“啊啊啊——”
亚琛双眼一阵刺痛，被迫中止了觅血之瞳。
眼部的疼痛扩散到整个面部，眼角的血管鼓胀跳动，也蔓延到了整张脸，看起来格外恐怖。
巴里忙问：“什么？”
“你的恶魔说得没错。”亚琛捂着眼睛回答：“她的确召唤了一个血魔，我看的清清楚楚！”
“你‘看’的清清楚楚？”
亚琛自知失语，忙找补道：“是感知到……我在侦测恶魔方面有些心得。”
巴里心里冷笑，嘴上却连说原来如此。
疼痛稍微缓解，亚琛才道：“既然已经确认，我回去后就会立即致信本德大人，劳烦您帮我准备一份‘礼物’。只要仲裁官前来，即使无法送对方上绞刑架，也够那位夫人大出血了。”
本德大人喜欢小男孩，这在帕维镇和阿特兰郡地区早已人尽皆知。
坐拥这附近最大的捕奴队，巴里自然也要出一份力。
原本子爵不会对此有意见，但在路德的挑拨之下，此时却像吃了苍蝇般不爽。
他也没推辞，只是问：“那到时候牵扯到西维尔……”
亚琛摇头道：“我会向仲裁官说明这一切。你放心，一个来头不小的铸魔工匠，即使是神殿也舍不得杀了他。”
巴里脸上笑着，心里却是一惊。
果然，就连神殿也在暗中利用恶魔……这秩序同盟真是烂透了！
灵魂和肉体的双重折磨下，亚琛没留意到自己说漏了嘴，他匆匆告别，就回去写信了。
回去的路上，巴里左思右想，忍不住在心里沟通路德。
“铸魔工匠是什么？”
不知不觉中，路德已经成为了他的“自己人”，按理来说他不该相信一个恶魔。
但路德表现出的理性和不卑不亢与书上描述的恶魔都不太一样，他一点没有暴戾狡猾的样子。
路德那边沉默了几秒才开口。
“深渊之门战争里，有大量实力低微，无法上前线的恶魔负责魔导器械的组装和维护，人类管这部分恶魔叫铸魔工匠。”
“你是铸魔工匠？你也参加过那场战争？”
路德没想到对方会问的这么直球，索性编了个谎。
“抱歉主人，我只是认识一位快要病死的老工匠，侥幸学了一些东西。”
“哦？那你还会做什么？除了那把只有你能用的什么之刃以外，有没有我能用的魔法装备？”
巴里不愧是要复兴阿特兰家族的人，一下子就想到了知识变现的路子。
路德假装思考后开口道：“我恐怕不行，如果能把那个老恶魔救活的话……”
巴里狂喜道：“他还有救？快说，花多少金币能救活他？”
“恐怕很难，主人。荒狱不缺矿石和熔岩，但草药稀缺，如果靠金币购买药剂恐怕花销巨大。”
巴里心中一动，忙问：“阿特兰之森盛产草药，在荒狱岂不是能卖很多钱？”
路德苦笑：“恐怕我卖草药的第二天就得被大恶魔盯上了，这里无序之地，没有秩序可言。不过既然您可以提供草药，倒是还有办法。我的炼金术虽然不堪，但也足够吊着他的命，直到我学会他的技术。”
“好！就这么办！都要什么？”
路德飞快地报了一串名字，里面有炼金器材还有入门级的草药。
这些东西都不贵，尤其是巴里以领主的名义购买，他大手一挥全都答应了。
结束了通话，子爵大人仿佛看到了无数的金币在朝自己挥手。
他自认已经看到了这个世界真实的一角。
恶魔的确被赶回了荒狱，但那些真正的有钱人却在利用恶魔牟利。
他原本对这种行径充满了憎恨，但现在他也要成为其中一员，就觉得无比自豪。
他自然也明白一个道理——如果事情真的这么简单，那每一个术士都是有钱人了。
事实上野生术士都过得很惨，贵族中的术士也被严加看管。
但巴里也清楚自己不一样。
他是极为特殊的，没有人盯着他，却又召唤了恶魔。
他还有一笔不俗的财富，这是他发迹的原始资金。
再加上一个特殊的恶魔——西维尔。
他确信这是命运女神的垂青，是自己祖上在阿特兰郡蛰伏多年换来的好运。
自己终有一日要成为这片土地上赫赫有名的人物。
阿特兰大公也许是个不错的名字。
……
阁楼里。
“恶魔先生，你为什么在笑啊？”缇雅不解地问。
“因为我想起高兴的事。”
路德微笑道。
【“我查我自己”任务完成，你得到了3点固有属性。】
因为任务是他只有50点心魂时接的，奖励要翻三倍，等于9个属性点。
此时路德自身的属性如下：
力量15.7，敏捷16，体质31.5，精神28.8，魅力36.3
总属性128.3点，已经很接近受洗后的140点，但分配的更加合理。
唯一要注意的就是固有属性的开发有些偏科，主要集中在精神和魅力，身体属性没怎么开发。
这就导致他过高的魅力对缇雅产生了不小的影响。
即使被扣了三分之一也有24点，这个数据可以具体成什么呢？
某种程度上，一只萌死人小奶猫，或者一只又威猛又毛乎乎的大狗。
无一例外，都对女性有着致命的杀伤力。
尤其是缇雅还喝了不少，脸颊泛红，精神亢奋。
她召唤了路德后，时不时就摸摸他的角和尾巴，目光也像是钉在了他的胸口。
恶魔术大都有这个癖好，路德穿越前也时常……摸一摸魅魔的角。
仅限于此，再多就被游戏警告了。
缇雅不懂他所谓“高兴的事”指的是什么，她继续叽叽喳喳地向路德诉说自己今天的见闻。
她跟着伊莎拉夫人参加了一场沙龙和一场晚宴，穿了漂亮的衣服，戴了漂亮的首饰。
很多男人来献殷勤，围着她转，但依霁丝女士像利刃一样跟在她身边，替她赶走了许多人。
少女满嘴酒气，媚眼如丝。
“你知道吗，伊莎拉夫人同意了我的要求，为了更好地帮助我，她让我父亲去接受炼金师的培训了，以后这里就剩我们两个人了哟，再也不用担心被打扰了，说话都可以非常大声……嗝儿。”
路德不置可否。
看来她有火灵的事还没暴露。
伊莎拉夫人此举无疑是好意，让缇雅多接触一些人，这样等她公布了术士身份，尤其是元素术士后，受到的排斥会变少。
她的天赋足以更进一步，人际自然也不能落下。
然而一下子这样纸醉金迷、醉生梦死，换做成年人都可能陷入其中无法自拔，何况缇雅过去十五年过的都是苦日子……
“怎么了？”
缇雅察觉了路德的情绪变化。
“你怎么不高兴啊？你不该为我高兴吗！”
“所以说，您今天一整天都没看书？”路德问。
缇雅眼神慌张，故作无所谓道：“那两本都看完了啊……”
“她没给你新的吗？比如《暗影法术入门》，《恶魔知识大全》和《常见怪物图鉴》这些。”
“那、那些老师都没提过……嗝儿。”
路德无声地盯着她，直到缇雅避开他的目光。
“好……好吧，老师的确说过，但她也说了不着急。”
“您不该这么懈怠。”
“你也不该管这么多！”缇雅突然炸了毛：“别忘了你只是我的仆从！！”
【在契约的支配下，你的全属性降低10%，心魂降低10%.】
路德眉毛一挑，这还是对方第一次使用“主人特权”。
他都没用过呢。
不经意间触发了契约的惩罚效果，缇雅的酒意消散了一些。
但这种掌控一切的感觉滋生出了强烈的成就感和安全感，令她十分着迷。
少女双手环抱，尽管因为身高原因她在仰视路德，但她尽可能让自己在气势上睥睨对方。
她起初不知道这是出于何种心理。
似乎是召唤路德后的第一眼，她便萌生出一系列冲动和渴望。
她迫切地向告别幼稚和被保护的过去，成为一个“大人”。
这个念头始终在蛰伏、在酝酿，但随着火灵的诞生，随着她对契约的完全掌握破茧成蝶，一发不可收拾。
现在她似乎明白了，这是一种占有欲。
眼前的恶魔不仅仅是在最开始骗了自己，还始终压过自己一头。
他就像一杯香醇但危险的毒酒，令人欲罢不能。
她渴望完全占有他，让他真正臣服于自己。
这是每个恶魔术士都必须迈出的一步。
然而路德根本不给她这种机会……
他只是深深看了少女一眼，眼神带着悲伤和失落。
“你的懈怠，是对乔吉奥的辜负，是在浪费你的天赋。”
缇雅皱眉。
“你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