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复活的尝试
雷米迪亚大圣堂。
由于许勤说想试试“复活死者”,马杰洛带着她离开原先的大厅,来到了通往停尸厅的白色过道上。
除了他们俩以外,也有不少圣职者和教友经过这条过道。他们都和马杰洛热情尊敬地打了声招呼。
其中,也有几个人好奇地询问他“身边这位是谁”,而马杰洛只是笑着说“这位小姐是贵客”,随后便和他们告别,带着许勤继续往前走。
看着这些人一边离开一边偷偷回头打量自己,许勤也忍不住低头看了眼她身上那套红色盔甲,小声问道:
“他们也能看到我身上的‘光’吗?还是只是我这套行头太惹眼了?”
“应该是后者,”马杰洛笑着对许勤解释着,步伐稍微放缓了些,“您的那份神圣之力,大概只有实力强大的圣职者才能感受到……刚刚那些人会对您感兴趣,多半是因为您‘看起来很强’,也是在好奇‘我这个大主教带着的人到底是谁’。”
听完他这些话,许勤默默点头,在心里思考起来。
若自己只是因为这身装备、以及沾了马杰洛的光才会这么引人注目,那问题倒也不大——只要不是她身上那些“和一千瓦电灯泡一样亮的光能被大家看到”就行……
一想到马杰洛这番过于具体形象的描述,许勤不禁有些心累。
她默默跟在这位大主教身后,无视那些路人窥向自己的目光,偶尔对那些友好打招呼的人微笑一下,很快就来到了走廊的尽头处。
那里有着一扇漆黑的圆拱形小门。透过半开的门扉向内看去,许多黑色的长方形棺椁整齐地摆在地面上,上面摆放着各式各样的花束和花环。
穿着各式黑色衣服的人,零散地待在其中几个棺椁旁边。他们或站或坐,表情悲伤,除了几道无法抑制的哭泣声以外,其他人的说话声都非常轻,这让许勤也忍不住放轻了脚步,心情也顿时沉重起来。
有这么多逝者家属在场……如果她成功使用复活能力、让死者从棺材里坐了起来,这样真的合适吗?
如果她能复活死者的事情被这些人知道……她还能有安宁的日子吗?
谁该复活,谁该继续保持“已死之人”的身份……这,真的是她能决定的吗?
万千思绪在脑海中翻涌,许勤用指甲狠狠掐了下自己的手指,感受着那份尖锐的痛感,她的心情这才平复下来,表情平静地跟着马杰洛走进室内。
这个侧厅由白色大理石建造而成,干净整洁,陈设极其简单,除了那几扇大彩窗和用来支撑房间的圆形立柱以外,只有最内侧摆放着一座白色的石砌膏像,以及膏像前的一张白色长桌。
这里的空间也比她想象中的要大上很多,大概有一百平米左右。但是,那些地上摆放着的黑色棺椁却有二十个之多,这让原本宽敞的空间在视觉上变得非常拥挤,也让氛围变得沉重且压抑。
“主教大人,贵安。”“马杰洛主教,您好。”
看到马杰洛,这些身着黑衣的家属们大都主动向他问好,但与外面那些人不同的是,他们对许勤没有任何一点好奇,只是在看到马杰洛点头作出回应后便收回了目光,表情也再次变得凝重起来。
逝者不该被打扰,在这片逝者暂时休息的停尸厅里也亦是如此。
但这会儿,许勤却有了些疑问,于是便把马杰洛主教拉到角落里,小声问他:
“这些棺材里面都有人吗?”
“嗯,”马杰洛点头,和她一样压低了声音,“这里是停尸厅,只是用来暂时安放死者的……最近这段时间里,每天的死亡人数比以前多了三倍,神父们忙不过来,只能让家属配合圣职者们先把棺材抬到这里,等轮到他们的时候再搬去偏厅,让神父举行追悼会……”
“三倍?”许勤诧异地睁大了眼睛,“这里可是有二十多个棺材……也就是说,正常情况下,每日死亡人数只会有七八个人吧?”
“是啊……”马杰洛轻轻地叹了口气,看向那些漆黑的棺材,原本就佝偻的身躯不自觉地弯了下去,仿佛身上多了某种无形的压力,“最近北方的班图族不太安分,和我们边境的冲突越来越多,狄瑞吉的瘟疫又时不时地会扩散到一些地方……虽然这类【具有传染性的逝者】并不在我们的接收范围内,但那些因疾病肆虐而离开家乡、饿死或者冻死在路上的人却与日俱增。
“若是在路上看到这类尸体,我们教团的人便会把他们搬到这里,体面的下葬,有些心善的教友也会这么做,所以这里的棺材也就越积越多……但就算忙了点,我们也还是能在尸体运来的两天内做完追悼、安排下葬,也还算好吧。”
“……这样啊。”许勤轻声应着,心情更沉重了。
看着那些棺材,她犹豫了会,转头对马杰洛问道:“这些棺材里,有……稍微年轻点的人,或者是孩子吗?”
“有。我去找找,您稍等。”
老人放轻步伐,走向离他最近的棺椁,低头查看上面的刻字。
这些棺椁旁边没有家属照看,就这么连连查看了五个,马杰洛这才对许勤招了招手。
见许勤走到他身边后,马杰洛蹲了下来,用手指轻轻拂过棺木上的刻字:
“这是一个五岁的孩子,上面写着他的来历——于梅塞玛尔附近发现的迷途儿童,周围没有父母,没有亲属,也没有任何可以证明其身份的物品,故送往教会安葬。
“发现人,欧贝斯·罗什巴赫,阿拉德历997年,8月15日。”
【欧贝斯·罗什巴赫】,这个名字许勤有印象。她是DNF里原有的角色,是一个红棕色头发、性格开朗的圣职者,也是这位马杰洛大主教的孙女。
但现在,许勤的注意力并没有在这件事上停留,而是将手轻轻放到黑色棺木上,闭眼默念道:
“复苏之光。”
没有出现金色的羽翼,也没有任何“得到反馈”的感觉——这封漆黑的棺材仍静静地待在原地,似乎躺在里面的人也是如此。
怀疑是因为“隔了层木板、接触不良”导致了复活失败,许勤小声对马杰洛问道:
“能开棺让我试试吗?刚刚我试过了,没成功……可能是因为离里面的人太远了。”
“……”
马杰洛明显犹豫了。
但只是犹豫了五秒,他便站起身来,环视一圈,确定现在没人注意这里,接着便立刻弯腰将棺材打开了一条缝,低声说道:
“手伸进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