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这活只有冤种会接
玩家,一种喜欢给自己没事找事干的生物。
在游戏世界自身遭到仇敌迫害,报仇无门怎么办?不用怕,在脑袋上顶个金色感叹号,不一会就会跑过来一个奇装异服的超级战士,他会在你絮絮叨叨前因后果时蹦蹦跳跳来回走动,同时朝空气挥刀开枪,他不关心你的仇敌是什么身份有什么背景,也不是特别在乎你给的报酬能值几个钱,只要你脑袋上顶个金色感叹号,那他最关心的两个问题就是:
去哪儿,杀谁。
可以说,玩家这种生物完美契合李越对佣兵的需求。
李越之所以会穿越到这个世界,就是因为手贱点击了《世界2124》的弹窗广告注册预约。
游戏宣传的很好,百分百拟真的画质跟NPC智能,实时运作的多人联机世界,赛博朋克和废土朋克的融合之作,跨时代的制作水准,一切看起来都那么的强大,李越要不是个老玩家,接连被圣歌跟赛博朋克2077坑过两次,他差点就信了宣传片画的大饼。
《世界2124》满足了预告欺诈的所有条件,十足的虚假宣传游戏,尤其它的游玩方式,不是游戏机,不是电脑,甚至连手机都不是。
而是脑机接口。
脑机接口这种东西说科幻也科幻,说现实也现实,因为李越知道现在国内已经有了初步研究成果,确实可以通过脑电波来与其交互指令。
但肯定没到能够应用在游戏体验上的水平,尤其是这种超大规模的联机游戏,如此庞大的数据量靠脑机接口来传输,恐怕能直接把人脑烤熟。
当然,李越还是随手点了个封测预约,反正它说脑机接口会随保密协议一同快递到家,完全免费,预个约又能有多大事?
然后李越还没收到快递,人就穿越来了2124。
“难不成还有不少跟我一样手贱的玩家?”李越看到系统提示的封测信息后琢磨道。
在三个月没动静的系统中鼓捣了一阵,他可以确定,即将加入封测的玩家,他们真的只是在通过脑机接口玩游戏,和自己的穿越不一样。
靠!凭什么就我在赛博朋克里摸爬滚打,他们却是在游戏里打怪升级!
李越没有在脑海里的系统中找到“退出游戏”选项,但是找到了他的数据面板跟玩家的数据面板有何不同。
【玩家名称:未注册】
【经验等级:1级(0/100)】
【力:3】
【敏:3】
【智:3】
【义体容量:10】
玩家升级靠经验,我升级靠声望?
不止如此,过去三个月中一直存在的一个带锁标识,如今也已经解开,名叫“委托任务”。
李越全明白了。
他作为中间人,向玩家发布委托任务,玩家作为佣兵,接受他发布的委托任务。任务完成,玩家获得经验,他获得声望,双方都有光明的未来。
关键是这种有经验的委托任务,只有李越能给玩家发布!
毕竟像老赵这样的中间人,他一个大活人最多能给玩家现金报酬,上哪去给玩家整经验去?
李越过去三个月一直没法升级,也是同样的原因,玩家还未进场,自己又上哪去弄虚拟的声望。
现在好了,玩家想要升级,必然离不开自己,信息差的存在让他们不知道自己也需要玩家,都不用李越特意给玩家什么好处,便能忽悠他们给自己打白工,就这,他们还要对自己说谢谢呐。
即使沉浸在玩家即将进入世界的喜悦中,李越的警惕却丝毫没有放松,他听到公寓外突然传来嗒嗒嗒的脚步声在靠近。
握住腰间手枪,李越透过房间直对大门口的暗窗望去,看到一位熟悉的年轻黑发女子,身姿高挑,全身上下都没有义体改造痕迹。
阮南,公寓的租户,昼伏夜出,通常都是妆容艳丽的去,满脸疲倦的回。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阮南从事的是什么工作,尽管李越懒得对她进行道德批判,毕竟2124年的世界,道德观念和社会环境都大为不同,但这不代表李越对阮南没有戒心,因为这个行业总是容易跟致幻药品以及帮派纠纷扯上关系。
“‘麻烦’不要引到家里来”,是老赵的口头禅,对老赵来说,这栋公寓乃至整个南门街,都在“家”的范畴内,他不希望在自己家里看到凶杀、劫掠、倒卖致幻药品等等肮脏事,这也是他会专门雇李越这样没有不良嗜好的保安,来守家兼维持秩序的原因。
老赵是看在阮南是个孤儿的份上,才勉强同意她长住在自己的公寓,而阮南过去几年也一直规规矩矩,没给老赵惹过什么麻烦回来。
直到这几天。
这几天阮南的活动规律不再精准,有时整日整夜不出门,有时又满脸虚浮的从外面回来,身形也急速消瘦,神情萎靡。
李越都要怀疑她是不是磕了药。
正寻思要不要跟老赵说这事,李越的房门被阮南敲响。
“李哥,老赵在楼上吗?”阮南隔着房门向李越问道。
确定公寓外没有什么帮派分子跟随后,李越将枪别回腰间,思量一会,还是打算一起把这件事告诉老赵。
不曾想刚拉开房门打算带阮南上楼找人,老赵就从电梯里面出来了。
阮南急忙就要跑向老赵,想要说些什么,“老赵,我...”
本来准备出门喝一杯的老赵摆摆手,把阮南的话堵了回去,道:“我知道你要说什么,那个混小子第一次来这找你的时候,我就劝过你离这种人远点,你不听,现在呢,知道后悔了?”
那个混小子,李越是知道的,一个月前大摇大摆开着明日科技的新款跑车来这条街,拉上阮南出去兜风。当时李越只注意到2124年的跑车好像跟2024年没有太多不同,主要还是油和电两种能源驱动,听说有更昂贵的异星物质辐射能驱动浮空车,但在这个偏僻城区李越是没看到过。
阮南被老赵一句话激出泪花,道:“我不是...老赵,我希望您能帮我个忙...”
老赵没有接话,就那样站着等阮南自己说清楚。
“他...他这几天被另一个人迷了眼,我一个人...斗不过,只要您能安排两个人和我一起,把那个人赶跑就行了。”
没有受过正规教育的阮南,断断续续说得是云里雾里,李越也还是听懂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无非就是一个美貌的底层女子以为自己傍上良人,没想到对方的热情来得快去得也快,对她失去兴趣后又找了个佳人陪伴,阮南不肯放手,就来找老赵希望他能帮忙。
“你怎么还是执迷不悟?”以为阮南脑子转过弯来的老赵,听到这个要求,失望溢于言表。
阮南忙给自己的小情郎解释道:“他答应过会带我回A区的,他不会骗我!”
答应带她回A区,李越理解阮南为什么不肯放手了。
A区,是直接用几十米高墙圈出来的大片富人区,这些科技高墙既是为了阻挡日益恶劣的环境污染,也是为了让那一撮顶层富豪能够物理隔绝底层平民。
A区不是在一个城市里划分出一个地块来建设,而是直接独立于其他城市。包括临武区在内的整个星城上千万居民,在规划上其实都属于B区,拥挤、肮脏、混乱、疲惫,跟整洁、安全、健康、据说还有大片自然植物的A区相比完全就是两个世界。
那个富二代公子哥当真会带阮南回A区?李越知道肯定是鬼扯。
老赵叹口气道:“你这个忙,我无能为力。”
阮南听到老赵拒绝,焦急道:“我知道!我知道中间人没有白帮的忙,我愿意付钱!付多少都可以!”
“你就是这样看我?”老赵愈加失望,“认为我眼里只有钱,没有钱就对街坊邻居的麻烦无动于衷?”
知道自己说错话的阮南还想解释,老赵便摇摇头越过了她,显然是已经不想再听她多说。
旁听的李越没有作声,既没想过帮阮南这个忙,也没想过劝阮南放弃那个公子哥。这叫放下助人情结,尊重他人命运,他没事搅和这浑水干嘛?
失魂落魄的阮南几乎是拖着脚步上了电梯。
没有马上出门的老赵拍了拍李越肩膀,向这个目睹全程的小伙子问道:“知道我为什么不愿帮这个忙吗?”
李越能猜到一点原因,试探着答道:“因为给女人的爱情主持公道最麻烦?”
老赵投来赞许的目光,“没错,哪怕是暗杀一个公司高管,我也心里有底,知道这么干会有什么后果该怎么善后。但是如你所说,给一个女人的爱情主持公道?你永远也搞不明白她到底想要我们对她的情人怎么样。”
李越以前就看到过这样的新闻,女人被老公家暴,打得那叫一个惨,等警察要把老公逮进看守所时,女人又跑出来阻拦,说只希望警察同志教育一下她老公,不能把她老公关进去。
还有那句最经典的话:他不出轨不揍我的时候超爱我的。
也许是先前李越在天台上的问话透露出他的志向,老赵对这个越看越顺眼的年轻人传授了一点经验,“中间人只负责,且必须只负责接收需求,不负责修改完善需求,在需求本身就有问题的时候,最明智的选择是不接这个活。”
李越点点头表示赞同,确实,你就是中间人愿意派这种活,又得是什么样的冤种佣兵才会接这种活?
诶等等,我好像确实知道什么样的冤种佣兵会接这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