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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36.东谷黄粱

  再次从黑暗中朦胧转醒。

  王玄感觉到凉风拂面,清新的晨光照进眼睑。泥土和草木的香气丝丝入鼻,动听的鸟鸣不绝于耳,仿佛整个世界随之醒来一般。

  他睁开眼,

  只见上方一片苍翠茂密的树冠,把阳光剪得稀碎斑驳,随风摇晃。

  撑起身向周围一看——

  他仍旧在那一棵大树下,就在大树的两条巨大板根之间。

  环绕在跟前的柴火、草药、熏香和月光菌早已变成了一片稀稀拉拉的灰烬,被风吹得到处都是,然后湿漉漉的沾满露水。

  阳光从天井般的云冠间照进空地,一片氤氲清新。

  香炉还在灰烬的圆环上,但维琳娜的身影已无处可见。

  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草灰和泥土——

  MP5K-PDW还悬挂在腰后,在梦魇中被恶魔们撕咬轰炸得破破烂烂的衣服也依旧完好无损,只不过也挂满了露水。

  法杖般的古树枝也背在背上,只不过……

  被恶魔魔法摧毁的长弓确实是没了。

  恍然间,在翡翠梦境里经历的一切,仿佛就是一场梦,有些模糊。

  嗯,这可真是一句废话。

  他深吸一口气,感受着清晨和森林的气息。忽然,只觉得自己与森林和荒野的联系似乎确实加深了——

  附近草木中窜过的细小动静,闪过的灵动身影,

  就连脚印与痕迹,甚至被挂断的矮枝,都变得更加鲜明。

  清风拂过森林和崎岖地面所发出的震颤与回想,就像是声波测绘和定位一样,让附近森林里几乎一切,都纳入他的五感与脑海。

  他循声望去——

  只见在林影中闪过一只小鹿的身影,留下好奇又谨慎的目光。

  他笑了笑,然后又环望森林,深深叹了一口气——

  翡翠梦境的初次之行正式结束了,新的一天开始。

  接着,他迈步离开林中空地。

  ……

  朝着阳光射入森林的方向前进,一路上除了碰到一只正在刨食的野猪并喂食了一根萝卜之外,没有什么值得一提的事情。

  不多时,他走出林地边缘,眼前便是流淌的石碑河,

  以及河对面顺游而延伸的大道。

  一瞬间,清晨的阳光毫无保留的洒在他身上,照进他的眼底。原本已经清晰轻盈的精神,在阳光下变得更加振奋。

  往东眺望,万里晴空下一片无垠苍翠林海。林海遥远的天际线上,是一片绵延的红色岩土的高山,以及白皑皑的雪峰。

  在高山雪峰之上,太阳正在东边的天空升起,散发光热。

  沿着河岸顺游而下、一直向南,很快便到了那座廊桥。

  接下来便是一路坦途。双脚踏在在碎石、块岩、沙子与泥土压实铺就的宽阔大道上,发出轻快愉悦的嘎吱和沙沙声。

  他感觉自己走路的速度应该是快了一些。

  约莫一个多小时后,翻过有着哨塔兵营把守的丘陵鞍部,便看见远处平野之上、位于森林和河流之间的城镇。

  不过不知为何,他觉得东谷镇隐约给他一种异样的感觉。

  他加快步伐,很快便来到城镇外的村庄,熟悉的感觉扑面而来。再穿过高大的栅栏围墙,进入城镇大门,热闹的镇子便又回来了。

  回城后的第一件事,便是去拜访维琳娜·白月。

  来到从集市通往城堡山的大街,眺望街旁那一排高低错落的中世纪民居和楼房,他觉得维琳娜的小楼似乎更加冷清阴暗了。

  也许是错觉吧。

  他走到前院的大门前,向里看去——

  院子里的苗圃花坛,在秋天的阳光下还是那样鲜艳。然而院子里寂静无人,小楼和院子的大门都紧闭着。

  楼上一扇扇窗户里,也是一片幽暗。

  他向两旁环视,也没有看见那只巨大的猫头鹰。

  没有人吗?

  也许维琳娜有事出门了?

  他伸手轻轻一推紧闭的院门,院门嘎吱的打开了。然而他站在门口,有些犹豫要不要擅自闯入。而就在他犹豫的这片刻……

  街对面一家店铺的店主忽然隔街对他高声道:

  “你是要找这个洋楼的主人吗?那你可来晚了,他……好像很久以前就走了,这座小楼就一直没有主人……”

  很久以前?一直?

  王玄愣住了,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而一个正在店里购物的矮人这时更正道:

  “是‘她’,不是‘他’。这个药剂师大概……”

  话没说完,矮人皱起眉头思忖起来,好像是忘了什么。

  这时店主也挠了挠头,不太耐烦道:“好吧,时间太久了,我也不记不清了。她叫什么名字来着?……”

  “呃……我也不记得了。”矮人也尴尬的支吾了一声,然后恍然,“哦对了,我想起来,她搬走大概有一两个月了吧。”

  “一两个月?”

  店主面露疑惑,“你确定吗?我怎么觉得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你一定是老糊涂了。”矮人笑道。

  这时,另一个客人也煞有介事道:“奇怪,我也不记得那女巫到底是什么时候搬走了。不过……好吧,也不奇怪,她一直神秘兮兮的,甚少抛头露面,不是吗?也许她走的时候我们都不知道呢。”

  说罢,两位客人和店主都看向王玄,矮人好奇道:

  “嘿,你找那位药剂师干什么?”

  王玄没有回答,只是眉头紧蹙,满心惊疑——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嗨,你怎么了,还好吗?”

  那矮人见状,手里提着布袋子便穿过街道走来。

  “不,没什么,谢谢。”

  王玄沉声道,便转回头去看向院里——院中和小楼里一片寂静,干净整齐好像一直有人居住,又安静古朴仿佛尘封的回忆一样。

  “你确定这位草药师离开已经有一个月了吗?”

  他回头问道。

  “是的。”

  矮人斩钉截铁的答道,然后有些尴尬的一笑,“好吧,反正我的记忆是这么告诉我的。哦对了,我想起来了——她叫……”

  说着,矮人又蹙起眉头搜刮着记忆,

  “是叫维什么……黑月是吗?一个可怕的精灵女巫……”

  然而王玄无心继续听矮人自顾自的念道。

  一个月,他在翡翠梦境里呆了一个月——

  惊人的现实在脑海中回荡着。

  突然,他只觉得一阵恍惚,一阵强烈的饥饿和口渴一闪而过,就好像很多天没有吃喝一样。他扶住院门的立柱,闭上眼睛——

  无垠星空和发光的星球之魂出现在黑暗中。

  漂浮在宇宙中的巨大石碑上,刷刷的浮现出一片文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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