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舞者
卢卡斯目前所处的石台位置位于最左边,所以他只需要往右看就好了,恰好环形排列的石台给了他观察到全部人的机会。
随着他的目光扫过,另外五名贵宾的形貌特征尽收眼底。
离他所处石台最近的,是一堵高达两米多的巨型肉山,他身下的座位由黄金与昂贵柔软的丝绸构建而成,在他身前还特意搭建了一张餐桌,上面摆满了五花八门的食物与美酒,在其身旁,两位衣着暴露的侍女正帮他轻轻捶打着肩膀以及大腿。
似乎是察觉到了卢卡斯的目光,他咧嘴一笑,将桌上的美酒高高举起以示善意。
对此,卢卡斯只是扯了扯嘴角,视线转而移向了下一个人。
在那肉山身旁的,是一个浑身缠满了灰白色绷带的‘木乃伊’,唯一暴露于外界的只有一双深绿色的眸子。他的品味也与他的装扮一样独特,整个人躺在一具青灰色斜立着的破烂棺材里,对于卢卡斯的目光并未作出回应。
值得一提的是,木乃伊所处的石台之上并没有侍女的存在。
此外,他还在木乃伊的身上感受到了一股似曾相识的气息...
至于另外三人,由于相距较远且都比较平常的缘故,卢卡斯并未过多留心,只知道有着一个小女孩,一个形如槁木的老人,以及一个看起来很憨厚的中年男人。
“你在做什么?!”
将目光收回后,卢卡斯惊讶地发现玛利亚竟然褪去了上半身本就不多的一点衣物,并将那两团白花花的巨物贴上了自己的大腿。
“大人,我只是想学着她们一样...侍奉您...”
玛利亚被卢卡斯突如其来的惊呼声吓了一跳,委屈地指了指远处那个老头所在的石台。
“为老不尊的东西...赶紧把衣服穿上!”
饶是之前山下的尸山血海,也远远不及眼前的一幕来得更有冲击力。卢卡斯的脸微微一红,赶忙说道。
哪个干部经得住这样的考验啊!
他的心底突然冒出了这么一句话。
......
随着绝大部分观众进入会场后,这场盛大的演出也逐渐拉开了帷幕,只是半空中仍旧只有六张石台悬浮着,剩下的那人似乎已经迟到了。
“铛铛铛!”
八点的钟声在这一刻准时响起,玛利亚则是从背后拿出了两副黑框眼镜,并将其中一副献给了卢卡斯。
“大人,这是为了能够更好地观赏表演而制作出来的特殊观赏眼镜—‘欺瞒’,还请您戴上它观看接下来的表演~”
“欺瞒?...”
卢卡斯眉头微皱,重复着这个古怪的名字。
“佐伊,我该不该戴这个古怪的玩意儿?”
他将那只普普通通的黑框眼镜接过后,第一反应便是询问佐伊的意见,同时脑海中不自觉地想到了一条关于游乐园的规则...
【游乐园游玩规则四:黑暗嘉年华的演出者们讨厌不专心的观众,请在观看时不要眨眼。】
这会不会与规则四有所关系呢?
不出意料的话,佐伊依旧没能给予他相应的答复,无奈之下,他只得下意识地扫了一眼右手边,发现除了木乃伊与那小女孩之外,其余人都从侍女的手中接过了那副古怪的眼镜。
犹豫了几秒后,他最终还是选择将那副眼镜给戴上。
在接触到脸颊的一瞬间,卢卡斯便感受到一股淡淡的危险,只是还不等他伸手将其取下,那只黑框眼镜周围忽地冒出了无数黑色的液体,将他的头颅一整个包裹起来。
同时,他能感觉到有着无数尖锐的利刺扎入了自己的脸颊、耳朵、甚至于头骨!
只是这种感觉并未持续多久,很快,那种刺痛感便消失了,只不过当他伸手抚向自己的脸颊时,却只感受到一种冰冷生硬的质感。
“该死!玛利亚,这是怎么回事?!”
随着一声压抑着怒火的低吼声,卢卡斯一把掐住了身边女人的脖颈。
“大...大人...这是佩戴上‘欺瞒’后的正常现象...咳咳...”
黑暗之中,玛丽亚的嗓音艰难传来。
“大人...这是嘉年华为每个宾客与内部成员精心准备的一份礼物,为的是让您有更好的观赏体验...”
“您只需要再等待几秒...”
玛丽亚的声音越来越弱,于此同时,卢卡斯眼前的黑暗缓缓褪去,恢复了视物的能力。
他偏过头来,发现玛利亚的脸上正覆盖着一张面具,面具之上,绘着一朵半枯萎的蓝色玫瑰。
“拿着。”
卢卡斯看着那已经带上了血痕的白皙脖颈,甩过去一小包塔莉娅部族制作的疗伤草药。
“谢谢大人...”
玛丽亚眉眼低垂,小心翼翼地将草药收好后,将手掌放在了石台中央的柱状体上。
“大人,‘欺瞒’可以根据您的喜好调整不同的配色以及绘图,您现在需要进行修改吗?”
随着一阵淡淡的白光闪过,一面精巧无比的圆面镜就那样凭空出现在了玛丽亚手中,不过她并没有第一时间交给卢卡斯,而是先进行了询问。
“嗯...”
卢卡斯点了点头,接过了玛丽亚手中的镜子。
他仔细看着镜中的自己,发现自己的脸上同样附着一张面具,不同的是,他的这张面具没有任何点缀,纯粹由黑白两种配色构成。
“这样就挺好,不用再进行修改了。”
卢卡斯调整了一下坐姿,低头看向了下方的观众席。
只见下方那些没有贵宾资格的观众们,竟都掏出了一根根明晃晃的钢针,朝着自己的眼皮扎去,哪怕是血流不止也不在乎。
他们的神情在一阵阵欢呼浪潮声中愈发狂热,不论是大人还是小孩,皆借助着弹簧座椅欢快地起起伏伏。
卢卡斯此时也能够确定一件事,那就是所有人都在遵循着规则四的描述,强行将眼皮扎穿,目的就是为了不让自己眨眼...
这样看来,他所佩戴的‘欺瞒’应该能够屏蔽无视掉这条规则。
静观其变吧...
他如此想道。
...
“在场的各位来宾、各位观众,大家晚上好!欢迎来到——黑暗嘉年华!”
舞台上,随着大红色的幕布被揭开,一个长相完美精致的主持人身着礼服于舞台中心的暗门中缓缓升起。
“很高兴能够见到这次嘉年华多出了这么多的新面孔,按照惯例,让我们先开始今晚的第一个节目,惩罚那些胆敢错过演出时间的失信者们!”
主持人身后的帷幕缓缓揭开,大约有着十余名被绳索套脖的男男女女于舞台上方坠下,在场下的拍手叫好声中被无情吊死。
“这就是迟到的后果么...也不知道那本该到场的第七个幸运儿在不在其中…”
见到这一幕,卢卡斯面色凝重,目光冷淡地扫向了下方的观众席。
在观众席上,不论男女老少,看见这一幕后皆是露出无比狂热的神情,每个人都发乎内心地享受着黑暗嘉年华带给他们的这场血腥开幕式。
“大人...”
玛利亚注意到了卢卡斯那死死攥紧的拳头,急忙拉了拉他的衣角。
“哼!”
卢卡斯冷哼一声后并未有下一步动作,他还不想这么快就将局面发展到不可控的地步。
所幸很快,这个环节就在主持人的指示下跳过。
“好的,惩罚完这群失信者,我们今天的表演才算正式开始,让我们开启今晚的第二个节目:【乌达斯之泪】”
主持人双手一挥,舞台两侧顿时涌出了十几名身着白衣的舞者,他们的步法轻盈,舞姿优美,举手抬足之间都能够引动台下观众们的阵阵喝彩。
卢卡斯拄着脑袋,却无心欣赏台下动人的舞蹈,他的目光始终在整座嘉年华场馆内不断扫视着,企图将幕后主使——萨科给揪出来。
“嘶…”
突然,他的眼球感到一丝针扎般的痛楚,整个人更是不由自主地往微微后仰了一下。
“大人...观看表演的时候一定要专心,不然您会被暗中的存在盯上的...”
“嗯…”
在玛利亚的轻声提醒下,他也注意到,在下方某个黑暗的角落中,似乎有一只充满恶意的眼睛已经盯上了自己...
卢卡斯只得暂时放弃了这大海捞针一般的做法,将视线重新挪回了舞台之上。
......
这名为乌达斯之泪的舞蹈,不管是舞者们用心的表演,还是优美舒缓的音乐,都称得上是一出好戏,卢卡斯也在不知不觉中跟随着旋律在腿上轻轻打起了拍子。
直到其中一位年轻舞者扭到脚摔倒在地面的那一刻...
优美的音乐声戛然而止。
只见台下的观众们如同野兽一般,瞪着赤红的眼眸怒斥着那位舞者破坏了这场完美的表演,更有甚者甚至开始朝舞台上扔起了随身物品。
其余舞者见状致歉之后纷纷离开舞台,将那位摔倒的少女独自留在了台上。
“这是什么意思?”
卢卡斯疑惑地看向玛利亚,并不清楚那些舞者的用意。
“大人,由于她的个人原因破坏了表演的进行,所以必须遭受惩罚...”
说到这,玛利亚的身躯微微颤抖,没有继续往下说。
“惩罚?”
卢卡斯看向舞台中央,摔倒的少女正一瘸一拐地往后台方向走去,眼内满是惊恐。
下一秒,场下的一个观众突然弹射到了舞台上,他的嘴角挂着狞笑,被钢针刺破的眼皮往上翻着,鲜血顺着眼角不断淌下。
“这座椅原来是这个作用?”
卢卡斯不可置信地看向观众席,发现又有四个人通过弹簧座椅弹射到了舞台之上。
他们朝着少女一拥而上,双目赤红,竟硬生生地将她的四肢全部扯断,等到一切结束之后,甚至还邀功似的冲着观众席鞠了一躬。
“干得漂亮!这种人就应该处死!”
“谢谢你们!你们是公正的执行者!”
“你们是最棒的!”
...
见到如此血腥残忍的一幕,下方的其他观众非但没觉得有问题,反而为他们鼓掌、呐喊。
欢乐洋溢在每个人的脸上。
只是卢卡斯再次捏紧了拳头。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