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莱尔猩红的双目中没有丝毫理智,唯有无尽的疯狂和狠戾,她嘴角扬起,神色是说不明道不楚的兴奋。
血咒具有很强的攻击性,布莱尔在实验中发现可以用这种力量去对抗一些比自己力量要强大的攻击,但加血咒力量的输出无疑也会对理智产生更大的影响。
“爸爸!”
卡露露伸出机械手臂拉住惊慌的吉塔:“吉塔,太危险了,别过去!”
“米咔米咔!”
小米也赶紧上前为拖住他出一份力。
怎么说也是卡图冈之门的守护者,吉拉迪诺还不至于脆弱到这种地步,布莱尔在失控的瞬间也有意偏转了攻击避开要害,胸口被贯穿的剧痛影响了吉拉迪诺的思考,好在身体趋利避害的本能让他主动身体前倾,想要摆脱掉布莱尔。
被白光笼罩的那一瞬,咒在危急时刻自动保护宿主,但是血咒力量爆发的太突然,本就还不能很好的控制血咒的布莱尔在毫无防备之下被影响,寒咒形成的冰晶雪域依旧存在,不过风雪已经停止,地面上原本凝结的寒冰也开始融化。
月啸莱把一切看着眼里,下意识的喊到:“布莱尔!”
血咒所带的戾气影响了布莱尔的意识,她完全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也忘了自己是谁,自己在何方,眼前唯有一片血红,连带着嗜血的欲望被点燃。
月啸莱这一声呼唤让她的理智稍稍回来一些,布莱尔控制着自己把爪子从吉拉迪诺胸口拔出来,鲜红的血顺着爪子低落在地上,将地面染红,吉拉迪诺借此脱离,他单手按住伤口试图止住血液的流逝,忍着痛楚快速远离布莱尔身边。
安菲卡丽尔瞪大眼睛看着曾经被自己占据过身体的精灵,那只血红的双眼让人心惊,她突然想起自己似乎曾经在哪里见过相似的力量。
不过无所谓了,那些不重要了……
她的身影开始变得透明,暗示着着生命的流逝。
灵族的目光移开了,她看向月由里加维斯的方向,在那里的白光未完全消散,残余的光芒依旧刺眼,但安菲卡丽尔一眨不眨的睁大眼睛看着。
随着最后一点光的消失,月由里加维斯出现在那里,尽管无比狼狈,力量虚弱的几乎感觉不到能量的波动,但是确实还是活着的。
……
为什么呢?
绝望将安菲卡丽尔包裹,灵族发出了疑惑:为什么神对自己的信徒如此的残忍吝啬?
吝啬到连信徒唯一的愿望也不愿去实现,甚至连一声祝福也没有;残忍到哪怕是付出了全部的一切,依然生生捏碎了这最后一丝渺茫的希望。
安菲卡丽尔知道她不该将罪责推到神的身上,可眼前的绝望处境让她无法不去怨恨。
可惜现在她已经太累了,累到连怨恨的力气都没有。
死亡将至,人之将死时总是会忍不住回忆过往,安菲卡丽尔茫然的回望过去,说起来自己究竟为什么一定要毁灭卡图冈之门,又为什么一定要杀死月由里加维斯呢?
她……不记得了?
只是曾经有一个人,在临时之前告诉她必须要这么做而已。
「卡图冈之门是一个骗局!进入门扉的人再也没有出现!」
「为什么要留着它!为什么不毁灭它!」
「我恨你!我不会让你成功的,我会杀了你!」
「你不是想要得到力量吗?那么我偏偏不如你所愿,我诅咒你!生生世世的诅咒你!」
充满了无数哀怨与憎恨的低吼在耳边回荡,可她却只能看到一片模糊,唯有那不绝于耳的悲鸣仿佛永无止境。
记忆里的人面容依旧模糊不清,但是她还是一眼便认出了对方。
她轻轻的呢喃到:“主人……”
安菲卡丽尔
脑海里突然响起的声音宛如一记重锤,将挡在眼前的前那块模糊的屏障敲击的粉碎,记忆里画面也一点点清晰起来。
她眼前,逆着阳光,身着华服的女子笑了,樱粉色的薄唇微微张开,容貌变得清晰,是她自己的脸。
那人唤出一个的名字:“狄烨·岚葵……”
下一秒画风一转,那女子冲她高喊:“逃!狄烨,逃出去!”
那个从对方口中吐出来的名字宛如一把钥匙,她已经混沌的意识晴明了一瞬,露出自嘲的笑。
啊,原来如此,那才是自己的名字啊,狄烨·岚葵捂住脸低低的笑着,安菲卡丽尔是她主人的名字,而她是狄烨·岚葵。
她忘记了自己相貌与名字,却把安菲卡丽尔的一切记得清楚,并且一直用着她的身份直到今天。
可是现在早已物是人非,曾经美好的时光也已成了回忆,留给她的也只有“安菲卡丽尔”这个名字而已,只有这个名字无声的证明着那人曾经的存在。
仅此而已……
纵然再不甘又有什么办法呢?
狄烨岚葵放下挡住脸的手,随着认知改变灵族的容貌发生变化,露出一张陌生的脸,娇艳的金色长发下是一双如夕阳般璀璨的橙色双瞳。
在这个因海盗的摧残而荒凉的星球,再这片天地之间,曾经的过往又有谁会有心去记忆?哪怕曾经这颗星球顶端的存在,当落入尘泥之中又有谁会注意?
没有人懂她的哀伤,也没有人会为她的消失而悲伤,她是如此的微不足道,却仍以飞蛾扑火燃烧生命到最后。
最后狄烨岚葵看到了月由里加维斯扭曲的脸。
呵
她心里发出一声嗤笑,盯着狼狈的月由里加维斯,嘴角扬起的讽刺弧度宣告着她的胜利。
金色的灵化成淡金色的光点,消散于世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