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暮西沉。
阳光逐渐隐没于地平线下。
徐枭睁开眼睛,只觉得口中发苦,望向窗外,才发觉竟已过去大半天光景。
活动了下略微僵硬的手臂,徐枭从床上一跃而起。
他径直走进洗手间,任由冰冷的水流冲刷过脸庞,直到眼神恢复了往日的清醒与平静。
先吃个饭,然后继续开肝!
一觉醒来,徐枭斗志满满!
坐在楼下的小餐馆里,他打开手机,才发现上面竟足足多出十几个未接来电。
不是别人,正是不久之前才有过一面之缘的冯军,冯大队长。
“谢天谢地,你还活着!”
电话刚回过去,便被接通,徐枭听到了冯军如释重负的声音。
“我当然还活着,但冯队,你的人我就不敢保证了。”徐枭话中带刺,语气冰冷。
言语间尽是对巡天楼的质疑与不满,即便他心里清楚,那些刺客并非冯军指派。
“看来你也……唉,你在哪,我们还是当面聊聊吧。”
“就在我家楼下的烧烤店里,我家的位置,就不用多说了吧?”
冯军苦笑,点头称是。
他自知巡天楼的信誉已经在徐枭心中大打折扣,便不再多言,只留下一句很快便到。
等饭菜上齐,徐枭刚吃几口,冯军风尘仆仆的身影就出现在他的面前。
满眼的血丝,面部油腻,身上带着一股浓浓的烟臭味,与昨日精明能干的样子大不相同,尽显加班中年人的颓废与苦涩。
“一起吃吧,我点了五人份的。”
“谢了。”
等冯军入座,徐枭没有主动开口,只是静静地吃着烤肉,实力的提升,也带来了胃口的暴涨。
这样下去,他有变成大胃王的潜质,说不定卡里剩下的钱还不够他吃的。
如此看来……
得尽快想办法把游戏中的武艺变现成红灿灿的钞票了。
当倒爷?
未尝不可。
平静许久,冯军率先打破沉默:“那些人不是我派的,我想我们之间可能有点误会。”
“我知道。”
“但这些你一定不知道。”冯军拿出一张名单,正是徐枭昨晚见过的那张。
上面腥红的圆圈触目惊心,竟然又多了几道,这也意味着与他同期进入死亡游戏的玩家已有近八成死亡。
徐枭一惊,将名单拿起,仔仔细细,反复看了几遍。
不可能!
“这款游戏是有难度,但大部分玩家开局便有基础职业,只要不刻意作死,怎么可能这么快就……”
“是啊,单论难度,是不可能这么快。甚至不玩的话,这款游戏的危险程度说是零也不为过。”
冯军苦笑一声,将手中的冰镇啤酒一饮而尽,强烈的刺激感顺着喉咙下滑,使得他剧烈咳嗽起来。
良久,他才缓过劲,揭开了残酷的真相:“但如果我告诉你,这款游戏的名额是可以掉落的呢?”
名额……
可以掉落?
该死,这是死亡游戏的鼓励机制!
游戏世界与现实世界的时间完全同步,同时,在游戏里获得的力量也将投影到现实。
换而言之,只要不玩,不高强度的玩,就会变得比其他玩家弱。
到时候,其他玩家就可以轻松将变弱的玩家猎杀,再将掉落的名额转换为实际的物质或者是自己的势力。
不进则退,退则必死!
死亡游戏压根就没有给玩家留下不玩的选项!
透过徐枭发寒的眼神,冯军便已知晓他心中所想。
“徐枭,加入我们吧。抱团,总比单干要强。”
徐枭闻言,将手中的茶水一饮而尽,沉声道:“恕我直言,名单是从你们巡天楼传出去的,哪怕有人正在猎杀我,你们也不值得信任。”
对此,冯军无法辩驳,他知道徐枭所说的是事实。
巡天楼内部有猎杀者,并且不止一个!加入巡天楼,反而等于直接暴露在猎杀者的监视当中。
“不过……”
就在冯军打算放弃之时,徐枭的话锋一转,“我们可以合作。”
“合作?”
冯军眼前一亮,观察着四周的人群,将耳朵凑到徐枭嘴边。
“既然我已经进入了猎杀者的视线,那何不以我为诱饵,钓一钓鱼呢?”
冯军摇头否定,解释道:“我是可以派出一两个信得过的高手保护你,但那些猎杀者也没有那么蠢,不可能一次性出动太多人手。”
“钓鱼,我们也试过,只抓一两只小鱼,还是土著鱼,意义不大。相反,这样做还会浪费队内高手的时间。”
“那是饵不够大,如果我有转职道具,而且不止一个呢?”
“假消息,骗不了人。”
“真消息,刚到手的,还热乎。”
冯军一愣,随即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望向徐枭,憋了半天,才说道:“你这运气,真是绝了!”
“好,这条鱼我钓了,这一次,必须要钓上一条大鱼来!”
“别急,我们谈谈报酬如何?”
徐枭耸肩,无奈道:“毕竟泄露我有多个转职道具的消息,就是把我架在火上烤,报酬不够丰厚,也不值得我以命相博吧?”
“你想要什么?”冯军颔首,对徐枭的想法并无异议。
“我只要气血丹和上好的补药,至于给多少,就看你们巡天楼的诚意了。”
徐枭没有狮子大开口,而是给出一个模棱两可的回答。
事实上,就算巡天楼不肯出大价钱,这个鱼徐枭也打算帮着钓。
一来是为了给同学们报仇,二来则是因为巡天楼是一个官方组建的势力。
如果一个官方势力有这么多蛀虫,那可谓是后患无穷。
“你不要技能书?”
“箭术和轻功已经足够我花费时间去练习了,我现在缺的是资源,不是技能。”
“好,这个你放心,只要不是技能书,气血丹和上好的补药,管够!”
“那我们……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
……
送走冯军,徐枭也没有直接返回家中,而是来到了牧野母亲所在的医院。
听冯军说,牧野的母亲想要见他。
“七十六号床,赵芝英,有人找你!”
“请进。”
“赵阿姨,是我。”
徐枭跟在护士身后,看着短短一天时间,就苍老了不少的中年女人,面色复杂。
赵芝英抬起头,目光在他的脸上略微停留,随后无力地垂下。迷茫的眼神中,徐枭读不出任何情绪,直到护士离开,才听到她叹息了一声。
“小徐啊,你不必自责……我从冯队长那里听说了一些,什么游戏,什么真实,可是……怎么会死人呢?”
赵芝英低垂着脑袋,喃喃自语,不知是还没有认清现实,还是在怀念着死去的儿子。
徐枭心中一紧,却不知该如何安慰这位失去至亲的妇人。
就在这时,赵芝英突然抬起头,眼神中闪烁着异样的光芒:“小徐啊,你说……”
“我能不能玩这款游戏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