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咦?我还以为你会知道呢。”末默没想到宫殿的主人也不清楚状况。可既然不是对方的作为,自己又为何会来到这片空间?
男子眯起双眼,尽管十分稀薄,但末默身上有着末音的气息。既然对方第一次来,那身为主人自然要介绍一下这片空间:“欢迎来到时间的宫殿,我是名为时的半神。曾经此地是过去与未来的中转站,现在已经废弃,我也变成了脱离世界的观看者。”
末默不知晓春月的身份,对她来说这是第一次见到神明:“你是神吗?为什么你会被困在这里?”
“什么叫困在这里,这里是我家,我想出去就能出去。”时对这个无礼的问题极为不满,“说了这么久,你还没报上姓名呢。”
“我叫末默,刚进入一座遗迹就被传送到这里了。”末默四处张望,这个空有王座的地方完全没有家的氛围。
末默……这样一看确实有点眼熟。时想起三年前自己最后一次使用权能,那时末音在纳罗国王宫即将被弑神之枪刺穿,当时末默也在场。
不过在逆转时间后,这位少女的记忆已经消失了吧。
要确认这一点很简单,时轻轻打了个响指,末默的记忆便被投影在空中。
三年前的那一幕,被控制的白衣少女即将杀死灵魂态的末音,正清晰地出现在男子面前。
“这怎么可能!为什么你还记得?”时瞬间从王座上站起,这段过往早已因为时间倒流走向不一样的结局。
唯有神明能够察觉时间的变化,男子立刻察觉到少女是“种子”。
但这不可能,明明三年前他观测时,末默没有一点“种子”的特殊感。
时重新打量了末默。这个宇宙挑选“种子”只看中一点:将世界的存续高于一切的大爱,但他没从末默的内心窥探出这一点。
但当他使用权能侦查后,才发现这的确是可能的。创造一个没有未来的“种子”,虚假的位格,如果是半神便可以做到。
末默看着被投影出的自己没经历过的回忆,其中模糊的信息在进入这座宫殿后逐渐清晰。
那被模糊化的白衣少女的真名■■,正是漪蛛。进来时的遗迹正是她五百年前所建,吊坠不知为何在指引末默前往和她有关的地方。
时关闭空中的投影:“你胸前的吊坠,它是不是一个人老太婆给你的?”
末默点点头。
果然是毕若,那个贩卖馈赠的老家伙,竟然仿制了时间宝石。时很想回收这个棘手的吊坠,这是他的工作。但如果对面是“种子”,给她这份小小赠礼也未尝不可。
半神准备送她离开,末默本就是误闯进这里。他为末默展示同伴的现状,他们正在白衣少女创造的试炼里探索。
“哥哥!”末默想要回到家人身边,时则巴不得对方离开。
不过出于对她的同情,或是嘲弄,在送别前,时为末默展示了她的死亡。
……
匀看着突然出现在自己眼前的妹妹,她的身旁连末影粒子都没有,这让匀搞不清状况。而且她出现之后,那种被监视的感觉便消失了。
不过妹妹平安归来就好,他不在意那么多细节。
整个遗迹已经被同伴们反复清空,确认没有一丝遗漏,所有进入遗迹的人都聚集在一起,至此通过的条件全部达成。黑暗再次笼罩了他们,正如刚下楼梯时一样。不过这次,他们被传送回了入口。
半下午的太阳穿过云杉木的树叶,此时的光照不算锐利,不至于使刚从地下走出的匀他们捂住眼睛。
他们在地下的遗迹里遭遇了大量战斗,而且大部分战利品都是些没用的废品,还因为敌人太弱连一级都没有提升。
没时间进行休整,他们还需要继续赶路,回到位于西南方的胡里国。为此,他们需要先翻过面前的山丘。
这山不算太高,不是什么大麻烦。只是匀一直在看太阳的位置,担心时间不够。
即便有末默在场,荒野的夜晚也绝非安全。这里并非人类的地盘,没人前来这里讨伐怪物,鬼知道有着存活了不知多少年的怪物。
匀看向后方的同伴,尽管伤口能被治好,身体也仍然会感到疲惫。即便是最强壮的特科尔也筋疲力尽,才上坡没几步就喘起粗气。其他的人更不必说,特别是末默,即便她等级颇高,却在此之前几乎没经历过战斗,是个闷在家里的炼药师。
说实话,匀的体力也说不上充沛,他的胳膊在发颤。但为了能在安全的地方过夜,他必须爬到山顶,祈祷能看到村庄。
“嘘,躲起来,我给你们附加探查屏蔽。”末默突然竖起手指让他们噤声。众人听令蹲下,末默挨个触碰了他们一遍,用探查屏蔽包裹他们。
沉重的脚步声,让地面都开始颤动,其中还夹杂着轻快的碎步。
灰色的猛兽发出沙哑的嘶吼,将地面踩出轻微的凹陷,而掠夺者们则将未上膛的弩放在身侧,跟在它身旁。
在确认他们的旗帜消失后,末默才让众人起身。
“竟然是灾厄巡逻队。”匀看着远去的怪物们。尽管以他们的实力完全没必要躲藏,但目前最好保存点体力爬山。
爬这座不高的山花了他们整整一小时,到达山顶后他们终于迎来了久违的休息。
山顶十分空旷,不必担心有怪物伏击,在这里过夜也不失为不错的选择。
身为怪物的末默恢复得最快,起身查看周围的景色。她已经能看到最初抵达的丛林,在西方还有一个村庄。她回头看向瘫倒在地上的队友,询问道:“你们还能跑吗?如果用能量增强速度的话,还能赶在日落前到达村庄。”
“有村庄?”左姜刚想爬起又倒在地上,“跑不动了,更何况我们根本不会强化类的招式。”
众人纷纷点头应和。
难不成就在这里过夜吗?末默总觉得不妥,相比于室内,在野外气息更容易被察觉。末默作为怪物十分清楚,这些人类在山顶上待着等同于一直向怪物提醒自己的位置。
末默又环视了一眼,这次她发现距离村庄不远还有个木制的建筑。最终指令应该由队长下达,于是末默便走到匀身边,问他:“我发现了掠夺者前哨站,要去看看吗?”
匀困得快睡着了,强撑着反问道:“去那干嘛?我现在可打不动了。”
“可以等到休息好,我认为那个前哨站能当个不错的住处。”末默坐在他旁边,“更何况清理掠夺者本就是军人的职责,总不能放任他们进攻村庄。”
匀抬起头看向其他人,见没有人反对,便同意了末默的提议。
休息了三个小时,接近黄昏,众人做好战斗的准备,一路潜伏到前哨站附近。
瞭望塔附近被清理得十分开阔,一旦有敌人入侵立刻就会被瞭望塔上的掠夺者发现。周围都有着羊毛搭的帐篷,每个里面都有三到五只掠夺者。
因为害怕打草惊蛇,匀没有用能量探查对方的等级。整个队伍没有一个人携带弓箭,这让他们遇到用弩的掠夺者只会成为活靶子。
“真的要打吗?”匀看向末默,他凭理智判断进攻敌方的大本营只会落入下风。单是正在营地内散步的那只掠夺兽,都足以撞翻除了末默外所有人。
末默自然考虑了其他人的实力,如果他们真的感到为难就另想办法。不过在她看来,胜率很大。
都走到敌人大本营了哪有不战的道理,队员们纷纷同意,匀便服从多数人的想法,开始制定计划。
“你看,那边帐篷的人在训练,我们可以以此为突破口。”众人顺着匀的手指看去,东侧帐篷内的掠夺者将注意力集中在旁观同伴训练,防守因此出现了缺口。
匀又抬起胳膊指向中心的瞭望塔:“我们没有远程武器,所以要优先解决塔上的敌人。”
“交给我吧。”末默简短地回答。
“最后是那个掠夺兽,我还是第一次和猛兽打。”匀看向手中的盾牌,“这玩意只会被它撞烂吧,即便我穿着钻甲也会被撞飞。”
“没关系,还是交给我。”末默拍拍他的肩膀,她的实力就是自信的根本。
于是行动开始,正在朝稻草人标靶射击的掠夺者被匀瞬间斩首,旁观者刚从地上捡起弩便被卡默尔打落武器,左姜将其终结。
“有敌人!”瞭望塔上的掠夺者发现了他们,吹响了山羊角。
营地内的所有掠夺者都瞬间举起弩指向他们,但匀趁势占领了刚清理完的帐篷,依靠这座小型建筑抵挡敌人的攻击。掠夺者们射来的箭都被羊毛的帐篷顶挡住,偶尔有几支箭穿过栅栏,射进下方的泥土里。
见攻击不起作用,掠夺者呼唤营地中最强壮的猛兽。掠夺兽发出吼叫声,用巨大的身躯朝帐篷冲锋。
“快散开!”匀知道这帐篷一定会被它撞碎,如此强大的猛兽单凭蛮力便足以让他们陷入苦战。
尘土飞扬,羊毛与栅栏建成的帐篷被掠夺兽摧毁。它晃晃脑袋,再度朝四周看去搜寻敌人。
从藏身的帐篷中出来后,匀他们便要直面箭雨的攻击,只能举起盾牌抵挡。所有掠夺者都在朝他们射击,虽然不至于受伤,但他们却找不到反击的时机,只能被动挨打。
这便是人数优势。即使弩需要时间上膛,依靠人数堆积,射击变得完全没有空档。
掠夺兽看向匀,附魔的紫光吸引了它。在确定目标后,掠夺兽低下头,准备进行下一次冲锋。
近距离看这东西还真是大得可怕。铁剑能刺穿它的护甲吗?需要攻击多少次才能让这个大块头倒下?匀看向身披盔甲的掠夺兽,吞了吞口水。
掠夺兽冲刺了,那巨大的身躯会将匀,连带着他身后的云杉树一起碾为尘土。
末默冲刺到它面前,弯腰举起双手。掠夺兽蛮横的攻击在末默掌中停下,拥有怪力的少女与巨大的猛兽角力,两边体型差距悬殊,但任凭掠夺兽喘着粗气却也无法向前迈进一步。
相反末默十分轻松,这不过是她正常的出力。
随着她双手紧握,“咔擦”,那是盔甲碎裂的声音,掠夺兽身上的装备被末默用蛮力捏碎。失去了装甲的防护,掠夺兽的肉体直接暴露在末默面前。
末默指尖发力,捏紧它的肌肉。掠夺兽发出惨叫,却无法从她手中逃脱。
“开什么玩笑……”匀看着自己的妹妹依靠蛮力,将比自己巨大数倍的掠夺兽从地上提起。
掠夺兽四脚离地,惊慌地发出吼叫,随后被末默甩飞到空中,头朝下摔晕在地上。
手拿铁斧的卫道士从瞭望塔内冲出,他们手中的斧头对盾牌有着强大的破坏力。因为不曾看到他们的身影,匀没有做应对计划。
但末默没有选择帮他们抵挡卫道士,她还有更重要的任务。喝了力量药水的末默朝瞭望塔飞奔。她跃到空中,跳到墙上依靠力量与速度在垂直的墙面上飞奔,眨眼间便抵达了上层。
“射击!”掠夺者惊慌失措地看着飞檐走壁来到面前的末默,以最快的速度将弩箭对准她,但箭矢被她轻而易举地掰断。
纯粹的等级碾压,掠夺者根本无法反抗,被末默轻松杀死。从地上捡起弩,已经占领了制高点的末默射向四周的掠夺者,减轻匀所遭受的攻势。
随着周围的掠夺者一个个倒下,射来的箭矢不再密集,这让匀不需要再一味防守。匀的盾牌被卫道士劈烂,它的铁斧已近在眼前。
失去了盾牌的匀躲过几支飞来的箭矢,趁着卫道士攻击的间隔用铁剑刺去。卫道士的身体被刺穿,但仍有战斗的余力,用沉重的铁斧将匀打飞,再度朝他劈下。
匀伸手投影出潜影壳,脆弱的防御一触即碎。这护盾的能力依旧差强人意,或许他的等级还需要再高些。
即便勉强拦下了这一击,其他卫道士也朝倒地的匀发起进攻。特科尔拦在匀身前,用身体挡住了这一斧,卡默尔急忙抓住机会将无法格挡的卫道士斩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