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群猿魔。
四头小猿魔正在佯攻，掩护另一头主攻的大猿魔。
小猿魔行动敏捷，不断在外围骚扰，或是扑上来撕咬，或是投掷石块。
而玄娥的身上覆盖着一层晶莹剔透的冰晶，编织成了羽衣的形态，完全无视了小猿魔的攻击。
覆冰羽衣，那是玄娥自带的两个天赋技能之一。
而能给她造成麻烦的，显然是面前的大猿魔，皮糙肉厚，每次锤击在羽衣上，都会留下明显的裂缝。
“玄娥不会打不过吧。”姜游皱眉想道。
魔奴的升级方式其实和玩家一样，也是通过猎杀邪魔，吸食精元，进而升阶。
只不过魔奴获取的精元更应该叫做“经验值”，除了用于升阶，没有玩家那么多消耗精元的途径。
这些天，因为玄娥的自主意识在逐渐复苏，已经能很好的理解命令了。
于是姜游便将她派出去“打野”，自由地猎杀魔物，积攒经验。
正当他还在思索时，战斗也分出了结果。
玄娥凭借着覆冰羽衣的持续性防御，多次硬抗大猿魔的进攻，借机移动身形。
腾挪间，蚩骨刀多次砍中大猿魔的膝盖，脚踝等脆弱部位。
终于，这头大猿魔再也支撑不住，猝然倒地。
玄娥用力一踏，跃至大猿魔的胸上，周身无数的冰翎浮现，射向猿魔的头颅。
同时双手攥住蚩骨刀，坚冰早已覆盖其上，狠狠地插进了猿魔的眼窝中。
怒吼……
咆哮……
震得旁边的树木簌簌落下叶子。
但很快，这头庞然巨物便没了声响。
玄娥蹙着秀眉，眼神扫过那几头还在围观的小猿魔。
纵然这些畜牲正因为头目的死亡而悲伤，但被玄娥的视线扫过，也立刻作鸟兽散，消失在了身后的树林中。
“漂亮，不愧是我的女孩！”
整套行云流水的动作，完全没有刻意为之的卡顿，而更像是融入血肉中的记忆。
姜游也不由地期待玄娥真正恢复记忆之后，将会拥有怎样的战力。
他来到近前，玄娥见到熟悉的面孔，脸上的冷厉瞬间转换为了呆滞与无邪。
仿佛刚才斩杀猿魔的根本不是她。
随着尸身逸散出的实体化精元融入身体，她轻飘飘地落到地面，来到了姜游的身边。
“回家吧。”
……
牵着玄娥的手，两人漫步在回去的路上。
耳畔是聚集区内的喧闹，能明显感觉到，不时有视线会偷偷地看过来。
毕竟是这么一名清冷的美女，走在这混乱的街区间，难免会吸引到一些目光。
姜游还在盘算着接下来赤龙帮的行动，忽然牵着的手停住了。
他回头看去，发现是玄娥正盯着路边一名哭泣的小女孩。
女孩的膝盖正流淌着汩汩的鲜血，血肉模糊的伤口上混杂着尘土，像是一直跪在地上磨坏的。
姜游能感觉到玄娥似乎想做什么，便松开了手。
玄娥回头看了一眼姜游，征求同意之后，她走到女孩面前，蹲了下来。
几缕冰翎在掌心凝结，缓缓融化之后，被她拍在了女孩的伤口上。
融化的冰水清洗着伤口的污秽，也麻木着女孩的痛觉神经，终于停止了哭泣。
她愣愣地抬起泪眼，望着蹲在面前的大姐姐，黑色的长发披肩，那张清冷的脸蛋看不出任何表情。
“姐姐。”
“……”
玄娥的嘴唇翕动，微微张口，似是想要说什么。
但努力了半晌，她终究还是无法开口。
姜游将这一切看在眼中，倒是感到一丝欣慰。
“距离能开口说话，应该不远了吧。”
忽然，他听到有人叫自己，回过头，发现是赤龙帮的一名成员。
“姜兄弟，大姐头叫你去酒铺一趟！”
……
东广场，酒铺。
长桌之后，大姐头鲍玉面无表情，身旁几名核心帮众的脸色，或是凝重，或是愤恨。
而桌前的地毯上，正半躺着一名满身淤伤的帮众，看样子就只剩最后一口气了。
“大……大姐头……对不起……我们没能完成你交代的……任务……”
“二当家已经……”
这名帮众边说话，边吐着血，还不时从嘴巴里咳出一些内脏碎片。
“是我的错…没想到又被那女表子阴了！”
大姐头攥着拳头，用力地压在桌面上，连眼神都在颤抖。
姜游静静地旁观了半晌，已经明白了事情的经过。
他只想说……典……
经典的帮派二把手亲自带人刺杀对面的头领，然后不出意外地被埋伏，全部战死，只留下一名半死不活，回来带口信的帮众。
姜游早就看出来这大姐头行事冲动，但本以为她会参考自己的意见，徐徐图之。
没想到，她竟然偷偷地派出二当家前去刺杀那巫毒教的教母。
想要毕其功于一役吗……
连对方的情况都没有摸清楚，以为能轻易地刺杀成功吗……
姜游心中没什么情绪，现在只想要摸清楚暗杀失败的原因，或许能获得一些情报。
“能讲一讲暗杀失败的过程吗？”姜游开口道。
“我…咳咳…我也不清楚……本来一切都很顺利…我们已经潜入了那教母的房间。”
“她正在沐浴，我们觉得她定然没有防备，便直接冲了进去。”
“可没想到，二当家撕开帷幕，想要结果那女表子时，挥起的刀……却是没有砍下去。”
“再后来……二当家却忽然转过身，然后……然后就朝我们杀了过来！”
他似乎是回想起了那恐怕的一幕，剧烈地咳嗽着，嘴中涌出的鲜血混杂着内脏碎片，流了满地。
“蛊惑类的异术吗……控制思维？”姜游早就想过这种可能。
“再然后，巫毒教众就冲了进来，我眼睛被打得睁不开，只听到那教母对我说了一番话，然后就将我扔了出来……”
这名帮众似乎是将想说的话都说了出来，已然瞑目，即将就要咽气了。
姜游忙问道：“二当家攻击你们之前，你还有没有发现什么？比如……那巫毒教母的异状？”
“眼…眼睛…她的眼睛！”
这名帮众声嘶力竭地喊出了最后几个字，接着便眼神暗淡，倒在了地上。
“眼睛……”
“异术中符合条件的……就只有‘扰心瞳’了。”
“扰心瞳的判定属性是神识，第一境的豁免数值好像是50点。”
“哪怕那教母是第二境，只要我的神识大于100点，应该也足够豁免了。”
“……”
姜游的脑海中快速回忆着《薪火》wiki站里，与“扰心瞳”相关联的信息。
早知道会穿越，他就把数值全背下来了，这时候也能在异世界当一回“伤害计算小能手”。
“姜兄弟。”
鲍玉的声音打断了姜游的思绪。
姜游回过神来，轻轻点头：“大姐头。”
“二当家的位子不能空缺，我希望……你能够补上。”
“这……”
姜游当然想要接替位子，毕竟能更方便地发号施令。
但眼下，他肯定要装作犹豫的样子。
不过当他望向周围的帮众，皆是眼神炽热地看着自己。
这段日子，他的表现已经证明了确实能担此重任，这群帮众也没有因为他的“资历”而反对。
现在他们的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那就是打到西广场，将那女表子教母从床上拽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