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小丑大师的好奇心十分旺盛，他看到那些地面上的残渣，虽说没有像平克那样直接上手翻捡，但也细致认真地观察着。

　　但他的询问并没有得到回应。

　　“让我看看你的疤痕。”方舟在九的手指离开后这样说道。

　　方舟拨开九身后的齐肩短发，仔细检查九的后颈，那里有一处明显的癜痕，是被人用暴力手段直接掏出了里面的内容物所造成的。

　　“疼吗？”方舟惋惜地问道。

　　“我……”九低下头，竟然有些犹豫：“我忘记了，已经过去了太久了。”

　　“少骗我。”

　　方舟收回了自己的手，接着说：“不想说，就算了，我知道你忘不了。”

　　在一旁目睹整个过程的小丑大师，将手指放在自己的嘴里吹出一个响亮的口哨。露出一个让人“一看便知”的微笑，随后大手一挥，指向了远处的林地出口。

　　“两位，请这边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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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自己宫殿的【蜂后】正在疑神疑鬼，她身边的卫兵们不得不为她关上了所有窗口的窗帘。

　　“玛门……”她念叨着，坐在自己的床上瑟瑟发抖。

　　“【蜂后】陛下。”是厄西，他解散了队伍，走上寝宫来查看女王的状态。

　　“是你，太好了，是你。”她不断地重复着，头发披散，精神状态看起来很糟糕，华丽的长袍尽管刚刚换上，却已经被揉得满是褶皱。

　　看到这一切的厄西皱了皱眉，他的心底里生出了一丝不满。

　　“陛下不必担心，神仆并未提出什么过分的要求，更未要求人祭。”

　　“他会的！！！”她尖叫着，像是发狂的雌狮，“你根本不明白，玛门有多么残酷……”

　　“但是那位神仆一点也不像是嗜血之徒。”他冷静地回答，甚至都没有为此多做表情，但即使如此简单陈述的事实就足以让【蜂后】抓狂。

　　“你会离开我吗？厄西？”她突然上前，抓住了厄西的手，力气大到让厄西的手腕疼痛不已。

　　但他依然保持着自己的风度。

　　“我向您保证，我不会离开守护的岗位，保护您永远是我的第一职责。”他用手锤了锤胸口。

　　“那子民们呢？他们依然会忠心吗？”她的表情看上去稍稍安稳了一些，但也仅此而已。

　　“他们也不会。”

　　得到了肯定的回答，【蜂后】的神情终于归复了正常。

　　她抓着床单的手指依然没有松开，那厄西屡见不鲜的女王式沉默持续了有一阵子，才听到床榻上那位【蜂后】接着说道：“是……已经过去那样久的时间了，我却依然还活在祂的阴影中。”

　　“您是说【蜂王】被刺杀的时候么？”厄西想趁机问得更清楚些。

　　“我太老了……厄西……我太老了。”她躺上床去，将自己的身体全部埋进被窝里，将被子抓得死死得。

　　“也是，”【蜂后】的声音闷闷地透过被子传来，她连头都不肯露出来，“你是【大屠杀】之后才出生的，这里存活的大多数都是……你没见过，也没人为你讲过。”

　　“还请您明示？”厄西再一次皱了皱眉。

　　“【大屠杀】的主导者，”她的声音颤抖得越来越厉害，“【玛门】本尊，正是以同样的方式——降身于王国的宴会上，我可怜的莉莉，还有她那喝得烂醉的父亲……”

　　预感到再说下去，可怜的【蜂后】会彻底疯掉，厄西只得收起自己的好奇心，随后打断了她的话：“我很抱歉，陛下，但您该休息了。”

　　他对着已经看不出身形的床褥行了一礼，随后缓步离开，临走时也没忘了关上房门。

　　只剩下依然沉没在黑暗中的【蜂后】，不断地重复着自己的噩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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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舟三人已经抵达了蜂巢建筑的下方，而刚才参加过仪式的相关人等似乎对方舟产生了特殊的敬仰情绪，所到之处，一反之前那种桀骜不驯的态度。

　　这一切得益于【蜂后】长久以来塑造的有关那位玛门凶神的形象，虽然暗地里，大家都多有怀疑，但具如今多已经过早逝去的家中长辈所言，【蜂后】的所言非虚。

　　既是如此，这位凶神的代言人，尽管表现得再怎么和善，自然也是免不了成为被害怕的对象了。

　　“那既然是这样，为什么你一点也显不出害怕的样子？”方舟一面向前走，一面问向了一直在为自己解说当地风土人情的小丑大师。

　　他的话由身旁的九转译给小丑，后者听了之后，竟大大方方地说出了一个堪称亵渎的答案。

　　小丑这样说道：“我是母树赐福的失败者，这让我对祂产生了怀疑。”

　　“而在这之后，我便了解到深藏于同样属于我们这些失败者之中的一种信仰。”他微微笑了笑，接着说，“或者说异端。”

　　“虽让同样拜血金母树为主神，我们之中也诞生了以【玛门】作为母树的阴影面而祭拜的信仰。”

　　“或许，您会觉得很矛盾，明明象征物是血金母树的主神，和象征物是啃食母树根茎之呀噶的【玛门】势不两立，却被称为一体两面。”

　　“我们是这样相信的，真正的血金母树，只有您刚才看到的那一株，而其余被啃食的血金树，仅仅是装模作样的赝品。”

　　“只有经过呀噶们残酷的血洗，真正的血金母树才能脱颖而生。”

　　这一番话说下来，竟让让方舟的心里听得有些发凉。

　　闲话间，几人已经走到了最开始的议事厅。

　　但【蜂后】并不在里面。

　　当下还在的，只有厄西一人。

　　“三位，”他远远望见几人到来，便起身迎接，“看来应该是四位了。”

　　“【蜂后】陛下受到惊吓身体不适正在歇息，目前由我带领各位。在此稍事休息之后，我们将启程前往九小姐所说的王女所在的地方。”

　　他顿了顿，接着用捎带歉意的语气说道：“但目前，准确地来说，是三位来到本地之前，本地已经有三百多年没人进去过地牢了，所以，还得劳驾您作向导，神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