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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规则」

  12月31日,23点59分。

  钟表的秒针落下——“咔哒”。

  新旧之年于此刻交替。

  亚利在一片死寂中深吸一口气,冰冷的空气刺入肺腑,胸口传来一阵剧痛。

  零下三十度的酷寒,如同无形的枷锁,紧紧禁锢他每一寸肌肤。

  超过二十四小时未曾靠近任何火源,未进滴水粒米,更无片刻安眠——他的体能和意志,都已逼近极限。

  意识在涣散的边缘徘徊,濒临消亡的虚弱感,自骨髓深处无声蔓延。

  无窗的木屋内部,是令人窒息的绝对黑暗,冻结时间,连呼吸的水汽都无法凝成一缕白雾。

  他颤巍巍伸出近乎失去知觉的手指,在地板上艰难摸索许久,终于触到了一截细小而冰冷的物体——火柴。

  一次,两次……他用尽全身的力气,才勉强擦亮。

  嗤——

  一星微弱、无比珍贵的火苗骤然跃起,撕裂了绝对黑暗。

  短暂的光明中,幻觉悄悄浮现——一位素未谋面的老妇人正站在温暖的彼岸,慈祥地向他招手。

  “原来……卖火柴的小女孩临死前是这种心情啊……”亚利被这束微光带来的慰藉感动得不能自已,冰冷的泪水划过脸颊,几乎瞬间冻结。

  他不敢耽搁,借助转瞬即逝的光芒,迅速点燃了桌上那盏早已备好的油灯。

  温暖的光晕逐渐驱散黑暗,也让他稍稍恢复了神智。

  “希望其他人安然无恙……”

  他扶住木墙挣扎起身,每一个动作都牵扯着冻僵的肌肉。

  推开木门的刹那,一股寒风狂暴灌入,几乎将他整个人掀倒在地。

  门外,是完全被暴风雪主宰的苍白世界。

  能见度极低,天地之间唯有风雪呼啸,空寂无人。

  此刻,这扇门就是放弃“年终漫步”仪式的最后机会。

  退后一步,便是触手能及的安全与温暖。

  可亚利只是活动了一下冻得麻木、几乎失去知觉的双脚,随即毫不犹豫迈出脚步,径直踏入足以吞噬一切的纯白风暴之中。

  不远处,另外三座为仪式准备的小木屋静静伫立于风雪里,毫无声息。

  尽管早已预料到结果,亚利仍坚持逐一推门查看。

  果然,乌里尔、穆勒和库珀都不见了踪影。

  他们和他一样,义无反顾地踏入绝境,奔赴未知而危险的古老约定。

  ……

  ……

  “首先,你们必须与这个世界彻底断绝一切联系。”

  一天前,乌里尔的父亲——约翰·安德森,平日连聚餐都很少出现的男人,亲自邀请亚利、穆勒和库珀三人来到族长家,向他们详细讲述有关“年终漫步”严酷又诡异的规则:

  “待在一间完全封闭、隔绝光线的屋子里。不能进食,不能饮水,不能入睡,更不能与任何活物交流。不准生火,不准使用任何光源。

  “你们需要做的,就是忍耐——在绝对的寂静与黑暗中,独自捱过整整二十四个小时;直到午夜零点,新旧之年交替的那一刻……”

  “如果你们心生悔意,这便是最后放弃的机会——推开屋门,向南,返回村子,安然无恙。”

  “但如果,选择提一盏油灯,推门向北而行……意味着你们已经决意踏上征途。届时,无论你们身处何地,遭遇何种状况,都必须坚定不移,向北前进。”

  “等等,”库珀忍不住举手打断,“如果我们差不多同时从相近的地点出发,难道不会偶遇吗?我记得这仪式……只能独自完成才行。”

  “‘规则’是强制的。”约翰毫无波澜,仿佛陈述一个定律,“无论你们内心是否渴望相遇,你们都‘无法’见到彼此。”

  “您的意思是,”亚利回想起乌里尔曾模糊提及的、关于这片森林空间结构的异常,若有所思,“即便我们理论上近在咫尺,也注定无法看见或接触到对方?”

  “是的。”

  “听起来相当危险啊,”穆勒插话道,眉头紧锁,“有一位老教授,就因为参与仪式,最后彻底疯掉了,不是吗?”

  “是的,极其危险。”约翰的目光扫过三人,语气沉重,“一旦违反‘规则’,便是有去无回。而侥幸归来之人……无论他们途中究竟遭遇了什么,都没有任何人能够记得。”

  “那我们‘一起去’还有什么意义?”穆勒更加困惑了,“一路上压根见不到彼此啊?”

  “教堂。”约翰吐出一个词,“只有那座教堂是唯一的。”

  “如果你们都能成功抵达终点,就必然会在教堂中重逢。那里,是整个仪式唯一的交汇之处。”

  男人说着,从角落的木箱里取出一张皮纸地图。上面用黑墨水绘制了一条极其曲折、反复迂回的线路,它顽强指向北方,最终结束于一个小小的教堂图标。

  “这条,是理论上最理想的路线,但仪式一旦开始,一切都将变得不确定。记住……”他的指尖划过地图,目光扫视每一个人,

  “无论你们面对何种无法理解的未知,必须保持绝对冷静,时刻铭记自己是谁、正在做什么。”

  “绝对、绝对不能折返。”

  他停顿了一下,声音压得更低:

  “万万谨记——你们的信念所在。”

  ……

  ……

  和亚利预料中的一样,这片空间绝非寻常森林。

  刺骨的寒风仅仅呼啸了片刻,便被扼住“咽喉”,骤然停息,留下足以压垮耳膜、死寂般的宁静。

  道路彻底湮没于积雪之下,举目四望,唯余苍白。

  密集的云杉林如同一座座黑色墓碑,枝桠低垂。

  可更令人心悸的是——每一根枝条上都栖满了乌鸦。

  它们一动不动,唯有无数双血红色眼珠,在黑暗中闪烁。

  他手中的油灯,是这片绝对黑暗与寂静下唯一的光源。

  微弱的光晕仅能勉强照亮脚下几步之遥的雪地,再往前,便是化不开的黑暗帷幕。

  而空气中,一股令人作呕的铁锈味越来越清晰——

  是鲜血……冰冷但新鲜,无孔不入地钻入鼻腔。

  紧接着,他看到了气味来源:几码之外,一头驯鹿的尸体半掩在雪堆中,腹腔被彻底剖开。

  几只乌鸦正攀附其上,埋头啄食内脏。

  就在亚利的灯光掠过它们身影的瞬间——

  所有乌鸦的动作齐刷刷停滞了。

  它们猛地抬起头,沾满血污的喙部滴淌着粘稠的液体,无数双血红色的眼睛,骤然锁定了手提油灯的亚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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