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客人。”

　　当罗斯抬起头，他早已不在石舞台之上。

　　漆黑的教堂之内燃起白色的火，冷清的光线从窗外渗入。

　　看着屋外夸张的繁星，罗斯眉头一挑。

　　什么样的客人，居然还需要到诺克史黛拉的教堂里面会见。

　　他和菈妮坐在最后一排，贴在一起。

　　第一排的左边座位上，伟岸的金色背影和周围环境格格不入。

　　是了，也只有祂会登门拜访。

　　帝皇柔顺的长发挂在长椅背上。

　　“打扰了。”

　　祂头也不回地说。

　　的确打扰了，罗斯缓缓开口。

　　“尊贵的帝皇大人，百忙之中抽空前来，有何贵干啊？”

　　听着自己手下总督的不满，帝皇也豪不在意。

　　“孩子，你那里发生的事情我都知道了，接下来会有人去替你清理巢都，顺便给你带了一件礼物——足以让你登上台面的礼物。”

　　威严的声音响起，尽管声音的主人已无威严。

　　“你知道，所以你只是看着？”

　　罗斯捏着菈妮的手，不由得攥紧。

　　“当然，孩子，我一直看着，整个银河系我都看在眼里。”

　　“始终不为所动？”

　　“始终不为所动。我也不得不看着，直到永远。”

　　面对总督的责问，帝皇只是平淡地回答，祂高坐于黄金王座之上，目光逡巡整个银河系。

　　需要救援的地方数不胜数，帝国抽不出手来帮助罗斯这个小小的行星总督。

　　而且他也拥有自己解决问题的能力，至于善后的事情，帝国还是能搭把手的。

　　最初把褪色者丢去当行星总督的决定，也是本着物尽其用的想法，现在时机成熟，该把他推向台前了。

　　“孩子，你会明白的，银河系的广阔无垠。”

　　不过几句话的功夫，帝皇的身形消去，教堂里面重又笼罩寂静。

　　罗斯知道帝国刚刚经历过大拜寿，现在不可能抽出手来专门帮助他一个边远行星的总督。

　　他无奈地诘问对方，也只能获得早有预料的答案。

　　攥着菈妮的手松了又紧，紧了又松，直到帝皇消失，他还在想着巢都的事情。

　　“嗯？”

　　罗斯忽然转头，菈妮反握住了他的手。

　　“起码我可以帮你解决一个问题。”

　　她如是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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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距离帝皇的礼物降临还有一个星期的时间。

　　起码昨天帝皇是这样说的，礼物到底是什么就不得而知了。

　　今天一早起来，罗斯就吩咐赫特，赫特又去叫杰廉。

　　他看着自己的命令一层一层往下传递，那种时不时浮现的不真实感觉又拽住了他。

　　到底什么是行星总督，权力还是责任，亦或者只是对帝国的忠诚？

　　总督府是这次巢都灾难之中受到影响最小的地方，也的确很凑巧，奇尔·博格斯的目标是感染献祭整个巢都，根本不会在意区区一个总督府。

　　而可用的PDF军团又远在天边，塔尖一旦被总督府的士兵掌控，对方也没有什么翻盘的希望了。

　　罗斯在餐厅里面见到了杰廉，还有米莉森，他们接到消息以后，都是第一时间赶来。

　　总督大人倒是并不着急，慢条斯理地吃着早餐，顺便询问二人手下士兵的具体情况。

　　“他们始终无法摆脱身上的混沌气息，就算黄金树不间断地照耀，也只是在减缓异变的进度罢了。”

　　杰廉摇摇头，无奈地说。

　　的确，混沌这玩意儿就像会自我繁殖的染料，只要沾上一点，就无法摆脱。

　　“他们关在哪里？”

　　“上巢。”

　　原本是隔离在塔尖的，后来又转移到几乎空无一人的上巢去了，由三个交界地人轮流看着。

　　“我有解决的办法了，走吧。”

　　罗斯吞下最后一块肉，把刀叉置于桌面，两只手按着桌子起身。

　　杰廉和从头到尾不发一言的米莉森跟在他的身后。

　　他们两个也好奇对方到底有什么办法阻止士兵的堕落。

　　交界地可没有什么帮助别人还原的东西，除非让那些士兵学会回归性原理，再亲自释放。

　　但这更是天方夜谭了。

　　飞车直抵上巢。

　　不得不说，米宝的驾驶技术长进不少，起码车不会在空中竖着旋转了。

　　一只脚踏入上巢的土地，罗斯想起来刚来那会儿。

　　上巢遍地都是贵族和奴隶，如今只有数不清的断壁残垣，周遭的建筑被死灵贵族霍霍得不轻。

　　而且还有无数代表混沌和色孽的涂鸦挂在任何墙面上。

　　罗斯眼前这姑且保存完整的建筑也是，抛开那些诡异的涂鸦，这里就和他第一次来时没什么两样。

　　没错，所有感染的士兵全都关在奴隶角斗场里面。

　　感受到熟悉的气息接近，一道戴着兜帽的身影浮现在门口的栏杆上。

　　梅琳娜两只手轻扶，坐在栏杆上面，双脚悬空，轻轻摇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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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哗”

　　每路过一间原本关押奴隶的房间，里面都传来辗转反侧的声音，一些压抑的嘶吼也夹杂其中。

　　“把他们都放出来，聚集到一起，再保持镇静。”

　　望向身后的三位交界地爷，得到肯定的答复以后，罗斯点点头，直接走向角斗场唯一的大空地上。

　　踩着脚下松软的泥沙，这里就是那些奴隶原本该挥洒鲜血的位置。

　　所以对奴隶转职而成的士兵来说，这算不算是回家了。

　　总督想着一些没品的笑话，充满黑色幽默地等着士兵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