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女沉默了。

　　无论是哪一种可能，都意味着巨大的危险。

　　如果是幻术，说明他们可能已经被敌人发现，正处在某种强大的幻境之中。

　　如果是往日重现，说明新世界教团掌握了某种可怕的力量，能够扭曲时间和现实。

　　如果是被控制，那就更可怕了——这座城市的每一个人，都可能随时变成敌人。

　　“怎么办？”苏菲玛索问。

　　萧宇沉默片刻，然后做出了决定。

　　“出去看看。”他说，“留在这里什么都做不了。不管这座城是什么，我们都要亲自去看、去感受、去试探。”

　　他看向赫本：“你还能认出皇宫的位置吗？”

　　赫本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恐惧，点头道：“能。沿着这条大街一直走，穿过前面的广场，就是皇宫的大门。进了皇宫，再往后走，就是皇室墓穴——大金字塔。太阳神殿就在金字塔的顶端。”

　　萧宇点头：“那就这样。我们出去，沿着大街走，去皇宫。路上小心观察，尽量不要引起注意。如果有人和我们说话，我来应付。”

　　三女点头。

　　萧宇最后看了一眼窗外那热闹又诡异的街道，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门。

　　走出房间，外面是一条长长的走廊。走廊尽头，是一扇通往后街的小门。

　　萧宇推开小门，四人踏入了那座“活过来”的死城。

　　扑面而来的，是更加真实的热闹。

　　街道两旁，店铺里灯火通明。酒馆里传来觥筹交错的声音，有人在里面大声说笑；布店里，老板娘正在和顾客讨价还价；铁匠铺里，打铁的声音叮当作响，火星四溅。

　　空气中有食物的香味——烤肉的焦香，面饼的麦香，还有某种甜点的蜜糖味。这些味道混杂在一起，勾人食欲。

　　街上的人很多，有独自赶路的，有结伴同行的，有推着车的小贩，有骑着马的佣兵。他们有的在聊天，有的在笑，有的在争吵，有的在讨价还价。

　　一切都那么真实。

　　真实到可怕。

　　萧宇带着三女，混入人群中，沿着大街向前走。

　　他们走过一个卖水果的小摊。那个小贩——就是赫本说的那个水果商——正热情地招呼着客人。他的脸上带着笑容，动作麻利，和任何一个活着的小贩没什么两样。

　　赫本忍不住多看了他一眼。

　　那小贩似乎感觉到了什么，转过头来，看向赫本。

　　他的目光在赫本脸上停留了一瞬，然后露出一个憨厚的笑容：“小姑娘，买水果吗？今天的水果可新鲜了，刚从城外运来的。”

　　赫本的身体微微一僵。

　　萧宇上前一步，挡在赫本身前，笑道：“改天吧，今天我们还有事。”

　　小贩点点头，不再多说，继续招呼其他客人。

　　四人加快脚步，离开那个摊位。

　　赫本的手在微微发抖。她低声说：“他……他刚才看我的眼神，好像认识我……”

　　萧宇皱眉：“认识你？”

　　赫本点头：“就是那种……看到了熟人的感觉。虽然只是一瞬间，但我能感觉到。”

　　萧宇心中警惕更甚。

　　他们继续向前走。

　　走过卖布的大叔，他的布匹堆得整整齐齐，正在和一个女客人讨价还价。

　　走过巡逻的卫兵，他穿着皮甲，腰悬长剑，步伐稳健，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走过卖糖人的老爷爷，他正用糖浆画着一只小鸟，周围围着几个孩子，眼巴巴地看着。

　　一切都那么正常。

　　正常到诡异。

　　萧宇注意到一个细节——这些人虽然在做着各种事，但他们的眼神，偶尔会变得空洞。

　　就像是一瞬间，失去了灵魂。

　　然后很快又恢复过来，继续做他们正在做的事。

　　那种空洞，只有一瞬间，如果不是萧宇一直在仔细观察，根本不可能发现。

　　他把这个发现告诉了三女。

　　“所以……他们是被控制的？”娜奇卡小声问。

　　“很可能。”萧宇说，“但控制的方式很特殊。他们看起来有自我意识，能做事，能交流，甚至能表现出情感。但在某些时刻，控制的力量会显现出来。”

　　苏菲玛索皱眉：“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萧宇看了看前方——街道的尽头，是一个巨大的广场。广场的对面，是一座巍峨的宫殿。

　　皇宫。

　　“继续走。”他说，“去皇宫。”

　　一刻钟后，四人终于走到了广场边缘。

　　这个广场比萧宇想象的还要大。地面铺着整齐的青石砖，中央有一座巨大的喷泉，喷泉中央的雕塑是一轮金色的太阳，正源源不断地喷出清澈的泉水。

　　广场周围，矗立着十二座高大的石柱，每一根石柱上都雕刻着不同的图案——有战争，有祭祀，有丰收，有庆典。那是王国十二个月的主题，也是王国繁荣的象征。

　　广场上同样有很多人。有的在散步，有的在喂鸽子，有的坐在喷泉边休息，有的带着孩子在玩耍。

　　如果不是知道这座城已经被毁灭，萧宇真的会以为这是一个普通的、和平的夜晚。

　　而广场的对面，就是皇宫。

　　那是一座气势恢宏的建筑，占地至少有数万平方米。宫墙高约十米，通体由白色的巨石砌成，在柔和的光芒下泛着淡淡的光泽。宫墙的四角各有一座高塔，塔顶飘扬着王国的旗帜——虽然那旗帜已经破旧，但在光芒中依然能看出曾经的辉煌。

　　皇宫的大门是三道拱门，中间的最高，两侧的稍矮。拱门上方雕刻着太阳的图案，边缘镶嵌着金色的金属，在光芒下闪闪发光。

　　门前站着两排卫兵，身穿金色铠甲，手持长矛，一动不动。

　　赫本看着那座皇宫，眼中涌出复杂的情绪——有怀念，有悲伤，有愤怒，也有恐惧。

　　“那里……”她喃喃道，“我曾经住了十六年的地方。”

　　萧宇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没有说话。

　　他们在广场边缘站了一会儿，观察着周围的一切。

　　就在这时，皇宫的大门突然打开了。

　　一队人从里面走了出来。为首的是一个穿着华丽长袍的中年男子，他的身后跟着几个随从，还有一个穿着黑色斗篷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