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0章 机关石碑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石碑上的字迹已经模糊不清,那股危机感越来越浓,仿佛利刃悬于头顶。
“在这里!”就在时间即将耗尽的前一刻,娜齐卡在靠近入口处的一面墙壁底部,发现了一个几乎与岩石纹理融为一体的、极其细微的螺旋状凹痕!而那个凹痕指向的方向,赫然就是大厅中央那块正在逐渐失去文字的石碑!
“机关在石碑上!”萧宇瞬间明悟,一个箭步冲到石碑前。
他尝试着用力向左旋转石碑。伴随着沉重的“嘎吱”声,石碑果然被转动了!
但就在石碑转动的同时,大厅两侧的墙壁上,瞬间弹开了无数个黑黝黝的孔洞!
嗖嗖嗖——!
密集如雨的弩箭带着凄厉的破空声,从孔洞中暴射而出,覆盖了整个大厅!
“保护赫本和娜齐卡!”萧宇大吼。
狼大、狼二、狼三、狼四立刻咆哮着组成一道银色的肉盾,将赫本和娜齐卡牢牢护在身后,坚硬的皮毛和肌肉挡住了大部分弩箭,叮当之声不绝于耳。苏菲玛索直接抬起覆盖着龙鳞的手臂护住头脸,那些强劲的弩箭射在她身上,竟然连白痕都无法留下,她干脆移动脚步,挡在了正在操作石碑的萧宇身前。
萧宇见状,立刻将石碑用力转回原位。弩箭发射戛然而止,墙壁上的孔洞也迅速闭合。
“左转不行,试试右边!”萧宇再次发力,将石碑向右旋转。
这一次,陷阱来自脚下!大厅地面的石板突然错位移动,露出了下方深不见底的黑暗,同时一根根闪烁着幽蓝寒光的金属尖刺猛地从一些石板缝隙中向上刺出!
幸好众人一直保持着高度警惕,在地板开始异动的瞬间就迅速跳开,寻找尚且稳固的落脚点,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这致命的陷阱。
“左右都不对……”萧宇眉头紧锁,看着已经几乎完全空白、危机感几乎凝成实质的石碑,脑中灵光一闪,“上下!试试上下!”
他瞬间发动熊人变形,化作一头近三米高的巨熊,双掌抱住石碑,怒吼着向下压,石碑纹丝不动。
“那就只剩上了!”萧宇解除变形,恢复人形,深吸一口气,双手扣住石碑顶端,全身真气鼓荡,用力向上一提!
出乎意料,这看似沉重的石碑,竟然并未与地面完全固定,被他一下子拔高了一小截!
“咔嚓——轰隆……”
随着石碑被提起,一阵更加响亮和复杂的机括运转声从地下传来。紧接着,就在石碑原本位置的前方,一块巨大的石板缓缓向一侧滑开,露出了一个黑黝黝的、向下延伸的阶梯通道!
与此同时,大厅内那股令人窒息的危机感骤然提升到了顶点,头顶甚至开始簌簌落下灰尘!
“没时间了!快进去!”萧宇来不及判断通道下方是否安全,当机立断。
小队成员反应极快,立刻依次跃入通道。萧宇最后一个跳下,就在他双脚落地的瞬间,头顶上方传来“轰”的一声巨响,那块滑开的石板以及整个机关入口,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猛然闭合,严丝合缝,将最后一丝光线和那迫在眉睫的危险彻底隔绝在外。
他们陷入了一片彻底的黑暗之中,只有脚下冰冷的石阶,通向未知的更深层。
沿着幽深冰冷的石阶通道一路向下,空气愈发潮湿阴冷,带着浓重的尘土和岁月沉淀的气息。走了约莫十来分钟,估摸着垂直下降了近百米,前方终于出现了一丝微光。
通道尽头,是一个凸出于巨大地下空间的圆形高台。高台边缘笼罩着一层几乎看不见、却能被能量感知察觉到的无形防护罩。透过这层摇摇欲坠的护罩,借着高台本身以及下方某些发光苔藓或水晶提供的微弱光线,可以看到护罩外围那令人头皮发麻的景象——
密密麻麻,数不清的零星光点,如同夏夜坟场上的鬼火,布满了下方广阔的空间,一直延伸到视野的尽头。那些光点并非静止,而是在缓慢地移动、攒动,隐隐传来令人牙酸的、细微的甲壳摩擦声。即使隔着护罩,萧宇也能感受到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对数量绝对优势的恐惧感。那不是什么浪漫的星光,而是无数双复眼反射出的冰冷幽光,代表着无法计数的死亡。
“这里……好可怕。”赫本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下意识地靠近了萧宇。
苏菲玛索也面色凝重,龙瞳在黑暗中微微收缩,她能感觉到外面那些微小个体汇聚在一起所形成的、令人窒息的死亡气息。
就在这时,娜齐卡的目光却被高台角落里的景象牢牢吸引住了。那里,依偎着两具相拥而坐的骸骨。
一具骸骨穿着地峡一族特有的、即便历经岁月仍能看出原本色泽和纹路的服饰,另一具则是一身早已褪色破损、但款式明显属于外界职业者的装束。他们的血肉早已在时光中消弭,只留下洁白如玉的骨骼,保持着生前的姿态,仿佛只是陷入了沉睡。
娜齐卡娇小的身躯猛地一颤,如同被无形的箭矢射中。她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大眼睛死死地盯着那两具骸骨,脚步像是被钉在了原地,无法移动分毫。一种混合着巨大悲伤、茫然、以及一丝终于找到的释然的复杂情绪,如同决堤的洪水般冲垮了她的心防。
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大颗大颗的泪珠毫无征兆地滚落,顺着她稚嫩的脸颊滑下,滴落在冰冷的石台上,晕开小小的湿痕。十多年的等待,十多年的幻想,十多年在族人怜悯目光下强装的坚强,在这一刻,在看到父母最终归宿的这一刻,彻底粉碎。
她没有像普通孩子那样嚎啕大哭,只是无声地流泪,肩膀微微耸动着,那压抑的悲恸比任何哭喊都更让人心疼。她一步步,踉跄着走到骸骨前,缓缓跪了下来,伸出颤抖的小手,想要触摸,却又怕惊扰了这份跨越了生死的宁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