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金字塔的瞬间，萧宇抬头看向天空。

　　黑暗依旧笼罩着一切。

　　没有星星，没有月亮，没有太阳，只有无边的、如同浓墨般的黑暗。那座被摧毁的太阳祭坛，显然不是造成永夜的源头。

　　“不是这里。”萧宇沉声道，“仪式还在继续。”

　　赫本站在他身边，琥珀色的眼眸中倒映着黑暗的天幕。

　　她的脸色凝重，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脖子上的圣甲虫项链。

　　“那就只有另一个可能了。”她说，“群蛇峡谷。”

　　苏菲玛索看向她：“那是什么地方？”

　　“王国曾经的圣蛇养殖地。”赫本的声音有些低沉，“历代法老都会在那里饲养圣蛇，用于祭祀和战争。后来新世界教团入侵，那里被他们占据了。蚀魂……应该就在那里。”

　　萧宇没有犹豫：“带路。”

　　队伍离开金字塔，穿过皇宫的侧门，进入了皇城的内城区域。

　　之前还是王宫贵族居住的宫殿，现在只剩下残垣断壁。

　　精美的花园变成了荒芜的沙地，华丽的宫殿变成了坍塌的废墟，那些曾经镶嵌着金箔的墙壁，如今只剩下灰黑色的石头。

　　果然之前看到了就是一种幻想，更加诡异的是，这里并不安静。

　　黑暗中，有无数身影在晃动。

　　队伍刚进入内城广场，四周就涌出了无数身影。

　　不是怪物，是人。

　　就是之前看到的那些普通人，现在也完全变了摸样，显然是之前的也是一种伪装，蚀魂之前使用的幽魂召唤的，就是这些人的一部分幽魂。

　　此时的它们从废墟中爬出来，从残墙后走出来，从地下的墓穴中钻出来。有穿着华服的贵族，有戴着盔甲的守卫，有穿着朴素长袍的侍女，还有衣衫褴褛的平民。

　　它们的皮肤灰白干瘪，眼窝深陷，眼眶中燃烧着幽绿色的鬼火。它们的动作僵硬而缓慢，但数量多得惊人，密密麻麻，将整个广场围得水泄不通。

　　都已经不在是人，而是一种特殊半人半魂的状态。

　　赫本的身体猛地一僵。

　　她认出了它们。

　　那个穿着紫色长袍、胸前挂着金质勋章的老人，是王国的政务大臣，小时候经常把她抱在膝头，给她讲沙漠中的故事。

　　那个穿着铠甲、手持断剑的中年男子，是皇宫护卫队的队长，曾经教过她剑术。那个穿着素雅长裙、头发盘成发髻的女人，是她母亲的贴身侍女，每天早晨都会来帮她梳头。

　　还有那个衣衫褴褛的老人，是王宫门口的水果商，她小时候最喜欢吃他卖的蜜枣。

　　还有那个……那个……那个……

　　每一个，她都认识。

　　每一个，都曾经是她生活中的一部分。

　　“赫本……公主……”

　　魂尸们开口了。它们的声音嘶哑而空洞，如同从深井中传出的回声，但它们说的是同一个词。

　　“留下……来……”

　　“公主……不要走……”

　　“我们……等了你……好久……”

　　它们伸出手，向着赫本的方向，缓缓走来。

　　赫本的脸色苍白，嘴唇在颤抖。她的手握着匕首，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但她的身体却无法移动。

　　杀？还是不杀？

　　这些人是她的子民。他们曾经效忠于她的家族，曾经为她欢呼，曾经在她路过时弯腰行礼。虽然他们已经死了，虽然他们已经被邪恶的力量控制，但他们的面孔……那些面孔，她无法忘记。

　　“赫本。”萧宇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低沉而冷静，“不要被它们影响。它们已经不是人了。”

　　赫本咬着嘴唇，眼眶中有泪光闪烁。

　　“我知道……但是……”

　　“但是没有时间了。”萧宇的声音不容置疑，“每多耽误一秒，永夜就多持续一秒。更多的人会死去，更多的家庭会破碎。你想让悲剧重演吗？”

　　赫本的身体一震。

　　她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当她再次睁开眼时，琥珀色的眼眸中已经没有了犹豫，只有坚定。

　　“走。”她说。

　　萧宇点头。他没有选择战斗——不是打不过，而是战斗意味着杀戮，杀戮意味着赫本要亲手杀死曾经的子民。那是她不该承受的。

　　“所有人，上狼。”

　　苏菲玛索翻身骑上狼二，赫本骑上狼三，娜奇卡骑上狼四。萧宇骑上狼大，狼五殿后。

　　“传送！”萧宇低喝。

　　五只狼灵同时发动传送能力，五道光芒在广场中炸开。下一秒，队伍出现在广场的另一端。

　　魂尸们转过身，继续追来。

　　“再传！”

　　第二次传送。队伍越过了内城的第二道城墙。

　　第三次传送。队伍穿过了已经坍塌的皇宫大门。

　　第四次传送。队伍来到了皇城的外围，那些魂尸已经看不到了。

　　第五次传送后，狼大它们的体力几乎耗尽，光芒明显黯淡了许多。萧宇让队伍停下，从狼背上跳下来。

　　狼灵们喘息着，身上冒着白色的雾气。连续多次传送对它们的消耗太大了，尤其是带着骑手的情况下。萧宇将它们收回召唤空间，让它们休息恢复。

　　“接下来要靠我们自己了。”他说。

　　赫本点头，看向前方。

　　那里，是皇城的后门。门外，就是群蛇峡谷。

　　皇城的后门是一道巨大的石门，门上雕刻着盘曲的巨蛇，蛇眼是两颗暗红色的宝石，在黑暗中散发着微弱的光芒。

　　萧宇推开石门，一股腥风扑面而来。

　　那风中夹杂着腐臭、血腥和某种说不出的腥膻味，让人作呕。赫本皱起眉头，苏菲玛索的龙瞳微微收缩，娜奇卡更是直接捂住了鼻子。

　　“好臭……”

　　门后，是一条狭长的峡谷。

　　峡谷两侧是高耸的峭壁，至少有上百米高，陡峭得几乎垂直于地面。峭壁上有无数孔洞，大小不一，深的看不到尽头。地面是松软的沙土，上面布满了蛇类爬行的痕迹。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腥味，还有窸窸窣窣的声音——那是鳞片摩擦地面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密密麻麻，让人头皮发麻。

　　萧宇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看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