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章一 来自天空中的火焰
钟声响起,我用双手塞住耳道,好减少钟声对耳膜的冲击。
“队长还要多久啊?”夏娜显然已经很不耐烦了,这已经是我们第二次听到钟声了,说明队长在里面已经待的太久太久了。
“别着急,他会出来的,我知道这里没有后门。”
“我不喜欢这里。”或者说我讨厌圣堂,厌恶一切所谓的神力。
“广场那边的是什么?没想到城里还有这么一块无聊的地方。”夏娜显然没打算住嘴。“为什么我们要接这样的,”她摊手指向面前的建筑。“来自这样地方的委托呢?”
“娜娜,别急,再等下就好了。只不过是个隐秘教会,肯定又是那些奇怪的誓言,繁复的仪式。”艾玛在一旁淡淡的说。
“哦,我受够了。我要去那边看看,要跟我一起吗?”
艾玛摇了摇头。
夏娜嘟着嘴自己走了开去。远远的看了一眼,那边好像是个饰品店。
“艾玛。”
“嗯?”明眸望来,小小的恍惚了一下。
“我想请教个问题。”我看着她,显然她很感兴趣。“为什么施展治愈术时我总感觉魔力只是在表面打转,而很难渗透到机体内部呢?”
自从我们经过一次漫长的旅程之后,贝尔金森要求我们都要学学魔法,而艾玛就自告奋勇的来教我了。这里只有我是最近加入了,她可以像个老人一样的来教训我,尽管她并不擅长如此,太温和了,而且就算她板起面孔也只不过令我更显痴迷的看着她罢了,几次之后反倒是她一副很害羞的表情。每当这时候,她就会给我布置一大堆练习,然后匆匆的跑开。
小丫头还真是可爱,呵呵。这点和艾玛不一样,艾玛要更加的大方、矜持。
“施展治愈术时魔力要包裹住受伤的部位,然后要等待能量的渗透,等待魔力将受损的部分恢复。不过那可不是波的一声恢复原样。”艾玛挥舞着双手,向我解释着这个过程。“你得看的更加细微。哦不,抱歉,不是看,是感觉。你得感觉到受伤部位的细部特征,你关注的越细致,那个部位修复的就越快速。”
正说着,她竖起食指。指尖发出了淡淡的光芒,那是治愈术特有的光辉。然后,她轻轻将手指压在了我正扶着石柱的手背上。
“如果你感觉到一丝温暖,那么就说明这里毫无问题。因为生命的能量是异常活跃的,就算魔法中断,这个过程也将继续持续下去,如果超过了机体自行恢复的临界点,那么身体就会开始快速的复原。”她收回了手指,接着又补充了一句:“这样可以节省魔力。”然后一副老魔法师般的表情看着我,还在微微的点着头。仿佛是在等待我的答复一样,可爱极了。
她可能认为我被她的解释所震撼到了,可我那时正恐慌的将要崩溃了。她竟然直接在我身上施展了治愈术,我能感受到手掌中心那一股强烈的痛苦,那是治愈术穿透皮肤肌肉直达深处所造成的。
还好,药膜的平衡未被打破,其中魔法的运行也还正常,就是被精纯的治愈术所渗透,损耗了一些。
稍稍平稳了下心神,面前对她笑了笑。还好及时的封住了面部的表情,否则就糟了。
“我明白了,谢谢。”
本来我还想说你教的可真好时贝尔金森走了过来,跟他一起走出大门的还有一个全身罩的严严实实的家伙。那人身量不高,只是比我略高一点而已。
他对着贝尔金森稍稍躬身,算是行礼告别了。
看着贝尔金森的表情就知道这次收获不少,搞不好有三个金币呢。
我和艾玛对望了一眼,之后就跟着贝尔金森。路上我俩一句话都没有说,可贝尔金森还是没有忍住,半路上就把这次的任务说了出来。
这个秘密的教会打算让我们帮助运送一批货物到艾萨拉,那里有人类联盟的营地,他们打算在那里扩散自己的教义。这些神神秘秘的家伙不希望被人注意到他们的行动,因此需要我们分散将货物带到另一面,之后在一起运往艾萨拉的营地之中。
“哦,对了。他们会派人随我们同行,做我们的向导。”
“向导?”艾玛很奇怪的问。
“是的,尽管我也觉得奇怪,艾萨拉的环境真不需要向导啊,我们至少都去过三次了。可他们坚持,那位奇怪的圣者说必须有他们的向导指引才能抵达目的地。算了,反正他们给的报酬很多。”
“二十枚金币?”
“五十枚。”
“五十枚?”这次就连我都被惊到了,哪个傻子会为了运送些传教的物品出五十枚金币。
“他们的货物,我是说是否很,贵重?”我想能明白这奇怪的价格。
“不,我都检查过了,都是一些雕像,神龛,还有基座与一些贡品。我没看到什么宝石,或者纯金打制的所谓圣剑之类的东西。要我说,这堆货物最多只值五个金币,最多。”
“霍萨尔德会去吗?”
贝尔金森扭头看着艾玛:“怎么,想他了?”
“没有。我只是,只是他还没有教会我如何连射。”
“吼吼。好吧,我会问问他的。”
接下来我们穿过一条条小巷,她一直低着头,盯着路面,显然在想着心事。
我的心口突的有一丝刺痛的感觉。开始我以为是艾玛所施展治愈术的影响,可后来我知道,那不是。
回去之后贝尔金森召开了会议,这次参与者达到了三十二人,可以说是圣罗尔森护卫队出动人员最多的行动之一了。
教会方面派出了十一人。最奇怪的是这些教徒竟然不能说出教会的名字,他们只能通过代号来称谓那位他们所信仰的存在。
那些圣物我也看过,除了雕刻技法有些怪异之外,也并未发觉有什么特殊之处。反倒是其中一罐泌乳让我很好奇,那香甜四溢的气味之中隐约有些我很熟悉的味道,可怎么想也想不起来,那只是淡淡的,有些不准确的,似曾相识般的记忆。
队伍被分为六波,先后渡海,那些带着兜帽的家伙们坚持如此。
经过摇摆不断的航程,我们终于抵达了艾萨拉那双伸向大海蟹钳一般陆地的顶端。这里并非通航的港口,我们都是乘坐小船靠岸的,海岸边能看到许多巨大的建筑,夏娜说那是巨人的房舍,我是不信的,哪里会有那么大个的人呢。
靠岸之后我们寻找可以登上山去的坡道,由于联盟在艾萨拉与灰谷的边界处有个营地,因此贝尔金森对这一带能够走上去的坡道还是很熟悉的,没用多久就找到了一条较为宽敞的小道。路面还算平整,感觉是水流冲刷出来的,而且有人工修缮的痕迹,估计人类经常从这里登陆艾萨拉。
等我真正踏上艾萨拉的土地时,回头望向大海,确是风光诱人,夕阳下的海面色彩飘逸,斑斓的云层缓缓的飘行。充满水汽的海风不时从山崖下倒冲上来,温柔的拂起艾玛的长发。此刻她正眯着眼,仰着头,享受着湿润气流的惬意抚弄。
“好啦,都跟上。我知道这里景色不错,可我们不是来度假的,这里也不是随时可以停下休息的地方。”新任副队长霍萨尔德开始催促我们这些正贪婪吸取美丽景色的呆子们。
队员们陆陆续续的整理好行装,清点数目,并前往海角的营地。其实那里只不过是片空地而已,从这里可以望向大海,视野辽阔,贝尔金森和霍萨尔德开始搭建一个火堆,之后用一些厚实的布遮挡起来。等太阳落下之后,他们点起了火堆,然后又在后面加了一层遮布,以防火光投向林地的一侧。
一个灯塔?真有意思。
“我们在这里停留两天,等待后面的两艘船。”贝尔金森布置完他的灯塔之后就开始向我们宣布临时规章了。
在外行动时,我们必须服从贝尔金森的一切命令。不过对于夏娜,那些严禁购买多余物品的禁令形同虚设,每次都会超额采购很多稀奇古怪的东西。不过,艾萨拉这片土地可没多少可以买回去的,呵呵。
我们分别绕过遮布,在火堆上热了自己的晚餐,之后散开各自享用。艾玛和夏娜正缠着霍萨尔德,让他讲述独自一人穿越大陆的精彩故事。
我想,我有些不愉快,我也穿越过大陆,而且一个人在危机密布的森林里度过了十年。我有各种各样的故事可以讲给她们听,讲给她听。
我不想能的自己心情不愉快,所以扭过脸去望着海。沉沉的黑夜,火堆照亮了崖边的岩石,风大了些,海浪拍打岩石的声音也大了些。
看了片刻,我又扭过头去看那些信徒,他们两人仍是带着兜帽,就算是在深夜也不曾撩起。他们也在吃东西,不过我没见到他们来过火堆旁,他们咀嚼的很慢,每一口都反复咀嚼之后才会咽下。看起来那食物不怎么可口,那罐东西有什么秘密?
尽管泌乳很难得,不过也不至于让两个人随身保护吧,那罐子看起来非常的结实,而且那两个木雕看起来价值要远比泌乳来的大,此刻那优美的雕刻正被小心而随意的放在旁边,而泌乳则放在了两人之间。
那,一定很重要。
手中是最后一块特制版灵魂之梦了,我不舍得一下子把它们吃光,不过再次收起来估计也会在路上被挤烂掉,那可就不好了。
打开随身的兜囊,想要寻找一个能装下这块蛋糕的盒子。不过翻来翻去都有装着东西,直到我从兜囊底部拿出那个金属盒,这是,哦对,这是我从一个古董商手里买来的宝贝,很神奇的东西。
只不过是为了寻找一个可靠的容器来保存我的魔药,却误打误撞的碰上了这有趣的魔法宝贝。古董商说这个盒子是为了纪念某位贵族而精打细作的,出自一位名望非凡的矮人匠师之手。可惜,古董商并不知道这是精灵们打造的,也许已经有数千年的历史了,要不是艾珀尔偶尔对我提到过,我也是无法觉察出它的神奇之处的。
至于手中这个魔法盒子的名称已经没人知道了,不过我叫他秘宝。它神奇之处就在于打造时就使用了魔法,不仅仅是为了使得盒子的防护更加牢靠,还有其开启方式都使用魔法加以隐秘。
据艾珀尔说,这类魔法器物是诺兹多姆所留下的,数量极为稀少,如果有机会遇到一定不要错过。除了魔法之外,还需要有强大的意识才能窥破它对自身的保护,而它最为珍贵的作用就是可以永恒的保留其中所封藏的物品,而持有者则能够通过意识的探测获取到其中物品的任何显著特性,就好像这盒子不存在一样。
艾珀尔说这神秘的魔盒是用于装魔药的,对于那些在巨大灾难之后神智损伤严重的精灵需要不断的使用魔药的香气来平稳他们的情绪。伟大的精灵就打造了这魔盒,好让受伤的精灵可以随时使用。只可惜,精灵的厄运不断,一次次的战争让这绝世罕见的物品流散于世。
按照机关的顺序将盒盖打开,里面光洁如新。再次感叹精灵那奇妙的创举之后,我把蛋糕沿着盒盖边缘的地方按了进去,一个圆形的凹洞出现在了灵魂之梦的方形形体之上之后小心的盖上盒盖,沿着规定的魔法轨迹将秘宝封合起来。
封好盒盖之后立马把剩下的蛋糕吃了个光,甚至都没忘舔干净手指缝隙中的碎渣。
自此之后很久,我都会时不时的拿出秘宝,将意识透入其中,品味着灵魂之梦的香甜,还有那特有的焦糖香气。
“他们来了。”
“这么快?”
“霍萨,你带人去接应他们。”
霍萨尔德应了一声,就随口叫了几个人跟他同去。没过多久,第二队人马就来到了营地,那些信徒则聚在一起,立时开始了相互的祝福。
“这次顺风,快了半日。”大汉坐了下来,随手抓过一大块肉干,也不管那位吃惊的张大嘴的可怜物主,就那么一大口咬了下去。
“你又欠我一个。”
“嗯”大汉一边嚼着肉干,一边灌下一口水后才嘟嘟囔囔的回答他:“我欠你八个肉干。我记得……嗯”
“把货物放倒中间来,霍萨在哪儿?”贝尔金森又开始催促队员们尽快将货物安置好。
“我来了。”霍萨尔德从远处走来,手中拿着几根削尖的树枝:“我去能了几个陷阱,希望不会有龙人看到火光。”
“龙人?你是说这里有龙人?”看那表情,夏娜是真的被吓到了。她正抓着艾玛的手臂,紧紧的靠着。
“你不知道?”霍萨尔德随口回着。
夏娜则连连摇头。
“我们从未在此停留过。”贝尔金森走过来告知了原委。“霍萨,要安排下岗哨。”
“我第一班。”
“我和你一起。”霍萨尔德话还未说完,艾玛就抢先自荐。
霍萨尔德皱了皱眉,不过还是点头答应了。夏娜则是一脸的不高兴。
“我愿意第二班,我还需要研究下刚刚看到的几株植物,而清晨我只需要睡一会儿。反正,我也帮不了多大忙,不用整夜休息。”我也赶快说出自己的想法。
贝尔金森点了点头,算是同意了。
“那么我在清晨值守。他们会自己安排的,我们不用管。”他是指信徒们,我扭头看去,七名信徒正聚在一起,围绕着那些圣物默默有词。
未免有些太过虔诚了。
我把小盒子放入包囊,再牢牢的绑在腰带上。之后我要考虑下最近一直困扰我的问题,如何寻找可以转化魔力属性的物品。在暴风城中是不可能的,而在野外我也不能肆意的扩散意识,更没有足够的魔力用于探查。目前来看,我身上的几颗小石子还都算稳定,并未发生什么意想之外的事情。可它们能坚持多久?我实在没底,我的生活就如同是支柱正在腐朽的木脚楼,随时都可能崩溃。
‘嘿,活计。有没有想过有一天看着自己喜欢的女人含情脉脉的望着别人时,是怎样的一种感受?’
沉默了片刻。
‘忘记我刚才说的。我的治愈术已经小有成效了,你说能不能将我的身体彻底治愈呢?我记得你说过,其他人对我施展治愈术是很危险的,而我自己才有可能通过治愈术对抗瘟疫对生命活力的蚕食。我没有想到要如何做才能成功,直接对自己施展治愈术我试过了,那没用。’
做完了每日睡前例行的询问之后,我才枕着两本药典进入了梦境。
我的梦境总是混乱异常,有各种各样的奇妙情景,其中能记得的不多,而最近却是常常梦到艾玛,有时是我儿时所倾慕的艾玛,有时是我身边的艾玛,有时两个人会交织在一起。
我与艾玛正走在城中,我们正朝着郊外走去,从后面看着她的侧脸,心脏在砰砰的跳着。正当我紧走两步伸出手去,想要偷偷的碰下艾玛的手时霍萨尔德推醒了我。
我有点恼怒的嘟囔了一声,不过还是坐了起来,揉揉眼睛,之后向着霍萨尔德点了点头。
他看我确实清醒了过来,就走到营地边缘的地方躺下了。
我站起身,扭头看了看周围,艾玛应该早就去睡了,现在正躺在夏娜边上,身形平稳的起伏着。
盯着艾玛看了一会儿之后就走到火堆旁,先让自己缓和暖和,这夜真冷。从旁边的树枝堆中拿出两根树枝投入火堆之中,之后走向营地靠外围的地方,这里视野辽阔,可以观察任何接近营地的目标。
确认睡意消退之后我就开始了我的守夜人职责。一面留意着周围的动静,一面尝试着治愈术,不过我可不敢真正的施展出来,治愈术是会发出光芒的,在黑夜之中的野外我可不想引来麻烦。
模拟魔法的施展也是一种训练,不动用魔力,只是以意识的来模拟魔力的流动走向与节奏,这样的训练有助于提高对魔法的理解和减少魔法施展时的阻碍,长期训练之后还可以提高施法的速度。
让意识带动一小点魔力,顺着魔法所需的途径缓慢的前行,遇到任何一点阻碍就停下来,停在那里反复的打磨,直到那里不再对魔力流转有任何的影响为止。
深夜,我又给火堆加了两次树枝,他们没有砍伐大的树枝,只是随手捡到的一些,实在是不怎么禁烧。
“帮我倒杯热汤。”夏娜睡醒了,已经坐了起来,正用力抱着毯子以抵抗深夜的凉风。
我绕过遮布,从架起的挂钩上提下了长锅,放在火上热着。长锅中的汤是昨晚放好的,以方便守夜的人饮用取暖,早上起来大伙也能有一口热的东西下肚垫垫底。
“稍等片刻,就好了。”
汤与锅的交界处已经有细小的泡泡涌了出来,我将锅重新挂好,然后拿了一个女孩们使用的杯子到了一点汤进去。
拿着杯子,走到夏娜身边,蹲身下来并将杯子递给她。借着她吹着热气,吸溜吸溜的啜着汤时,我扭头看着边上艾玛的侧脸。夏娜很快就把汤喝了下去,接着又拉了拉摊子,再次躺下睡去了。
贝尔金森被响动惊醒了,看时候差不多也就起来和我调换。
打着哈欠走到了自己的毯子旁,躺下身,用毯子严实的裹住了身体,诅咒着艾萨拉深夜湿凉的夜风。白天还是那么轻柔,可晚上竟是湿寒透骨。那些信徒还是面对面的坐着,看兜帽的形状应该是搭拉着脑袋睡了。其中一个正背向我站着,偶尔扭头带动兜帽时才能让我觉得那并非死物。海风吹起了他们宽大的袍子,底部随着风正轻轻的摆动着。
他就不觉得冷吗?他们从未过来要求分一些热乎乎的肉汤,也并未走来走去的活动筋骨,就那么站着、坐着、睡着。感觉就像我们一样,像亡灵一样。
临睡之前我没忘给那家伙发几个问题,我得想办法控制好我的心情,我已经不是一个人了,不能再去爱她,不能奢望得到她的爱。
当我醒来时阳光已经斜斜的洒向了营地。可能是顺风,第三艘船已经将剩下的队友送达了艾萨拉,他们正走入营地,贝尔金森显然又煮了一满锅的肉汤,我纵了纵鼻子,感觉腹中有些响动。
爬起身,赶快走到火堆旁,喝了口热汤好让自己尽快缓和起来。
一大群人走进了营地,稍事休整了半日之后我们就开始动身前往目标了。不过,这次带队的不再是贝尔金森,而是一个信徒。我再次看到四位信徒很好的把那罐泌乳护在中间,尽管那些木雕在周围遮挡的严严实实,可我看到他们将那罐子小心的放在了车上一个凹槽里面,为了固定这罐泌乳竟然改动了车板。
推车是经过拆解之后带过来的,他们已经在休整的时候重新装配好了,所有的货物都已装载上车并牢牢的用绳子固定好,包括四周的挡板也都用钉子固定了起来。
这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是的,易碎的物品在中间,而那些木雕在周围。不过总觉得他们过于在意泌乳了,过于小心的处理那罐子,虽说泌乳珍贵,难道用个金属桶来装不是更安全?
队伍由贝尔金森带着几个人跟随一名信徒在前带路,霍萨尔德负责中间两辆推车的护卫,而那些信徒则亲自拉着、推着他们的圣物。我们几个人就跟在后面,如果我看到有兴趣的植物会停下来采集,之后再追上队伍。艾玛没有走在霍萨尔德身旁,而是跟在后面,她不喜欢那些带兜帽的家伙。当我因采集植物而要停留片刻时,她总是会停下来回头看看,确认我还在视线之内,这让我心里暖暖的。
当阳光开始热乎乎的时候,那位的答复终于到了。
‘哦。很遗憾你经历了与我一样的,嗯,不愉快的过程。看着自己心爱的人满怀爱意的望着另一个人,甚至在谈论他时都无时不散发着爱的浓情蜜意,那过程的确很难受,有如无数的刀刃正在绞碎心灵一般,可你还要努力的装出一副笑脸来面对她。可是,兄弟。她爱他,那是真真正正、明明白白的爱意,只要她快乐,我自然也为她感到快乐。有句话怎么说来的,痛并快乐着。你干嘛非要提起这糟心事儿呢,我的去喝一杯。’
哦~。他是在说我吗?还是……看来我让他难受了,看来他所经历过的比我要惨烈的多。可是不找个人说说我实在是憋得受不了了。我又抬头偷偷地瞟了一眼正在前面走着的艾玛,然后快速的扭过头来四处看着,以遮掩我偷窥着她的行迹。
等了很久,他又开始回答我的问题了。
‘是这样的,我认为由其他人施展治愈术对你来说只能对那些经药力唤醒的组织有效,而不能对你身体核心的部分有所作用,如果要想起到作用也需要极强的魔力进行不间断的冲刷,不过我相信你的灵魂无法承受,毕竟你的身体仍被诅咒所掌控,要想达到效果那么正常的机体就将承受过多的治愈术能量。我想你会爆体而亡的,炸的血肉纷飞。
可如果你自己来就不一样了,你可以直接从内部缓慢的将诅咒的能量压缩起来,然后想办法能出体外。
还有就是要同时施展心灵之火来净化你的灵魂,让诅咒完全被驱除出去,消灭的干干净净才行,一边驱除一边唤起机体的生机,如同擀面一样的把诅咒从身体里赶走。’擀面是个什么东西?
‘这需要多久我不知道,但应该有效。哦,差点忘了。在你没解决好自己的情感问题之前,别碰心灵之火,那很危险。
下面,你该向我介绍一下冰锥术使用时的效果如何,有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为什么非要叫冰锥术呢,我觉得应该叫寒气术或是寒冰气爆之类的更恰当些。
‘还有,你的闪现术练习的如何了?’听他说起闪现术,才想起来自己好久没有练过了,最近一直随队奔波,都没机会单独找个地方练习魔法。好在对于魔法施展的节奏,意识的定位,魔力调动的顺序都已经很熟悉了。只可惜我的魔力不足,还不足以让我移动一大步的距离,不过确实有动。
正午时分,我们停下休息,那些信徒显然对此很不满意,他们希望继续赶路,仿佛很着急的样子。贝尔金森跟他们交涉了很久,最后还是放弃了休息,一边走一边吃,就这样我们经过了一天的路程,在傍晚时却转向了北面,在我的印象之中这可不是去营地最近的道路。
我的腿很酸了,脚趾也感觉磨出了泡,又不是被追杀,何必这么赶路呢。其他人也显然很疲劳了,大家都没精打采的,都在努力地迈开自己的腿,跟上不断前行的队伍。
“那些家伙就不觉得累吗?”夏娜又开始抱怨了。
看着他们推车的样子,真是没觉得他们很劳累了,他们和我们走了一样的距离,他们推着他们的圣物,而我们背负着我们的行囊,简单的说差不多的。可这些家伙却不觉得累,以前的我自然也是如此,可作为一个人,一个有血有肉需要吃饭的人是不可能不疲劳的。
“终于可以休息了。”夏娜看着前面说道。
我也往前望去,那里已经生起了火堆,估计连肉汤都已经温暖了。
走近火堆,我们把背包都放了下来,之后也不论干净与否随便找了个的地方就躺了下来,大口的喘着气,好让身体尽快的从疲劳的状态中脱离出来。
“今晚在这里休息,不准打猎,不准到处走。”贝尔金森开始宣布今晚的规则了。“这里不是我们所熟悉的地方,不是我来过的地方,所以,记住我的话。霍萨。”
嗯,霍萨尔德上前一步。“我在这里北面的地方设了几个陷阱,看到那边的两棵树了吗,就在他们两边,所以不要去北面。东面是悬崖,所那边也请不要靠近,尤其是在日落之后,我知道清晨的海景很美,但打算赏景的要小心些,好吗?别把自己送去喂鱼。其他没什么了,晚上守夜时请主要看着南面和西面。”
由于昨天我和艾玛都参与了守夜,今天我们被要求休息,而夏娜则满足的陪着霍萨尔德值守第三班。
正当我在梦中追逐着艾玛的踪迹与某座城市的地下走廊之时,一片换乱的声音吵醒了我。
我慌乱的爬了起来,冷风吹过我的身体,表皮立即绷紧了起来,我能感觉到,那是,杀戮的意识。
我迅速将意识扩散开,北面。
火光微弱,我实在是看不清远处林中的情况,出了什么事儿?
“龙人。”贝尔金森大吼着从北面跑了过来。“拿起武器,信徒和女孩儿们留在这里,大汉守着他们。”他一边喊着一边跑到营地中间,拿起了他那把巨大的战剑。然后带着其他人奔向了北面,我很快找到了夏娜和艾玛,他们已经在收拾东西了,而信徒们则团团围在圣物边上。所有非战斗人员也都向着那个方向靠拢过去,我也拿起自己的背包,跑向了那里。
“怎么回事儿?”艾玛显然还不明白是怎么回事儿。
“是龙人,他们触动了陷阱。”让然略显惊慌的夏娜向我们介绍着值夜时的情况。
“他们块头很大,也许是看到了这里的火才过来的。他们手中拿着巨大的剑,就好像队长的那个一样,有好几个人,霍萨带人挡住了他们,我过来时他们正打算扑过来。”
我听着夏娜的描述,同时将意识投射过去。而边上的信徒们中则有好几个人向这边扭过头来。
该死。他们能察觉到。算了,现在不是在乎这些的时候。
前面的战斗还很激烈,他们数量不多,一个对我们四个,剑法犀利,力量很足。贝尔金森已经赶到了那边,现在基本上来说对我们有利,等天色慢慢亮起来之后会更有利。
将意识收回之后,我又习惯性的向着扫着周围,也不管那些带着兜帽家伙的注视。难道只是一个小队?这么几个人就来袭击我们的营地?虽然我不知道龙人是什么,可显然他们不是住在下面的那些巨大建筑之中的所谓巨人。
“小心些,可能还有。”
“还有什么?”艾玛和夏娜同时问我。
“那些拿着长剑的家伙。”
“还有?”夏娜向后退了半步,惊恐的看着周围,双手之中已经下意识的罩着了一股摇曳的火苗。
那些信徒忽的转向了他们的后方,而我也同时发现了那边隐藏着的龙人,他们在缓慢的靠近。
“西面。拿起武器。叫贝尔金森快点过来。”我喊着。他们已经加快了靠近的速度。
周围的人显然并不知道敌人在哪里,而那些信徒也毫无指引的想法。这样被偷袭很被动,搞不好还没见到敌人长生么样子就会有人被杀掉。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抬手释放了一记火球术,尽管火球不大,可飞过去之后还是照亮了敌人的身形。夏娜则紧跟着一个大火球轰向了那边,同时还不忘扭过头来问我:“你会火球术?”
硕大的长剑出现在我们眼前,几名信徒同时从长长的袍袖之中拿出了一根短杖,样式一模一样,那看上去像是魔杖。
五名术士。
其余几名信徒则从圣物车中拿出了几个长箱,并从中拿出了几把长剑。之后交叉站在那几位术士之间,形成了一个完整的防护阵型。
我想我们不用担心西面的防护了,那么南面,那里什么也没有。
贝尔金森和霍萨尔德带着人跑了过来。“靠紧,他们人在哪儿,防御阵型,北面没几个,他们是在转移我们的注意力。”
“还有?”夏娜疯狂的向着林中施放着火球,也不管那里是否有人。难道龙人长的比以前的我还可怕?看着夏娜的样子我不禁想着该是怎样可怕的生物才能让夏娜如此的失控。
西面的几个已经被信徒和守卫挡住了,他们不敢轻易的过来,尽管魔法或弓箭对他们而言没什么实质的威胁。可北面还有更多的杀了过来。我用意识扫了下周围,发现少了三个人,我相信我们能守住,不过代价也不会小。
“举盾。”霍萨尔德大喊着。“掩蔽。”
大小不一的石块纷纷砸了过来,我们尽量的寻找可以掩蔽的地方,而手持盾牌的守卫们则双手高举盾牌,掩护着自己和身旁的伙伴。
一阵巨石雨后,周围遍地狼藉,火堆已经被石头打散,树枝仍燃烧着,有几个人不幸的被石块击中了,艾玛在治疗身边受伤的人,他的头被石块尖利的边缘擦过,一条常常的口子正在不断的往外流血。没想到,那装载圣物的车子竟还完好,难道真有神在庇佑他们?车子虽然完好,但车上的货物却是已经散乱不堪了。
贝尔金森快速的回撤过来,迅速的组织人手护住了我们和信徒。
远处,不时有剑光闪现,一股甜美的味道扑鼻而至。
泌乳,真不愧是上等的香料,真是迷人啊。等等,那味道是什么?我扭头看向装载圣物的车子,那些信徒正愤怒的从中寻找完好的东西,不是寻找,他们只是要确认,确认一样东西。
我记起那味道了,在幽暗城中我曾经无数次的感受到过,尽管现在的身体有所不同了,可我确信是那味道,就是那样的感觉。这味道一直深藏于意识深处,那是发自内心的排斥。
抬起手,魔力涌向掌心。
正当要施放火球术时,我发现那些信徒同时抬起了头,看着天空,我也赶快回身仰头,天空之上正有两团火焰向着我们飞了过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