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呼~~呼~~~
再一次攻击无功而返之后,伤疤脸黑袍人终于停下了徒劳的攻击,双手扶着膝盖气喘嘘嘘,明显体力已经消耗过度。
“该死的杂种,你不是埃拉西亚的剑士吗?难道你老妈被那些只会在树上跳来荡去的精灵上过,才会生出你这样的‘花皮’?”黑袍人一边喘息着,一边嘴上还不停的试图用恶心的话语激怒琼恩。
“无聊的家伙。”对方的话也许能够激怒这个世界的人,可惜对琼恩来说太没代入感了。黑发少年抓紧时间几次深呼吸缓解一下肌肉疲劳,——是时候结束这场‘闹剧’了。
“你想要堂堂正正的战斗?”
“好啊,那如你所愿。”
身形一动,琼恩从开打起来第一次双手握剑发起冲锋!
“换我来攻击!”
踏踏踏,
躲了这么半天,他已经对对方的防御有了一定的了解,大步向前发起反击。
来了!
面对迎冲来的琼恩和高举的剑刃,黑袍人不惊反喜,立刻举起一只手臂挡在身前。打定主意凭自己强大的防御抗下一击之后,反手抓住对方,只要把对方拉入肉搏战,凭借强大的防御——他要让这只猴子尝尝绝望的滋味。
然而琼恩高速前冲中身形突然一顿,一步踏前,深深的吸了一口之后,做了一个明显的蓄力动作,体内的魔力涌上双臂,高高举起的长剑陡然加速,落下的长剑上突然爆发出一阵淡淡的红光,在一阵凄厉的破风声中带着一道半月型的寒光向黑袍人满是伤疤的头颅劈去!
二阶战斗技能——猛力一击
原本这一招琼恩还没有熟练掌握,战斗中用出来会有一个明显的停顿。但既然对方站在原地准备硬抗,那琼恩就不客气了,使用了技能之后,这一瞬间他爆发出来的力量,远远高于之前和伤疤脸黑袍人战斗时的表现!
然而琼恩依然觉得不保险,同时调动起了体内的血脉之力!无形的引力在长剑和黑袍人金属化的双手之间如同橡皮筋猛然收缩,让劈下的长剑速度再陡然一快!
三阶骑士血脉——金属磁化
剑光一闪。
一瞬间,冰冷的剑刃上已经倒影在了黑袍人错愕的瞳孔中,凌冽的风压已经先一步刮在他的脸庞上,让他瞬间生出了窒息的错觉!这一剑的威力完全超过他的预判,已经清晰明了的向他述说着一个事实。
这一剑,自己挡不住!
噗!
危机关头,疤脸黑袍人立刻下意识的飞速后退,同时另一只手也挥臂迎上交叉挡在身前,伴随着利刃入肉的声音,黑袍人挡在面前的左手上飞出一片黑红色的血液撒在他脸上,一只手臂瞬间失去了知觉。但他满是伤疤的脸上却一阵狂喜!
挡下了。
“你完了!”后退中的黑袍人一声怒吼,声音中满是后怕、怨毒、还有咬牙切齿!
“你才完了。”然而对面琼恩的声音同时响起,只有平静和冷冽。
啪!
后退中的黑袍人只感觉脚下一被什么绊了一下,紧接着在一阵天旋地转中狠狠的摔在地上,他立刻下意识的举起双臂挡住头脸。——只要不是眼睛喉咙这样的弱点,其他的地方就算挨上一两剑,对他来说也不过是‘轻伤’而已。
然而琼恩并没有用剑攻击——而是抬起了穿戴着铁靴的左脚,然后对准摔倒在地的黑袍人脚踝上方的位置狠狠的一脚踏下!
咔嚓!
“啊啊啊~~~~~~”
撕心裂肺的惨叫在空旷的城门下回荡,战斗的天平瞬间倾斜。伤疤脸的黑袍人一边满地打滚着,嘴里一边发出惨绝人寰的痛哭声。
“脚,我的脚啊!!”
“在魔法的强化下,你的体表防御固然非常强大,但是难道你的关节也能连成一片不成?”
琼恩毫不留情的一脚,已经让黑袍人的踝关节瞬间骨折。
“啊啊啊~~痛,好痛!”黑袍人抱着腿满地打滚,一脸的鼻涕眼泪,明显已经失去了战斗的欲望。但是他嘴里依然不依不饶的咒骂着。
“杂种,杂种!”
“你居然敢伤我,我要杀了你!”
“杀了你!杀,杀。。。。。”
刷!长剑的剑尖抵在黑袍人的眼前,打断了他的叫嚣。
“你。。。你想干什么。。。。?”
“我问,你答。”
琼恩一脚踏在黑袍人的胸口,将他压制在地上,双手握剑顶在黑袍人的瞳孔前方。
“你也可以拒绝,前提是你的眼睛也拥有和你皮肤一样强的防御力。”
很明显疤脸男没有信心用柔软的眼皮或者是晶状体的眼球挡住锋锐的长剑,——而眼球后方可就是大脑。
在琼恩自己才能看见的光幕中显示外号‘土狼’的疤脸黑袍人张了张嘴,似乎想让自己表现得强硬一点,但话到了嘴边却变成了“你、你、你到底想要问什么。。。”
“很好——那么第一个问题:你是谁的手下?”
。。。。。
经过一连串快速反复的提问,琼恩对自己所处的这个亡灵城市又有了更多的了解。
根据这个外号‘土狼’的伤疤脸黑袍人的回答,他是这座城市中亡灵法师学徒的四个头领之一‘屠夫’的手下,专门负责‘把守’城门。
亡灵法师不养废物。每个学徒每个月都必须完成一定数量的‘贡献点’,可以是唤醒死灵、配置药水、抄写卷轴、打造武器、给法阵充能等等。当然,这些都是法术天赋突出的学徒才能胜任的工作。而大部分普通学徒,只能离开城市选择去收集各种稀有资源:宝石、水晶、硫磺、药材、还有最普通、也是最常用的——尸体。
而‘土狼’守在城门口的目的就很明确了,盯着像琼恩这样独自一人收集‘资源’的学徒,在他们有所收获并回来的时候抢劫他们——只要没有踏入阴影城,亡灵法师是不会过问‘学徒’之间的内斗。当然,如果黑袍人们胆敢在亡灵城市中发生武力冲突被发现,那么双方都会受到法师的严惩!
“原来如此。”
琼恩站起身来,一只手持剑依然指着地上黑袍人的眼睛,另一只手摸了摸自己光洁的下巴。——怪不得他离开城市的时候温莎妮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现在想来不光是担心琼恩会毫无收获,还因为这里还有一个‘考验’在等着他。
至于为什么对方最后还是都没有提醒自己,理由稍微想一下就能明白,——琼恩放开踏在对方胸口的左脚后退了半步,任由‘土狼’狼狈的拖着瘸腿向后爬着逃开。
这里可是混乱邪恶的亡灵之地。撕去了和平下的各种伪装,人与人之间也不过是赤裸裸的弱肉强食罢了。就算需要抱团取暖,相信也没人希望自己的‘同伴’是个扯后退的废物。
而且就算是温莎妮不介意,‘自由之光’的其他人也不会同意吧。
想到那个救下自己的女孩,琼恩不再停留转身向城门走去,而一直充当背景的两具骷髅兵也动了起来,跟上他的步伐。——出来也有一段时间了,也不知道温莎妮她们这个月的收获如何?
思考中的琼恩没有看见在他的身后,一个人影正慢慢的站了起来。
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
满身伤痕的‘土狼’一脸怨恨的爬了起来,看着背对自己离去的琼恩,他的内心在疯狂的咆哮着。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这个家伙这么好运?
他想起来自己第一次出去收集‘资源’回来被‘前辈’堵在这个城门口的时候!
孤独无助,瑟瑟发抖。
为什么这个家伙这么厉害??
他想起来自己被打翻在地,辛辛苦苦收集的一点东西都被抢走,自己就像一个破布玩偶一般被肆意玩弄。
哭泣、求饶、就连自己愿意舔那些‘前辈’鞋底都逃不过折磨的命运。
而这,就是这个城市独特的‘欢迎’新人的方式。
为什么偏偏这只有个家伙不按照‘剧本’来?
这不公平!!
‘土狼’想起来自己被‘前辈‘’’玩弄一般削去的鼻子和耳朵,被一把一把扯掉的头发,被按在地面上反复蹂躏的脸。。。。。自己的哀号和求饶只能让施虐者兴致高涨,然后继续摧残着自己的肉体和灵魂,直到一动不动。
土狼到现在都忘不了那个‘前辈’的眼神!——就像小时候一起玩的同伴抓到蜻蜓之后,经常喜欢扯下它的翅膀然后喂给它吃,看着蜻蜓大口大口的吃着自己的肉,他们眼神都是一样的充满了‘天真’的残忍。
只有变成疯子,才能不被疯子伤害!
于是土狼最后也加入了‘前辈’们的阵营。
一想到自己带着这身失败的狼狈模样回去,兄弟会的‘前辈’和屠夫老大肯定不会饶过自己的,——曾经被折磨的场景又一次回荡在他脑海中,让‘土狼’咬紧牙关浑身颤抖的挣扎着站了起来。
不,
我没有失败,也不能失败!
我不要再经历一次那样的地狱!
‘土狼’慢慢的举起完好的右手,遥遥对准了远去的琼恩。
重心下压,体内的魔力聚集到双脚,恐惧压倒了痛苦。只要毫无顾忌,关节错位的脚掌一样能够牢牢的支撑起他的身体,然后他慢慢的压低身体前倾着,如同即将扑食的猎豹!
机会只有一次,绝不能让对方提前察觉。‘土狼’悄悄的提起脚跟,脚掌死死的抓在地面。
忘掉了骨折疼痛,忘掉了失败的屈辱,土狼眼中只剩下了正离开的琼恩的身影,为了不被对方察觉特意放空的瞳孔中一片茫然,然而他所有的注意了都冥冥中集中到了琼恩黑色碎发下露出的一截白色。
后颈。
那是能够致命一击的地方!
‘土狼’的精神前所未有的高度集中着,他甚至生出了四周的一切都变得缓慢下来的错觉,他‘听’到了自己心脏有力的跳动,他感觉到了全身肌肉如同一条条绷紧的弹簧。当他悄无声息的踏出一步时,他只觉得自己每一个动作都需要使用巨大的力量才能完成,即便以他开启了‘僵尸之躯’的强大身体素质也觉得力不从心。地面,空气所有的一切仿佛都有无数无形的手臂来缠着他的身体不让他速度太快。
三阶灵魂技能——时间切割
这种现象他以前从未经历过,自从学会‘僵硬扑击’这个技能以来,‘土狼’每次发动之后都只是任凭脚下反冲力带着他向前直直的‘砸’去而已,一开始的时候甚至把自己撞伤了好多次,——然而这一回,他却清晰的感觉到了魔力顺着大腿一路向下、流过绷紧的小腿、到达牢牢抓紧地面的脚掌,然后涌入地面,他甚至感觉自己能够控制这些魔力喷涌而出的速度,能够让它们与地面不会发出太大的声响,能够灵活的掌控它们推动自己的方向,——能够让自己冲锋的速度更快!更强!
空——
明明是野蛮的爆发冲刺,却在土狼的控制下悄无声息!他的身影如同闪现一般瞬间跨越了两人之间的距离,只剩一道模糊黑影的‘土狼’瞳孔中倒影着正在转身的琼恩,他嘴角情不自禁的裂开,扯出一个狰狞的笑容。
没关系,就算被察觉了也没关系。
因为你已经躲不掉了!
噗!
嘭!
鲜血飞溅中,肉体被撕裂的声音和‘土狼’蹬地发力发出的声响同时响起!为这场‘战斗’画上了句号。
“怎么可能?”
不甘心的话语混合着涌上喉咙的鲜血一同流出,‘土狼’慢慢的低下头,看向自己的胸前的地方——琼恩并没有完全转过身来,而是侧身背对着他,但是一抹明亮的金属从他的肋下刺出并穿透了‘土狼’的胸膛!
刷——
站在疤脸男身前的琼恩一言不发的向前抽出长剑,‘土狼’体内的鲜血如同找到了宣泄口的洪水,争先恐后的从他的胸前和后背的伤口喷涌而出!瞬间带走了他的生命和不甘。
碰。
随着双腿一软,身体重重的向后倒在冰冷的地面上,注视着越来越黑的天空,逐渐冰冷的‘土狼’却感到了一阵奇异的解脱——在这永不见天日的地方,活着和死了又有什么区别?
也许当初被亡灵袭击存在的时候,自己应该选择和伙伴们一起战斗到死而不是苟且偷生,自己也能挺胸抬头的迈入天堂。。。。。。
“辉煌的胜利:
你战胜了敌人:二阶亡灵法师学徒,获得30点经验值。”
呼——
视网膜上出现了只有自己才能看见的提示。琼恩扔掉手中的长剑,一脸难看的捂着肩膀——鲜血不断的从他的指缝中涌出!
“看来是伤到动脉了。”
虽然琼恩一直都提防着对方的反扑,虽然他早就用血脉力量在对方金属化的双手上留下两道只有他能够感知到的‘磁力’,虽然他一直没有回鞘的长剑握在手中,虽然他在第一时间就发起了反击。但是琼恩依然低估了‘土狼’最后的一波爆发。在杀死了对方的同时肩膀上也被对方凶猛的攻击贯穿了皮甲,并且刺出了几个鲜血淋漓的窟窿!
深可见骨。
“这就是‘坚持’的代价吗?”
打架琼恩不怕,但是杀人——还是第一次。
黑发少年身形晃了一下,一连串的战斗和失血让他感到一阵虚弱。特别是即肩膀上流血不止的伤口——这么大的出血量,如果换成普通人,拖延下去很快就会变成危及生命的重伤。
还好,琼恩并不算‘普通人’。
‘系统——治疗。’
跌跌撞撞的后退几步,靠在城门下的石墙上慢慢坐下,随着琼恩心中下达命令,一股暖流迅速的集中到了他肩膀的伤口周围,破损的血管立刻收缩堵住流失的鲜血。然后他的伤口就像‘活’过来一般:无数蠕动的肉芽从断裂处中‘长’了出来,浅色的动脉,深色的静脉如同一条条细长的触手般相互延伸、缠绕、再一次建立起血液循环系统,一条条生长的粉红色肌肉纤维快速的填充在血管四周,勾勒出肌肉的形状,然后再附上一层白色的筋腱连接它们——最后才是表皮组织从四面八方向受伤的地方生长、覆盖!
短短几秒钟,肩膀的伤口就奇迹般的消失——只有破损的皮甲和四周的血迹才能证明刚才他受过的伤。
‘因宿主并未掌握‘治疗术’,本次治疗将额外消耗两倍经验值。’
‘治疗结束:共花费21点经验值,目前剩余经验值35。’
随着只有琼恩自己能听到的提示音,稍作休息的他站起来捡起地上的长剑。
“真是昂贵,治疗一次,都顶的上两条‘人命’了。”
“‘系统’的治疗功能固然好,不过每次都要花费双倍的经验值,也许我该兑换一个‘治疗’魔法?”嘴上这么说自言自语着,明明刚经历了一场生死搏斗,琼恩却是一脸的无所谓,还有闲情的自嘲道,“说起来这伤口愈合的场景真是有点挑战三观,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才是大反派。”
啪。
将长剑插入腰间的剑鞘。琼恩刚活动了一下肩膀,就被一旁的动静吸引住了目光。
在他前方的地上,‘土狼’的尸体在一阵扭曲的抽搐中重新‘站’了起来。那张混合着恐惧和解脱的脸凝固在了死亡的一瞬间,浑浊放大的瞳孔已经没有了光芒,伤口的血迹不科学的已经变黑变干,关节如同生锈的机器一般再次转动起来。一股冰冷的气息在它身上出现,让琼恩拉皱了皱眉头。然后‘它’转过头来,看向在场唯一的‘活人’,无声的张开大口作势欲扑!
“呵,”面对新的敌人,琼恩只是淡定的抬起头。后退几步进入城门的阴影之中。
?!
刚转化为僵尸的‘土狼’仿佛一瞬间失去了目标,茫然的转动了一下满是疤痕的脑袋后,迈着机械的步伐一步一步向前走去,越过琼恩、跨过城门,很快消失在了昏暗的阴影城中。
“也许有一天,这也会是我的下场。”
琼恩的整个人影藏在阴影中,面无表情的看着擦肩而过的土狼——或者说已经变成了真正的‘僵尸’的土狼尸体。这就是他们这些‘法师学徒’的命运,就算是死亡,都逃脱不了亡灵法师的掌控。
“呵。”
再次冷哼一声之后,却不得不接受这绝望的现实。琼恩走过去捡起开战前丢到地上的黑袍披上,拉上兜帽带着那两具一直默默站在一旁作为背景的骷髅兵,走进了这座亡灵的城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