汴京内城的东门热闹无比,哪怕晚上也是灯火通明,绝不宵禁。
东门的这一条街,也叫销金街,意思就是这条街上,每时每刻都有金子被人花掉。
苏柄到的时候,吉川俊逸也刚好赶到。
“恕罪,恕罪,昨日睡的晚了些。”
“没事。”苏柄毫不在意:“对了,吉川兄,你带了银子吗?”
“带了,带了。”
“正好,请我吃个早饭,出门太急,忘带银子了。”
吉川俊逸笑了笑,没说什么,似乎早就习惯了苏柄这个性格。
两人找了一处看上去还不错的茶楼,点了一些点心茶果之类的,就当是一顿早饭了。
原本二十多年前的宋朝人可没早饭的习惯,可在被天人占领之后,一些天人的习惯就被模仿学习。在这繁华的汴京,早饭已经是习以为常的东西。
吃完早饭,两个人便去了贺员外的宅子。
不得不说,天人的宅子看上去比一般的豪宅有冲击力多了。建筑风格全然超脱物外,苏柄看见的第一眼,都有些不敢相信。
“这坨东西就是贺员外的宅子?”
吉川俊逸应道:“没错,这里就是贺员外的宅子。”
“行了,进去看看吧。”
对于贺员外的豪宅,苏柄不予评价,但是屋子里的人,真的让苏柄有些意外。
迎接苏柄的竟然是一个女人。
“贱妾贺氏见过两位大人。”
自称贱妾的贺氏,肤白貌美,长的碧玉羞花,年龄看上去不过二十出头。可问题是,这样一个女人为什么会在贺员外的宅子里?
难不成外星人的审美都被地球带偏了?
猜想归猜想,该问的事情还是要问。
“夫人节哀,我们这次前来叨扰,是想问一下贺员外最近有跟夫人交代什么吗?”
一提起贺员外,贺氏就梨花带雨。
“小女子常年住在宅子里,我家大人从不跟我提起外事。”
“那贺员外最近有没有什么异常的举动?”苏柄又问道。
贺氏苦笑着说:“在大人之前,就有官府的人来问过几次,还拿走了一些东西。可小女子实在不知道,我家大人有什么异常。”
苏柄随即又问了几个问题,可贺氏的回答都是,一问三不知。
在贺氏这里问不出什么来,苏柄只能退而求其次,观察一下贺员外生活过的房间,看看能不能找到一些线索。
漫步在贺员外的宅子里,走过贺员外常待的房间,以及从吉川俊逸和贺氏那里套出来的信息。
苏柄渐渐把贺员外生活的缩影给拼凑起来。
每天早上九点左右,贺员外就会起床,起来的第一件事就是去解手。
不同于人类,贺员外这种外星人,解手的时间需要一个小时,并且一天只解一次。
解完手,在家中的书房看书写字,偶尔兴致来了,贺员外还会自己画上一幅画。
只有在每天的下午三点以后,贺员外才会去天吉楼视察一圈,等到晚上七八点左右,贺员外便回到家中休息。
周而复始,日复一日。
对天人来讲,贺员外的生活规律到可怕。在这片土地上,他们才是主人。哪一个活的不是放浪形骸,载歌载舞。哪一个没有成群的仆人,出门前呼后拥。
反而是贺员外这样的外星人,才是另类。
贺员外非常仰慕中华文化,所以他才会给自己起一个‘贺’姓。
而且贺员外对待地球人也十分客气,给予平等的尊重。
就是这样一个‘好外星人’,却死在了大梁国都,繁花似锦的汴京城里。
…………
“叨扰夫人多时,望夫人见谅。”
“哪里的话,两位大人也是为了替我家大人伸冤报仇,小女子这厢谢过两位大人。”
贺氏恭敬的将苏柄两人送出门口,依靠着门,行了一礼。
从贺员外的宅子出来,吉川俊逸就忍不住摇头。
“贺员外多好的一个天人,怎么就摊上这么一个狐狸精。”
这话让苏柄有些意外,不由开口询问:“你看出什么来了?”
“贺员外是昨天死的,可今天我们上门,那个贺氏,胭脂水粉、红帕绿衣,身上穿的,头上戴的,哪一件不是艳物?谁家死了当家的会这么穿。除了……”
“……除了狐狸精。”苏柄接上了吉川俊逸的话:“我还以为你被贺氏迷住了,这么简单的东西都看不透。”
吉川俊逸有些难为情的挠挠头,在刚看见贺氏的时候,他确实被惊艳到了。
苏柄又接着说:“不止是我们,还有开封府和六扇门的来过,他们应该也看出来。这个贺氏是巴不得贺员外死。”
吉川俊逸问道:“苏兄,你说会不会是贺氏谋财害命?”
一提出这个设想,吉川俊逸就觉得很有可能。
贺氏图谋贺员外的财产,所以委身下嫁,然后暗中勾结歹人,趁着贺员外不注意,偷偷的杀害了他……
吉川俊逸的话刚说道一半,就被苏柄赏了一个白眼。
“想什么呢,你小说话本看太多了吧。”
吉川俊逸不死心,追上苏柄,非要苏柄说说他的线索和发现。
他们这两人搭档,不论推理办事,还是处理纠纷,吉川俊逸自认都不如苏柄。
“其实,凶手不是贺氏这一点很好理解,因为她没有作案的动机。”
“贪图贺员外的财产,谋财害命不算理由吗?”
苏柄摇摇头:“不算,你忘了贺员外的身份吗?他是天人。”
天人意味着不可能和人类通婚,意味着贺氏不会受到泰坦联盟律法的支持。如果贺员外没有符合泰坦联盟律法要求的妻子,那么贺员外的财产,可能会被其他天人给侵吞了。
从某种角度上来说,贺员外的存在就是对贺氏的一种保护,能让她安心的当一个贵妇人。
“既然这样,为什么贺氏还要穿金带银,就不能装几天样子给别人看吗?”吉川俊逸不解的问。
苏柄苦笑着回答:“可能,人性凉薄,她本来就是这样的人,没想过掩饰,也没想过否认。”
吉川俊逸无话可说,只能一个劲的摇头。
接下来的几天,都毫无进展,所有的线索戛然而止。
直至这天,一个老熟人的到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