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在浅滩遭虾戏,虎落平阳被犬欺。
红蜘蛛十八岁出道,纵横江湖十二载,杀人无数,但从未有过如此束手无策之感!
杀,杀不穿!
逃,逃不掉!
躲,躲不过!
多年的生存经验促使红蜘蛛镇定下来,她大脑飞速运转,在脑海中推演着各种各样的活命方法。
最终,她决定赌一把,赌敌人不知道红蜘蛛是一个名字叫苏帅的男人,赌敌人的监控设备没有覆盖整座职工公寓六层!
赌赢,她还是那个令人闻风丧胆的红蜘蛛。
赌输,她是死蜘蛛。
红蜘蛛转头快速奔跑,沉重的脚步声在楼道内回荡。
她跑了几米,又放轻脚步慢慢走到628房间门口,打开门藏进了房间里。
房间内拉着窗帘,空间有些昏暗。隔夜的空气略微沉闷,其中还夹杂着一股恩爱过后的味道。
红蜘蛛锁好门。她从床头柜里找出一部手机,将某个号码拨了出去。
她清了清嗓子,用苏帅的声线轻声道:“喂,阿辉,在上班吗?你能不能帮兄弟个忙?”
“嗯,帅哥,你说。”
“我的羽绒服在控制室衣架上,你能不能穿着它去南门帮我取个快递。
是这样的,你嫂子要查岗……你懂得!”
“好的,帅哥你要视频还是图片?”
……
另一边,604房间。
赵晓明嚼着饼干喝了几袋牛奶。他觉得脑袋昏沉,全身无力,毫无精神。
他整个人像大虾一样蜷缩在被子里,即使紧紧地捂着被子也感受不到丝毫暖意。
脑子里空荡荡的,提不起思考的欲望,明明很困,但就是睡不着。
一道灵光闪进脑海,他想到了一件事情。
杨启航有安眠药,借助安眠药好好睡一觉,出出汗,明天感冒就好了。然后就去医院,挂个精神科!
他爬起来,套了条裤子,裹着羽绒服,去敲杨启航的房门。
敲了几下,没人答应,赵晓明鬼使神差地推了推门,没锁!
他走进房间,熟门熟路地打开床头柜,从药瓶里倒出一粒安眠药,含在嘴里,转身离开了。
赵晓明用水将安眠药吞服,重新钻进被窝,将羽绒服搭在被子上,闭上了眼睛。
“明天,但愿可以摆脱那个噩梦。”
杨启航驾驶着一辆黑色小轿车,刚进市区,就被堵在了主路上。
前进缓慢,宛如龟爬。
据对向车道过来的老司机讲,前方正在处理一场交通事故。
杨启航坐在车里,有些无聊。
他拿出游戏机发现赵晓明又在做梦!
他伸长脖子瞅了瞅一望无际的车龙,颇为无奈地点开了赵晓明的梦境。
“情景载入中……”
梦境中,此时正是清晨。
花花绿绿的衣服丢的满地都是,赵晓明闭着眼睛靠在床头回味。
浅墨偎在赵晓明怀里,霞飞双颊,满脸陶醉,就像一朵刚刚经历过暴风雨摧残的牡丹花一样,娇艳欲滴。
良久,赵晓明缓过神来。他皱着眉头,意识有些恍惚,轻声道:“宝贝儿,我好难受!”
她抬起头看着赵晓明,目光疑惑。
赵晓明轻轻推开浅墨,披了一件浴袍走向客厅,小声道:“我身体突然有些不舒服,去喝杯水。”
他坐在沙发上,右手握拳压着心脏部位,面色发白。
痛!很痛!非常痛!全身都痛!
痛感来势迅猛,像山崩,像海啸,一重接着一重,一浪高过一浪。
赵晓明摔在沙发上,用脑袋顶着肚子,身体弯曲成了一个球状。他全身抽搐着,只感觉五脏六腑每一个器官都在绞痛。
他牙关紧咬,死死攥着拳头,就连指甲就陷入肉里也没有察觉,不一会,手心里已经是一片血色。
浅墨穿着睡袍拉开门,她看到赵晓明的时候吓了一跳。
她飞扑过去抱着赵晓明,扯着嗓子大喊道:“老公,老公,你怎么了?”
赵晓明梗着脖子,张嘴吐出一口血沫子,喉咙里发出无意识的嘶鸣。他伸出手,五指大张着抓向浅墨。
他喉咙里不断发出“嗬嗬”声,声音嘶哑,他用尽力气大声道:“医……院!”
浅墨胳膊上被赵晓明抓着的部位满是鲜血,她视而不见,把另一只胳膊伸向赵晓明嘴边。嘴巴凑在赵晓明耳边大声道:“医院……医院,老公,你坚持住!”
赵晓明意识混乱,张开嘴巴狠狠地咬着浅墨的胳膊。
浅墨面色苍白,不断地在赵晓明耳边鼓励道:“坚持住,医生马上就来!”
在梦境中,这句话仿佛被赋予了某种神秘的力量。
“Duang!”
随着一身巨响,医生破门而入。
浅墨转过头大喊道:“救救他!”这一声她喊得撕心裂肺。
……
“嘀~嘀~嘀……砰~砰~砰……”
梦境外,杨启航举着游戏机看得出神。
突然,耳边响起了震耳欲聋的拍门声,以及连绵不断的汽笛声。
杨启航回过神来,一抬头被挡风玻璃上的一张大方脸吓了一跳。
他摇下车窗,一个秃顶中年男人低下头大声道:“小兄弟,别睡了,回家睡吧!”
原来,在不知不觉中道路已经恢复了畅通。
杨启航点点头,将游戏机卡在手机支架上。他一边发动车子,一边微笑道:“好的,谢谢大叔!”
太阳渐渐西沉,将万物的影子拉得老长。
杨启航驱车跟着前方车辆缓慢前行。
几分钟后,他抵达了造成交通拥堵的事故现场。
穿着各色制服的工作人员还没有散尽,有拍照留存的、有取样分析的、有打扫垃圾的、有指挥交通的,他们在兢兢业业地忙碌着各项工作。
从现场看,大概是发生了一场车祸。
肇事车辆已经不见踪影,一辆支离破碎的电动车残骸像垃圾一样被丢在路边,无人搭理。
被急救中心拉走的受害人只在现场留下一大片暗红色的印记,仿佛在用这种方式向老司机们展示着车祸的惨烈程度。
同时,不断提醒着来往的车辆要熟记交通规则。
“道路千万条,安全第一条!”
亲眼目睹往往比道听途说更有警示效果。
路过这片“痕迹”的车辆纷纷降低了速度,男人们打开车窗瞅几眼的同时还不忘嘟囔几句座在后排好奇心重的老婆和孩子。
“瞅啥瞅,有啥好瞅的,小心晚上睡觉做噩梦。”
杨启航也跟着放慢了速度,一边操控车辆尽量避开暗红色痕迹,一边用余光看着梦境中的赵晓明被送往医院。
他心中深感诧异。
“赵晓明看上去非常痛苦,为什么没有从梦中惊醒呢?”
还没等他脑补出一个靠谱的答案,梦境中的声音就戛然而止。
时间也在刹那间停滞,在公路上疾驰的救护车、焦急的浅墨、手忙脚乱的医生就此定格,化为一幅图画,就像一部正在播放的视频被按下了暂停键。
系统消息:“能量供给通道已中断!情景已脱离!”
杨启航忙着开车,并没有注意到停滞画面中一闪而逝的系统消息,他纳闷道:
“咦,死机了吗?”
他尝试着返回首页后重新点开梦境。
杨启航蓦然发现,首页上的搜索范围内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一个红点,他快速双击了一下。
系统消息:“未知灵魂,能量逸散中,剩余95.12%。”
他一心二用,没有留意画面中弹出的系统消息就点开了赵晓明的梦境。
“怎么不动了?”
画面中并没有什么变化,还是那幅“齐心协力救晓明.JPG”。
他有些惊讶,一连串问题在脑海中闪过。
“是需要换个能看动图的游戏机吗?
还是梦境本身就是一幅画?
梦到变成了一幅画?这是什么操作?
不对!
是梦到被囚禁在了画中?”
杨启航打着转向灯将车缓缓停至路边,打算仔细研究一下这种情况。
突然,图片上接连跳出几条消息,就像某些网络游戏的系统广播。
“能量供给通道已建立!情景已恢复!”
“未知灵魂已逃逸,监测数据异常,测点校准中……”
“校准完毕,程序重启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