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启航趴在床上,翻来覆去地分析和李阳通话的录音,遇到晦涩难懂的词语还要借助互联网搜索答案。
他现在处于这种状态:
“听懂了没?
听懂了!
李阳讲了什么?
Emmmmmm。”
读书百遍,其意自现。杨启航一遍又一遍地听着录音,还真让他琢磨出一个道理。
“把别人拉进梦中,是不是也算心想事成!是不是也算梦想成真!”
结合能量值归零就会死亡的猜测,他得出一个自认为互赢的结论。
“把人拉入梦境,不去观察?不去偷窥?”
“不对!万事不是非黑即白,还可以有一层灰!
意思是可以观察,但是要适当,要替做梦人守护秘密!”
有些事情,就是需要找个借口。
杨启航找到了借口,精神状态立刻就变了,像打通了任督二脉一样,全身舒爽、念头通达。
“赵总~您轻点儿~”
一道娇媚的女声突然在耳边响起,将杨启航的念头打断。
他摇摇头,叹了口气,捡起游戏机只瞄了一眼就返回了首页。
果然,赵总又在为爱情鼓掌。这次的女主角是小芸,那个青春洋溢的年轻小姑娘。
杨启航要从现在开始遵守观看规则,适当观看。
时间总是在不经意间溜走,杨启航决定先去逛超市,大采购一番,回来美美地吃一顿,然后去网吧通宵。
收拾妥当,杨启航锁好门走向电梯。
走了几步又退回来,使劲敲着锁好的大门,理直气壮的样子好像是在敲别人的门一样。
“Duang~Duang~Duang!”
他边拍边看着游戏机,小声道:
“大白天的,多看看书吧!这样下去,啥时候能当赵总!”
他嘀咕着进电梯,伸手点亮去地下车库的按键。
电梯里,在醒目位置贴着一则停电公告。
“……线路清理……电缆封堵……隐患整治……将于2月25日14:30至17:30停电……”
他匆匆浏览了一遍,走下了电梯。
杨启航的敲门声同时惊到了三个人。
赵晓明正到了关键时刻,被一阵“Duang~Duang~Duang”的声音惊醒。
他激灵一下,跳动的心脏都仿佛慢了半拍。他闭着眼睛,张着嘴巴喘气,感觉浑身黏糊糊的,身体有些发冷。
“这是发烧了吗?”
他爬起来抽了壶水烧着,靠着枕头半躺在床头,身子蜷缩在被子里只露出一个脑袋。
赵晓明是读过书的人,连贯的梦境还可以勉强解释一下,第二天做梦还能和第一天的梦境无缝衔接,这就很难解释了,甚至有点玄幻。
他第一天梦醒的时候是欣喜若狂的,因为曾经这样想过!
今天梦醒的时候就意识到了不对,正要请假去医院,没想到莫名其妙得罪了领导,更没想到回来睡了一会,醒来就感冒了!
赵晓明抱着脑袋思考:
“这几天脾气有点大,是被梦境影响到了吗?把现实当成了梦境,一旦不如愿就会发脾气?”
赵晓明嘴唇有点哆嗦,一边用热水给几袋纯牛奶加温,一边下定决心:
“今天先睡一觉,明天上午必须去医院!”
另一位住在608房间的女士李悦正在收拾东西。
她从餐后就一直坐在椅子上闭目养神,维持状态。
杨启航走出房间的时候,她放在桌子上的手机里就传出了嘀嘀声。
紧接着就传来了双份的“Duang~Duang~Duang”。
她通过实时监控看着606房间门口的景象有些发懵。
“这是发现了监控?警告我不要跟上去?”
她面色凝重,犹豫了一下,还是捏着手包悄悄跟了上去。
因为,她的职责是服从命令和完成任务!
被杨启航惊到的还有一位,那就是正在等待机会的红蜘蛛!
在距离厂区南门不到一公里的地方,路边停着一辆白色小轿车。
驾驶座椅向后张开了一个可耻的角度,红蜘蛛舒舒服服的靠在座椅上,养精蓄锐。
这时,蓝牙耳机里传来了嘀嘀声,她拿起手机看着杨启航走出了房间。
她皱着眉头,听着“Duang~Duang~Duang”的声音,有些发懵。
“暗号吗?”
果然,隔了一会,监控画面中出现了李月的身影,她紧跟着杨启航消失不见。
“这是有什么行动?”
正事要紧!
红蜘蛛调整好座椅,发动车子,加速!
异样的刺激感使她的心跳加速,心脏不断地将炙热的鲜血泵向全身各处,导致身体像一个暖炉一样散发着燥热的气息。
她嘴角微微翘起,目光冰冷!
日头渐西,寒风乍起。
天南市开发区大唐发电厂南门迎来了一辆半新的白色小轿车。
车牌号比较陌生!
轮值的保安大哥伸长脖子瞧了一眼,迈出去的一只脚又收了回来。
透明的挡风玻璃后面端坐着一位漂亮的女士。她长得风情万种,媚相天成,像一只养在笼中的金丝雀。
他不由得站直了身体,挺了挺胸膛,目不斜视。
“领导养的鸟儿,岂是小小保安能拦的?”
果然,在门口安装的电子安保系统也没有阻拦这辆车的意思,升降杆自动升起,任其一路畅通无阻地驶入职工公寓地下停车场。
一位女士双手戴着红色手套,手中提着大红色爱马仕手提包,迈着轻快的步伐款款走向电梯。
她带着红框墨镜,穿着红色过膝风衣,红色高跟鞋,一头红色大波浪搭配着大红色口红,气质高冷,光彩照人。
这位女士正是隐藏在路边等待的机会的红蜘蛛。现在,时机已至!
她走进电梯,伸出右手,点亮了六楼的按钮。
电梯像一只老乌龟一样,慢吞吞地上升。她优雅地从包内拿出一部新款苹果手机,点亮屏幕瞧了一眼。
监控画面中是一间380V配电室内的景象,一个标签为“职工公寓电源壹”的抽屉开关已经被拉出所在间隔,挂上了“禁止合闸,有人工作”的警告牌。
此时,电梯角落里的摄像头像个小丑一样伸着长长的脖子观看着电梯里的一切。
可惜,它已经瞎了。
六楼,608房间。红蜘蛛嘴角带着讥讽,弯腰戴好一次性鞋套,拿出一把钥匙轻松打开了李月房间的大门。
房间里还保留着原始的模样,空荡荡的床头柜,干干净净的电视柜,除了躲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银色拉杆箱以外,没有任何值得关注的东西。
她环顾房间一圈,左转拐进了卫生间。
洗手台上摆着一个粉色洗漱包,敞开着拉链,露出了装在里面着的洗漱用品,像一位等待临幸的美娇娘。
红蜘蛛探手进包里拿出一根筷子粗、食指长的特制注射器。她轻轻把牙膏拧开,将注射器里面的无色液体推进牙膏里。
这是她最新研制出的毒药,有一个好听的名字。
薄命!
她耐心地将洗漱包恢复原状,自信满满地离开了房间。
杀人,往往就是这么简单。
紧接着,红蜘蛛打开了杨启航的房间。
房间里乱糟糟的,各式各样的鞋子扔得满地都是。
她直接拐进卫生间寻找,最终在垃圾桶里看到了牙膏的尸体。
她轻轻打开冰箱,里面空荡荡的,让人看了都想流泪。
红蜘蛛似乎想起了什么,小心翼翼地避过满地的鞋子,打开床头柜,拿出了一个矿泉水瓶盖粗、拇指长、没有标签的塑料药瓶。
这是杨启航的安眠药,还剩半瓶!
她从包里拿出另外一枚注射器,向药瓶内滴了一滴微红色的粘稠液体。她快速盖紧瓶盖,轻轻摇了摇。
这是她亲手配的毒药。
胭脂!
红蜘蛛将药瓶以原来的姿势摆回床头柜。她站在原地环顾四周,打算再给杨启航一些惊喜!
就在这时,寂静的环境中响起一道轻微的声音,如同一道惊雷在红蜘蛛耳边炸响!
“叮咚~”
刹那间,她的心脏都提到了嗓子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