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三)①
星历????年
世界上有没有生来就是为了赴死的人呢?他不知道,因为他不是那样的人,也没见过那样的人。
关于旧时的回忆,已经淹没在了那场战火中了,等他缓过神来,周围已经只剩下他一个人了。
也就是那是时候,他察觉到自己身上潜藏的恐怖的力量,那股力量能够震撼天地,几乎再也没有人敢踏入这片充满死亡气息的焦土,而他也不愿意去打扰别人,自己把自己封锁在焦土之上。
但是有一个人除外。
“是你干的吗?”身形高大的男人一手指着不远处的废墟。
他不知道男人在说些什么,他现在只想歇息。
“你好像是唯一活下来的……”男人自顾自的说道。
他仍不理会男人。
“……武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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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嚏——”我猛地打了个喷嚏,从睡梦中醒过来。
浑身上下充满了难受的感觉,我准备伸个懒腰,然后一头撞上了天花板。
“醒了?”驾驶座上的女人问。
我这时候才想起来自己是在太空中,失重感让我行动很不方便,于是我用手抓住舱壁,慢慢往驾驶室靠过去。
行程记录仪显示我们的飞船已经以二十分之一光速行驶六亿公里了,从这个位置用肉眼观察奥拉星,只能看到非常小一个点。
“喂,我说啊,”女人又喊起来,“所以我们现在是一直在追什么东西?”
这种问题居然现在才问……
不过这个问题确实可以探讨。虽然宇宙很宽广,但其实飞船飞行的航线都比较固定,一是为了避开漂浮在太空中的各种陨石,二是为了保持低消耗直线匀速运动(毕竟太空中几乎没什么阻击)而不被某些奇奇怪怪的天体引力拉过去。
而我们现在选择的就是一条普通的航线,并且枪神王离开奥拉星选择的也是这条航线。
“你是怎么知道的?”女人露出好奇的表情。
“还记得最开始在摩天轮上我们碰到的怪物吗?”我在屏幕前调出星际地图,“在星摔出舱外之后它马上移动到了摩天轮的主轴上,枪神王就是利用它来定位并且引爆摧毁摩天轮主轴的,这样就能一并抹除痕迹了。”
“但是——”我故意顿了顿,“他犯了一个小错误。”
“唔?”
“他没能将怪物全部摧毁,之前从怪物身上弹射出来的小机器人被应龙打坏了,我在地上捡到了它,老贝从机器人的身上提取到了一些关键的信息,通过信号反追踪确认了枪神王的位置。”
地图上的红色标点慢慢移动着,我们之间的距离正在慢慢接近,大约等到距离只剩下几百万米的时候我们就会被发现。
在不清楚敌人的数目前,还是不要轻易靠近比较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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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空舱的空间非常狭小,我轻轻跳起来躺回天花板上,慢慢思考着这两天发生的事情,先说说我自己,原本打算放弃亚比训练师和星际探险家的身份,结果兜兜转转又回到了这条路上,该说这是天意呢,还是巧合呢?
再说说星,该怎么形容呢?这个女孩像是偶然经过窗边的流星一样,我们相处的时间不过一天而已,比起曾经陪伴我却又被我一一放生的伙伴们差的远了,但她的离开对我来说却仿佛天塌了一样,似乎有一种奇妙的感觉能激起其他人强烈的保护欲,是因为她的身世吗,还是因为那个听起来很很唬人的歼星武器的名号?我打开“Hello”的个人信息栏,亚比收藏数量依然是2,这证明我和星之间的羁绊还没有断。
最后说的,就是现在待在驾驶舱里的那个女人了。她大概是某个富庶家庭的千金小姐,说是富婆也不为过,这架飞船就是她的手笔。不过在刚见面的时候,我对她没什么好感,特别是在她把我当成人贩子的时候,仿佛看不起穷人一样。但她对星的喜欢是真心的,不止是因为她拒绝收我给的钱,她从来没问过达斯特为什么要把星抓走,也没有在帮我之前对我提出任何要求,一直觉得就这样把她牵扯进来不合适。
不过这些东西即使现在不说,以后也迟早是要告诉她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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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我之前有过放弃星际探险的想法,但我本身还没厌倦星际探险这回事,由于亚比这种生物的言语共通,我们在进行文明,地貌以及动植物考察的时候都会方便很多,非要说什么时候最无聊……那大概就是待在飞船上的时候了。
每当前往一个新的星域,探险员都会在这片星域内寻找设置合适的站点,然后利用站点实施星际跃迁,这样可以大大缩短星际旅行的时间。但是现在不同了,我们一直在追寻枪神王的踪迹,没有明确的目的地。
这种生活说不定还要持续一周左右,燃料和食物的问题倒是不用担心,除非对面完全不打算停下来休息。
轮到我值班了,女人和我交换了位置,她也学着我的模样躺在天花板上,我将主航线和所有仪表都确认了一遍,然后打开“Hello”,重新确定枪神王的位置。
“喂,我说啊——”女人突然开口了。
“你在和我说话吗?”我头也不回地问。
“这里除了你还有谁?”
我把头朝后仰起,恰好和躺在天花板上的女人四目相对。
她此前似乎一直在和通讯器那一头的朋友聊天,几乎都没怎么理我,当然,我也没怎么理她,不是因为插不上话,而是因为实在没有话题。
不知道是不是在太空中的作用,两人这样相互盯着看的动作实在有些诡异。
“有什么事,直接说吧。”我回答道,虽然女人现在还什么都没说,但我猜她也想到刚才的问题了。
但这一回我猜错了,她并不是想问关于星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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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星际探险家吗?”她问。
“是啊,我帮司令官麦哲伦打白工,”我松了一口气,顺便解释了“白工”这个词的意思,“没工钱的那种。”
虽然我之前走过放弃这个身份,但这种情况要我怎么说呢?我曾经是,现在也还是……感觉怪怪的。
“我以前从来没离开过奥拉星。”女人眨着眼睛,脸上的表情有些微妙。
“嗯。”我避开女人的目光,把注意力重新放回到操控台的仪表上,“还是不离开奥拉星比较好,外星系套路太深了。”
“哦……”
“要是我向你这么有钱打死也不当什么星际探险家,更不会去当什么蓝宝石骑士,活活把自己逼成了被剥削和压榨的一方,不管是亚比图鉴的收集补充还是帮助其他其他星域的居民解决麻烦,差不多完全是吃力不讨好的活……你说待在家里吃喝玩乐无聊就去逛街购物……”
“嗯呼……”
我慢慢仰起头,看着上面的女人。她闭着眼睛,轻轻打着鼾,扎头发用的绸带也解开了,任由头发散在空中。
好像是睡着了,睡前解开发带是保留着在家的习惯吧,其实这家伙多看两眼还挺漂亮的……
我在想什么呢……我朝自己脸上狠狠扇了一巴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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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生。”
“怎么了?”我强忍住倦意,看着身旁的女孩。
“能和我讲讲精灵王的故事吗?”女孩嘟着嘴,“我想知道精灵王大人是什么样的人。”
“可是我不知道你说的是那个精灵王啊。”
“那就都讲讲吧。”
“那就先从木之精灵王可兰讲起怎么样?她是个非常漂亮的大姐姐……”
“啪——”一记猛烈的耳光打在我的脸上。
“你打我干嘛?”我顿时清醒了不少。
“我喊你你没反应啊。”女孩的声音不知为什么成熟了许多,我睁开眼睛,站在我面前的并不是星,而是……
不知不觉,今天已经是我们离开奥拉星的第三天了,时间过得真快啊。
“你吼那么大声干什么?”我揉了揉眼睛,准备伸个懒腰,女人的胳膊猛地一拽,硬生生反着把我拖进了驾驶舱。
“你看看地图。”
地图上的红色标点不知道什么时候消失了,而信号发出的方式是抗干扰能力极强的超级激光信号,看来要么是枪神王已经发现自己被跟踪了,所以切断了自身与外界的联系,要么是有其他原因导致信号中断。
我从天花板上翻下来,坐到了驾驶台上。
“标记消失了多久?”
“就刚才突然不见了,大概一两分钟前吧。”女人回答道。
我在屏幕上拨弄了几下,调出了信号最后一次传达信息的位置,虽然还在同一条航线内,但已经隐隐有朝航线外偏移的趋势了。对比距离再算上光信号传播的速度,同时考虑到飞船的速度,能计算出信号消失的时间大概是三十分钟前。而我们离开奥拉星的时间仅仅比枪神王晚了四个小时左右,看来他确实没有更好的交通工具。
“喂,我们现在该往哪追你倒是想想办法啊。”女人催促道。
“接着沿着这条航线走咯。”我回答道,“先去信号消失的地方看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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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是因为星的原因,我再也没有做那个奇怪的亚比杀死主人的梦了,反而更多的是梦到星,那一晚的事情不断在我脑海里回放着,我总感觉星想要告诉我什么,但就是一直没有开口。
她是那么软弱的孩子吗?不像,至少她有面对星球危机孤身一人来到奥拉星求援的勇气。
不过这些东西都可以以后再想,当务之急还是赶紧把星找回来。
地图显示航线边缘被陨石带所覆盖,附近没有可供降落的行星,这两天以来目标没有离开我们的侦测范围,星际跃迁的可能性也可以排除,这样一来只剩下一种可能了……
“说不定是被宇宙风暴吸走了呢?”女人猜测道。
“那我们现在就可以回去了。”
“……”
不管前面有什么在等着,总得先闯了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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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先坐稳了。”我朝身后的女人示意道,然后启动飞船的加速器,用更快的速度朝信号最后发出的地方驶去。
“喂,这边几个表快跳的飞起来了!”
“等看不清上面的数字的时候再提醒我。”我将注意力全部投入到面前的控制台,飞船在高速运动的时候,任何细微的影响都会被无限放大。
“警告,”控制台上方的红灯闪烁起来,“即将离开安全航线。警告,即将离开安全航线……”
我着手操控飞船减速,控制飞船在离开航线之前处于安全状态,以免高速撞上太空中的陨石。
时间一分一秒的走着,大概是由于动力系统长期工作,船舱内的温度升高了不少,我的心里也有了一股不详的预感。
就在信号消失的方向以航线向外,飞船几乎静止下来。
“喂……”女人颤颤巍巍地指着星际地图,向标的侧方位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红点,“好像有什么东西靠过来了。”
“这不是废话吗?”我抬头看着悬窗外。
在几点星光点缀的太空中,隐隐露出一个漆黑的巨大身影,从我们头顶飞过,那是一艘……太空星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