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够蠢。”

　　伊藤正确用筷子夹起一片生鲸鱼肉，蘸了蘸芥末，放入口中。

　　“征兵是驻防军的首要职责吗？”

　　他指了指墙壁上的征兵广告。

　　在这个短小的广告牌里，播放着一段二次元短视频……视频中，是各式各样的，身穿外骨骼装甲，驾驶飞机、高达、坦克的十一区战士。

　　战士们无一不是美少女。

　　美术运镜完美，蒙太奇镜头专业……导演努力把镜头对准了奈子和大腿等关键部位，将军装下的虚拟美少女战士画得妖娆多姿。

　　她们个个体态诱人，娇声细语，如同即将爆开的石榴一样丰满……

　　这就是十一区的征兵广告。

　　当然，即便下了这样的苦工，还是没怎么招到人……现在十一区青年，几乎没有人愿意参军。

　　但伊藤正确并不介意。

　　他小酌一口烧酒，又说道：“自从《普世美德》发布以来，这颗星球已经十几年没发生过大规模战争了。”

　　“征兵征不到？那是可以被原谅的错误，无伤大雅。”

　　“……”田中只是跪着，一动也不敢动。

　　“但到辐射区的问题，你难脱其咎。”伊藤正确点开系统页面，继续慢悠悠说着，“最初的泄露和事故本可以及时解决，你为什么不上报？”

　　“我……我怕对少爷的前途产生影响……”

　　“蠢材！”

　　听到这里，领主抄起报纸，用力敲了一下他的秃头。

　　“伊藤家的事轮得到你来管？！你有资格吗！”

　　“对不起！”

　　“如果不是系统恰好举办比赛，这样大规模的污染会传遍整个星球！你就是死一万次也不够顶罪！”

　　“实在对不起！”

　　“当然，这还并不是你最大的错误。”伊藤正确重新夹起一块鲸鱼肉，“你犯的最大错误，是没好好配合铁心军的朋友，抓到我们辖区内的老鼠！”

　　“……”田中呆住了。

　　“你知道吗，铁心军的大人常和我说……人死了不要紧，人造子宫可以量产婴儿。”伊藤正确这样说道，“领土有损也还好，只要付出一定代价，系统便可以帮助你修复……”

　　“但是，唯有人群的思想，一旦败坏，就会四处蔓延，很难清除。”

　　“而叛乱，就是这种思想的问题。”

　　话已至此，二人不约而同陷入沉默。

　　伊藤领主重新在沙发上坐下，品酒吃肉，仿佛刚刚的一切都没放在心上。

　　而田中只是跪伏在地，大汗淋漓，大气也不敢喘一下。

　　良久后，伊藤正确开口道：

　　“潜入这场比赛的两名叛军，已经确定身份了。一个专家，一个特工，都不是擅长正面战斗的职业。”

　　“这两人虽然逃出了赛场，但针对他们的追踪还在继续……”

　　“田中君，我会再给你一次机会。”

　　“去反复观看全局比赛录像，找到可能协助这两人逃脱的嫌疑玩家，并将其抓捕。”

　　“是！”田中急忙点头。

　　“还有……在本次的爱心和平晚宴到来之前，你给我想点办法出来，降低我们辐射污染话题的热度……”

　　“啊！关于这个……我早就有想法了，领主大人！”田中急忙表功道，“而且和叛军线人的问题可以一起处理，一石二鸟！”

　　“哦？说来听听。”伊藤正确点点头。

　　“根据我事先的调查……这场比赛之前，参赛选手中有一个小主播，因为涉嫌利用游戏规则不当处罚队友，而引起了高热度争议。”

　　“而在本场比赛中，那个杀手玩家正好也有和叛军勾结的嫌疑……”

　　“他在争夺空投补给箱的战斗中，疑似获得了那个叛军特工的狙击支援。这就算是从系统法理上，也是非法组队嫌疑！”

　　“我们可以雇一些流量渠道商，把这件事炒热，说此人非法组队，连续在游戏中作弊违规……”

　　“再加上叛军的话题，这样就把热度引到其它地方去了……这就是传播学的技巧啊。”

　　田中一边用袖子擦汗一边说着，越说越激动，越说越兴奋。

　　“呵，听上去还行。你去办吧，试一试。”

　　伊藤正确不置可否地闭上眼，开始继续品尝嘴里的肉食。

　　……

　　……

　　朦胧的月光下，一朵朵浪花被船头劈成两半，像裙子的白蕾丝边。

　　吱……

　　刚吃完晚餐的叶玩靠在躺椅上，看着护栏边，钓竿的鱼线自动收紧。

　　“下载速度真慢……”

　　等了十几分钟后，才终于有东西上钩。

　　虽然他觉得这东西就是钓鱼竿，但船员们都管这个叫“下载软件”。

　　跨越不同海域的船并不叫船，而叫“浏览器”……钓鱼竿则叫“下载软件”，而望远镜之流的，则被视作“搜索引擎”了。

　　“有时候觉得，这世界真的奇怪。”

　　叶玩提起鱼线。

　　“来，看看夜钓的收获。”

　　咬钩的并非鱼儿，而是一捆报纸。

　　展开报纸，会发现里面文字内容不多，反而一大堆是动图和小视频，还附带声音。其中很大一部分是广告，但也存在有价值的东西。

　　在这个世界，人们浏览网页的方式有很多种……而这是最新鲜的一种。

　　世界之海，即是互联网的化身。

　　“现实版的网上冲浪啊……”

　　浏览着网页的叶玩，打趣地想着。

　　“只可惜下载速度太慢了，估计是这艘船不行，而且有延迟。”

　　【今日新闻】：

　　《系统已公布！本月的神秘宝箱将发放传说道具！宝箱将刷新在E17区。》

　　《震惊！米饭居然致癌，快转给你的家人！》

　　《外挂工作室猖狂打广告，爆吧团顺藤摸瓜突袭工作室》

　　《最强潜行秘籍〈论尸体的消失〉上半册现世！》

　　《我们郑重澄清：张巷尿床系谣言，任何造谣毁谤都将被追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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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巷是谁啊，什么大明星么……怎么到哪都是他的新闻。”

　　浏览着网页，叶玩渐入佳境。

　　每翻过一个页面，都要小心翼翼地点掉“现金红包”和“1元购物”广告的右上角，几乎微不可见的小叉叉……

　　“！！！”

　　看到某一页时，他突然怔住。

　　哇……

　　这，这是我能免费看的吗？

　　正想翻开下一张时，系统突然弹窗——

　　【警告：访问该网站有危险！】

　　红色的大字上，巨大的【关闭页面】按钮尤为明显。

　　只是右下角还有一行灰色的小字……

　　【坚持访问】。

　　“我就挠了挠蛋，大数据就给我推送这个？”

　　嘿嘿。

　　叶玩露出懂行的笑容，果断点了下去。

　　然后——

　　手里的报纸瞬间变了形状。

　　“哇啊啊啊！！！”

　　报纸中央骤然凸起一张人脸。

　　它尖叫着张开大口，将整卷报纸化成一个褶皱的脑袋，向叶玩撕咬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