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柔?”黎明试着轻轻叫了一声这个名字,身边的女孩转过头来看着他。
“你好,我叫黎明。”黎明尝试着和女孩沟通,但女孩没有并没有理他,看了他一眼后又低下头盯着课本,似乎很害怕跟人说话。
“我这么可怕吗?”黎明摸了摸脸,又看了看周围渗人的笑脸,“还是……在害怕他们?”
来不及多想,台上地中海老师就敲起了讲台:“好了,给我认真听课!”
大家都转过身去,黎明趁机打量起教室来,这是一个崭新的教室,桌子椅子都是全新的,墙上还贴着各种励志的话语,要不是教室里坐着的都是些诡异的学生,黎明还以为自己穿越到了励志青春校园小说里。
黎明在这东张西望,地中海老师恶狠狠的瞪了他一眼,他赶紧低下头看着课本。
“这书居然讲的是人体解剖学,这还是所医学院?”黎明有些惊讶,“这就是学校地下会有病房的原因?”
黎明颇有兴致地翻着课本,却没有了什么发现,上面都是些他看不懂的专业术语,他只好扫兴的把书丢到一边。
上课的时间过得非常慢,时间仿佛在这里被拉伸了,黎明甚至无聊的做起了上课笔记。
“叮”清脆的铃声响起,终于下课了。
“下课时间必须利用起来,现在没有搞清楚情况,装成学生上课反而更安全,所以不能翘课。”还没等老师出门,黎明就跑出了教室。
地中海在后面气的吹胡子瞪眼,而黎明已经跑出了教室,把整个教学楼都转了一遍,没有什么发现后就跑出了教学楼。
他站在门外,认真的打量起周围的教学楼来,“和游戏中的完全不一样,难道变成了角色扮演游戏,也许在学生的这个身份中我能获得什么关键的信息?”
黎明思绪有些乱,“应该快上课了,先回去再说。”他正准备往教学楼走,忽然眼角撇到了什么。
在教学楼的顶部,走廊的尽头有一处比其他地方更加黑暗的地方,仔细看能发现似乎有源源不断的黑暗从里面涌向整个教学楼。
“这是顶楼的厕所?”黎明逛了一大圈,对教学楼的结构也有了一定的了解,和大部分学校一样,走廊的尽头就是厕所,而厕所旁边往往是每个班级的班主任办公室。
“答案也许就在那儿。”黎明决定上去看看,完全忽略了上课的铃声已经响起。
教学楼一共有6层,黎明的教室在第三层,黎明刚刚爬完第三层的楼梯准备接着往上爬,结果刚转过弯就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那人也看到了他,径直向他走来,黎明腿都软了。
“运气真就这么好?每次都能碰到她!”来的正是长脖子老师,黎明觉得她的身份大概是教导主任之类的。
“又是你!上课时间又在外面溜达?”长脖子气的脖子都伸长了两分,“让你下课来我办公室没听见吗?”
黎明低下头,弱弱地说了一句:“我……我找不到厕所。”
长脖子哑口无言,快到嘴边的话都咽了下去,她脸上阴晴不定,半晌之后才吼了一句:“现在就来我办公室!”然后转身就走。
黎明不敢反驳,默默地跟在后面,“这学校不会还用体罚那一套吧?”黎明有些腿软。
长脖子的办公室在五楼厕所的旁边。
“在厕所附近。”黎明能感觉到厕所有一丝恶意传来,他更加肯定自己的想法,“每层厕所都有问题!”
进了办公室,长脖子顺手将门锁上,黎明则眼巴巴的望着她。
长脖子走到桌子旁边,从抽屉里翻出了一把黑色的戒尺。
“居然还用戒尺这么过时的东西。”黎明眼都蹬直了,这虽然还是古代先生惩罚学生的方式,但打起来确实很痛啊。
“把手伸出来。”长脖子面目有些狰狞。
黎明犹豫了片刻,还是乖乖将手伸了过去,伸手只是被打几下,不伸手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呢。
“来就来吧,又不是没被打过”黎明咬着牙。
长脖子高举手臂,戒尺划破空气“啪”地落在了黎明的手上。
黎明感觉自己的灵魂被狠狠地抽了一下,无边的恶意涌入心头,黎明的手还是好好的,丝毫没有被打的痕迹。
“怎么回事?为什么我会这么难受?”戒尺一次又一次的落下,黎明感觉自己的心被撕开了一条口子,仿佛全世界的恶意都在涌进他的身体。
黎明捂着头,大脑剧烈疼痛,仿佛有只黑色的手在搅动他的脑海,一些残破的片段在脑中浮现。
黎明隐约看到一个男孩颤抖着伸出手,黑色的戒尺不断地打在他的手上,他眼中尽是绝望和悲伤,黎明感觉这一幕无比熟悉,仿佛自己也曾无数次的被这样虐待。
“嘎吱”办公室的大门被推开了,门外泄进来的一点光仿佛最后的希望,一个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出现在门口。
那男人的肚子占据了整个身体的一大半体积,看着就像一只行走的乌龟,但是肚子上却长有一张狰狞大嘴,他的脸上是两颗绿豆大小的眼珠。
大肚男似乎没有看见黎明一样,对这长脖子说了句:“来会议室开会。”然后头也不回的走了。
长脖子打得也有些累了,狠狠瞪了黎明一眼:“老实待在办公室!”,然后放下戒尺跟着大肚男走了。
黎明这才慢慢的清醒过来,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仿佛溺水的人刚刚从水中出来。
“怎么回事,难道这种惩罚不是体罚,而是灵魂上的折磨?”黎明惊魂未定。
这已经是他第三次看到那些回忆片段了。他不知道这是学校搞的鬼,还是那些画面本就存留在他的脑海深处。
“必须得趁这个时间好好搜寻一下办公室。”黎明冷静下来,开始在办公室里转悠。
这个办公室看上去和普通的老师,办公室没有什么区别。桌子上各种教材摆得整整齐齐,墙壁刷得雪白。墙上还贴着各种奖状和激励人心的教育话语。
“这里明明很正常,为什么我总会感到一丝不安?”黎明把整个办公室都搜寻了一遍,也没有什么发现。
他有些心累的靠在墙壁上,危机已经在看不见的地方向他袭来,但是他却迟迟没有找到出去的方向。
李明忽然感觉头发有些黏糊糊的,他伸手去摸,摸到了一手白漆。
“又是白漆?这个学校好像总在刻意的往墙上刷白漆,这么做的目的到底是什么?”黎明重新振作起来。
他伸手摸了摸墙壁。发现墙上的白漆已经堆的很厚了。
“刷的这么厚,是想掩盖什么东西吗?”黎明用力的从墙上抠下一块漆来,发现里面有丝丝缕缕的红色。
黎明仿佛发现了新大陆一样,用力的抠起墙皮来。
费了一番功夫,黎明终于看到了原来的墙壁,它的颜色居然是血红色的。
看到这鲜红的颜色,黎明瞬间就想起了地下病房里的场景。他凑近闻了闻,尽管时间已经过去很久了,但还是残留有淡淡的血腥味。
黎明缓缓的打了个寒颤,严肃的教师办公室里竟然藏着鲜血,这学校那么多刷的白漆的墙,里面埋葬的一定不仅仅是鲜血。
“这所表面平静祥和的学校,却埋藏着无数的尸骨,这才是它原本的面目。”学校的伪装被打破。黎明觉得自己离答案越来越近了,但是这血淋淋的真相,让他有些不寒而栗。
黎明觉得有些累了,他爬上办公椅,呆呆的坐着。
“可这本来就是怪物的世界,它完全没有必要伪装。”黎明有些想不明白,“难道这所学校是专门针对某个人而存在的?”
黎明想起了一个名字,向柔。“只有她的脸上带有一丝深沉的悲伤,和其他所有人都不一样。”黎明细细思索着,“她一定是发现了什么,或者经历过什么。”
黎明忽然迫切的想要了解这个女孩儿。“教师办公室一定有学生的资料,说不定在这里可以找到和她相关的信息。”
办公桌上摆放着一沓学生刚交上来的作业。黎明一个一个的看,最终在那沓作业的最下面。找到了向柔这个名字。
这是一本被揉的皱皱巴巴的作业本,本子上还隐约能看见几个黑脚印。本子上工工整整地写着向柔楼两个名字,仿佛泥水中最后的清澈。
翻开作业本的第一页,上面用红字写着一行话:作业本脏乱,重做。
“以向柔的性格,应该不会这样对待作业本。”黎明若有所思,“一定是有人故意破坏她的作业本。”
黎明打开抽屉,在里面发现了几张班级合照。大多是学生自发与老师的合照,黎明翻了好几张,也没有发现向柔的身影。
黎明在最后一个抽屉中发现了一张班级合照。向柔似乎是避无可避,一个人站在最不起眼的角落,用手遮住了半张脸,默默的看着镜头。
黎明深受触动。
他的学生时代,也是他最不想回忆起的噩梦。
人人都说青春是最美好的年华,但是他的青春却只有绝望和无奈。
他没有朋友,似乎生来就注定孤独。他总是无条件的对人好,千方百计的想融入团体中。但是换来的却只有欺压和嘲笑。
他一方面希望可以和其他人一样,肆无忌惮的打闹和开怀大笑,但是另一方面,他又害怕在人前出现,哪怕只是大声说话。
这种扭曲的心理,使他的性格越发的内向,人群也就越发的疏远,他有时候被欺负了,他也不敢说话。他的成绩也很一般,老师对他也是爱答不理。
回到家还要接受父母的数落,他们口中的自己永远是一个懦弱又胆小的废柴。
生活无时无刻的都在向他施压。他内心似乎都隐隐的觉得自己就是上帝造人时的失败品。
他就像是一只被装在玻璃箱里的仓鼠,每天望着外面精彩纷呈的世界,而自己的生活,却是一成不变的枯燥与绝望。
这种生活就像是一张深渊巨口,将他吞入其中,他在地狱中伸出手,没有人救他。
黎明的身体微微颤抖,“可是,人的内心是会孕育出魔鬼的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