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马狂驴就将林紫鸢扛在肩头,打算逃之夭夭。此刻的林紫鸢刚刚失去视觉,尚可听到他的声音,也能感觉到他将自己扛在肩头,遂连忙回道:“不行!你且脱下袍子,将之披到我身上来!”
“对呀!老夫怎么没想到!”
马狂驴一拍额头,当下就将林紫鸢放在地上,解下腰间束带,将内里包着“新手装”的袍子脱下来,披在林紫鸢的身上。他这般古怪举动,顿时引起了黑袍人注意。
“那小秃驴!你在作甚?”
黑袍人大声呵斥一句,却被程道婴听了去,辨准位置就是一掌下。黑袍人正在持阵,不敢分心硬接,遂轻轻退入洞门之内。
马狂驴也顾不得搭理那黑袍人,连忙对林紫鸢道:“怎么样?林姑娘?看到了么……我擦嘞!老夫还能看到!这‘新手装’根本不能抵挡精神攻击!这可如何是好?林姑娘!林姑娘!你听到老夫说话了么?”
林紫鸢毫无反应,在场众人也完全安静下来,仿佛睡着一般!马狂驴再不敢耽搁,扛着林紫鸢就往山坳外面跑。那持阵的黑袍人见到这种状况,顿时皱了皱眉,但并没有进行追击。
马狂驴跑得很快,没一会儿就跑出山坳,脱离了六欲迷魂阵的范围。林紫鸢自然醒转,察觉到自己的状况后,便连忙拍打他的后背。马狂驴停住脚步,将她放在地上,大口大口喘气道:“完了!完了!这人肯定跟斧山那倒霉家伙是一伙的,连黑袍样式都特别像,咱俩麻烦大了!”
林紫鸢黛眉微蹙,看着披在身上的袍子怅然一叹:“看来上次斧山之事,并非是马公子这身‘新手装’的功劳,而是公子你自身不凡……可此次没有那么幸运了,这山坳中的妖人,似乎比斧山那位还要厉害!”
马狂驴深以为然:“那咱们赶紧跑吧!”
“不行!”林紫鸢却是摇头,“此刻阵法未消,想来那妖人目的尚未达成,等他彻底控制住局面,怕是你我二人插翅难飞!何况这么多武林同道,我们又岂能见死不救?”
“那怎么办?”
“我肯定是无法进入那山坳了,只能靠马公子你!”林紫鸢抓住他的手,认真的看着他,“那黑袍人持两大邪阵,此刻当是无暇分身,否则也不会放任你带我逃离!劳烦公子你再次踏入阵中,想办法将程老前辈救出来!至于其他人,便只能听天由命了……”
马狂驴连连摇头:“不行!不行!老夫还没活够呢!”
林紫鸢捧起他的脸,阻止他摇头的动作,脸上泛起阵阵红霞:“马公子,算我求你了!程老前辈对我有恩,我不能见死不救!若你能将他救出,我林紫鸢从今以后便任凭差遣,无论是刀山火海,绝不皱一下眉头!”
“尼玛!这是刷满好感度的终极任务么?可特么老夫级别也不够啊!”马狂驴暗自腹诽了一句,正打算说些什么,不料林紫鸢竟用双手按着他的脑袋,强行让他连头。
她无比庄重的望着眼前男子,修长白皙的双手抱住那颗溜光铮亮的脑袋,语气认真且不容反驳:“马公子放心,若你遭遇不测,林紫鸢绝不独活!”
“系统大大!咱不带这样儿的吧!”
马狂驴心中一哀嚎,满脸无奈道:“看林姑娘这幅架势,也容不得老夫拒绝了!行吧!把‘新手装’和清风剑给老夫!”
林紫鸢将披在身上的长袍脱下,与绢布包裹着的清风剑捧在手中,躬身拜谢道:“多谢公子!林紫鸢无以为报,愿为奴为婢,以报答公子恩情!”
“算了!算了!就当老夫欠你的吧!”马狂驴将她扶起,重新将‘新手装’穿回身上,拿着清风剑便匆匆跑向山坳,一边跑还一边高挥手臂,“待会老夫挂了,你可千万别做傻事!老夫没准还会复活!呸!呸!呸……不是没准!是一定会满血复活!”
马狂驴跑回山坳时,那程道婴已经彻底失去六感,静止在原地一动不动。然黑袍人没有上前封住他穴道,而是闭着眼睛念动某种咒语,对马狂驴的出现竟没有丝毫觉察。
马狂驴暗道一声“侥幸”,蹑手蹑脚的走到程道婴身边,扛起他就拼命往山坳外面跑。黑袍人听到动静,这才睁开眼睛查看状况,结果就看到之前那个“小秃驴”,竟然打算将程道婴也扛走!这一下,他再也不能无动于衷,飞身朝马狂驴猛扑而下!
他伸爪探向马狂驴后心,打算将其一击毙命,不料山顶方向竟突然传来破空之音。黑袍人大惊,慌忙侧步闪身躲开,抬头望向其来时之处,却见一白衣女子正接连投掷石子,将他与那“小秃驴”之间的所有方位尽数覆盖!
“距离如此之远,便是先天高手又能如何?”
黑袍人见马狂驴越来越远,整个人在山道两侧飞速折射,让山巅上的林紫鸢再无法预测落点。他的速度极快,转眼便冲到马狂驴身后,抬手向前一探,再次朝着其后心抓下!
那手抓温润如玉,在日光的照射下荡漾出些许微光,青色的血管如蜿蜒的小蛇般布满整只手掌,仿佛要活过来似的鼓胀不停。他这一爪看似轻飘无力,实则力道内敛,便是岩石也能抓成齑粉,区区三流武者更是不在话下!他有十足信心,这一爪下去,定能将这“小秃驴”的心脏给掏出来!
“嘭!”
黑袍人的爪子击在马狂驴后心,预想中的血腥画面却并未出现,反倒是让那“小秃驴”借力飞出,一头撞在云崖宗宗主云无影怀里。三人顿时滚做一团,摔倒在草丛里的骸骨堆上。与此同时,黑袍人手掌也传来一股巨大力道,直将他迫退七八丈之远!
马狂驴晕头转向的爬起来,连忙将程道婴扛回肩头,打算继续逃命。谁知大意之下被地上的云无影绊倒,顿时又来了个滚地葫芦。当他再爬起时,也就不忍心丢下云无影,一咬牙便将二人都扛在肩上,朝着山坳外继续奔逃。
黑袍人被巨力反震,体内气血好是一阵翻腾,心惊的同时也暗自疑惑起来。他这一爪之威毋庸置疑,可那“小秃驴”却似毫无损伤,竟依旧能够扛人逃跑,这让他心中骇然不已。
虽然他的修为未至先天,但所修功法霸道凌厉,其杀伤威力绝不若于普通先天高手。莫说区区三流高手,便是程道婴本人,也绝不敢以后心硬接自己一爪!可这“小秃驴”是怎么回事?难道是个扮猪吃老虎的高人?更加令他难以置信的是,这“小秃驴”竟然不受六欲迷魂阵的影响,这着实有点儿匪夷所思!
眼看马狂驴即将奔出山坳,黑袍人也就放弃追击,反倒是在原地念起了之前那种咒语。林紫鸢见他不再追击,也就沿着六欲迷魂阵的边缘绕回了山坳入口之外。
马狂驴扛着程道婴和云无影一路逃出山坳,肩上两人却并未如同林紫鸢那般醒转,而是依旧处于昏迷状态。他以为是那黑袍人正在后面穷追不舍,六欲迷魂阵始终跟随着自己移动,遂不敢将二人放下。直到听见林紫鸢在身后呼唤,才下意识停下了脚步。
“马公子!不必跑了!那人并未追来!”
马狂驴将二人放下,一屁股坐在草从里大口喘气:“没追来?没追来这二位咋不醒呢?”
林紫鸢几个起落,行至马狂驴身边,检查两人状况:“看起来并无异常,许是受到另外那个阵法的影响,那妖人起阵之时,应该喊了两个名字。马公子将我先一步救出,让我没有受到太大影响,故此才会很快醒转。”
“没错!叫什么七情锁心阵!”马狂驴点头,习惯性的擦了下额头,“听名字就不是什么好事儿,估计类似于摄魂大法之类的催眠术,能够控制人类的思维意识!”
“摄魂大法?控制人的思维意识?”林紫鸢满脸骇然,难以置信道,“公子的意思是,程老前辈和云宗主醒来后,会成为那妖人的傀儡?”
马狂驴摇头:“应该不会,老夫扛走程老头儿时,那妖人正在念咒,估计还没得逞,否则他也不会追杀老夫。”
林紫鸢轻拍胸口:“呼……那就好,那接下来怎么办?”
“老夫再返回去看看,估计那妖人又在念咒了!一旦让他念完,云崖宗那些长老铁定是没救了!”
“可是……”
“安啦!老夫已经有把握了!”马狂驴拍了拍身上的新手装,“有这宝贝,那妖人奈何不得老夫,嘿嘿!”
“那我能做些什么?”
“你先看着这两位,别再出什么问题,等老夫探明情况再行定夺!”
“那公子多加小心!”
马狂驴点点头,拍拍她的肩膀后,便又蹑手蹑脚地返回了山坳。可山坳里的情况有些出乎预料,黑袍人似乎已经念完咒语,也收起了六欲迷魂和七情锁心两大阵法,正命人将云崖宗众多长老抬入山洞。
“也不知道那两大邪阵是否有冷却时间……”马狂驴躲在草丛里,眺望着那些忙忙碌碌的魔教教徒,眉头紧锁在一起,“那些云崖宗的长老怕是没救了,如此的话……嘿嘿嘿……就别怪老夫手下无情了!”
马狂驴想到此处,嘴角勾起一抹猥琐的笑容,悄悄退出了山坳。他回到林紫鸢身旁,便将山坳内的情况告诉了她。林紫鸢对此也没有任何办法,愁眉苦脸的坐在青石上,望着昏迷不醒的程道婴和云天影发呆。
“老夫有一计,定然能叫那群魔教妖人束手就擒!”马狂驴见林紫鸢望来,顿时满脸得意,“等那些妖人进入山洞,咱们悄悄弄一大堆蒿草,堆放在洞口点燃……”
林紫鸢直接打断:“那如何能行!我等身为正道大侠,如何能用如此下三滥的手段?何况洞内还有云崖宗众多长老呢!”
马狂驴颇不以为然:“魔教妖人而已,大卸八块都是轻的!再说点一堆蒿草也熏不死,最多让他们晕过去!”
林紫鸢看了看昏迷不醒的程道婴和云天影,又看了看一副恨铁不成钢模样的马狂驴,顿时银牙一咬:“好!就按公子说的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