界面东方“禁世囚诸”所在地，尘岸森。

　　尘暗森，虽说有个“暗”字，但实际上却不显得幽深，倒是常年充斥着生命力，每当风吹过时，整片森林会发出低沉的呜咽，像是有谁在哭，又像是有谁在笑。

　　草坪上，两个人类模样的野魂在打斗着。

　　“纸岚，脚上抹上泥了？”一只代号为“凌墨”的野魂双手持枪，子弹如雨点般倾泻。正对着草坪上的另一个代号为“纸岚”的野魂进行“速度试炼”，实际只是一场单方面的戏弄。

　　纸岚不想回应，压力非常大。

　　冰元素凝聚而成的子弹擦着它的衣角掠过，每颗子弹在被它躲过之后便会消散。

　　面对这些凌墨的“和平”元素弹，纸岚利用速度规避以达到磨段的效果。

　　磨段，就是锻炼自身的过程，也可以说是极限压榨自己。

　　一百八十七年前的战争，纸岚在尸山血海里杀进杀出，见过无数节奏，但凌墨的节奏它实在无法解读，简单，甚至有明显的规律，可它还是第一次在战斗中遇到这种规律，躲避起来，浑身上下会无比难受。

　　此刻，冰元素子弹已经在凌墨说话间一颗一颗击中纸岚的腿部。

　　它的子弹打中生命体，被击中者如坠冰窟，行动迟缓如龟，战斗中，这就意味着死亡。

　　除非是有专门解决负面效果的附加上异能的生命武器或防御手段，不然整个人就是一个活靶子。

　　所以凌墨自称这为“和平”元素弹。

　　正常的冰元素是无法达到这一效果的，而凌墨的手枪是附上极品异能的：超级宇宙无敌的元素强化。这也是他自己取的异能名，幼稚得像三岁小孩，但效果绝不可笑。

　　元素强化，就是从元素的三个要素全体强化：元素储备回复效率，元素特性，最重要的还是一个被强化的元素领域，从元素强化上还要附加上手枪对冰元素子弹的压缩和力劲。

　　本来纸岚在不用生命武器抵挡的状态下只能勉强躲避，无法支撑太久，但在射中一发后，整个人都僵硬了，也就是说试炼失败了，凌墨才是出口嘲讽。

　　“下一个！”凌墨收枪，嘴角扬起。

　　纸岚全部的实力远在凌墨之上，持续如此久的消耗，元素储备量只剩三分之一，但值得，能让纸岚吃瘪的机会可不多。

　　草坪边还坐着四只野魂。

　　代号残薪，生命武器为单手剑，二段，元素为火，一段质念，它眼神很沉，像一潭死水，但意识却十分清醒。

　　代号烁兰，生命武器为笛，二段，元素为风，一段质念。它摆弄着笛子，时不时敲一敲手心，百无聊赖地看着。

　　代号谢歆，生命武器为双手剑，四段，元素为金，一段质念。

　　代号涌懈，生命武器为靴，二段，元素为木，一段质念。

　　代号凌墨，生命武器为“双枪”，三段，元素为冰，二段质念。

　　大多野魂的拟态都拟态为人类模样，就因为它们从形成到进入可拟态的时间内，只对人类印象更加深刻。

　　虽说“三段化形”，但这三段针对的是元素强度的三段，举例：实力一段，但元素强度却有三段的野魂，也能拟态。

　　纸岚位六人中最强，他参加过一百八十七年前的战争，有独一的异能：童化——用意念催发时速度耐力防御攻击都会突破上限，最实用的是没有负面效果，在未使用的情况下拥有招式使用权的人或野魂可以说是有一个比本体低一段的替身，这替身还自带瞬移。

　　这是杹漆定的异能。

　　总的来说假如纸岚在和凌墨单挑，就相当于和一个“比纸岚低一段的纸岚”一起打凌墨。而纸岚生命武器为镰刀，五段，是当世最高段级，出生时是暗元素，之后又附加上了另一个特殊元素：“铷”，这是两百年前野魂最强者分裂出的元素之一，是爆发力极高的被动元素，其次是三段质念。

　　它的实力几乎是这个界面的天花板了，但却无法和剩下的三个野魂首领媲美，主要原因：野魂首领是由两百年前的野魂最强者分裂而来，所掌控的是最为纯粹的元素，并且受野魂最强者的心境影响，是一直处于三段质念状态的。

　　此刻，纸岚僵硬地站在那儿，看着谢歆上场。冰霜还在它身上蔓延，消退需要不少时间。

　　谢歆，同样是在一百八十七年前参加战争，和纸岚一样，面对着无数的人类，元素掌控十分粗糙，拿着各种稀奇古怪的武器，它的异能就在生命武器上了，它的剑能变得极长，瞬间穿死数百米的人类，也能变得很短，在危机时刻用灵活的转向再次变长穿透敌人，但却无法变宽变细。（超级无敌大伏笔）

　　元素在凝聚，冰元素的极致色彩：黑色，在白昼中迅速扩散，周围的温度骤然下降，草坪顿时结下了数层冰霜。

　　谢歆瞳孔收缩。

　　冰霜以凌墨为中心向四周扩散，所过之处，一切都被冻结。草叶在冰元素的压强下化为无数碎片，如玻璃般分裂出条条裂痕。

　　凌墨开启领域，直接耍赖皮，强行麻痹谢歆的行动。

　　“谢歆你这个没用的东西怎么坚持的时间还没我长啊？”纸岚嘲讽道。

　　谢歆下位后涌懈上场，涌懈的速度经过生命武器的强化后是能坚持很久的，所以，凌墨开始休息，以全盛状态面对涌懈。

　　在这段时间里，纸岚和另外几个野魂开始唠嗑。

　　它们六个野魂是所有野魂中最具潜力的六个，所以两魂一组分别在三个首领的指导下成长，偶尔也在一起玩。

　　凌墨和烁兰由金鲸海的淹天翻浪指导，谢歆和残薪由誉天城的金漾空城指导，纸岚和涌懈由尘岸森的禁世囚诸指导。

　　纸岚道：“你们来猜猜……战争什么时候结束？”他躺下来，望着灰蒙蒙的天空。

　　天空是彼岸森最奇怪的东西之一。它不像别处一样淡蓝，而是呈现出一片永恒不变的灰色。

　　“没那么简单吧，就算和人类打完了，不还有个天云上堂和地土下殿吗？那两个东西表面上说不会插手我们和人类的战争，可真到决战的时候，它们联合起来先把我们和人类灭了也说不定。”涌懈回复道。

　　“要是风土首领还在就好了。”谢歆叹道。

　　烁兰道：“嗯，要是那位大人还在，我们和地土下殿肯定能继续保持良好关系。”

　　纸岚补充道：“现在冰金首领和天云上堂那边一直保持着贸易，希望这战争没有悬念吧！”

　　“还有，来猜猜人类那边同我们六个身份一样的人的实力吧！”纸岚道。

　　“肯定很强，但数量可能不止六个，那些人工元素太恶心了。”

　　“哼哼，好奇总会结束的，人类虽说有人工元素，但特殊元素也不见得比人工元素差，等到人类来抢元素的时候，能见到他们的。”

　　另一边……

　　凌墨对阵涌懈，涌懈专练速度，所以，不同于前面的两魂，木元素粒子汇率成靴，它是能用命钛的。

　　所以，涌懈的获胜方式就是在凌墨的攻击下尝试近身，并碰到凌墨。

　　“呼——”它整个魂向离弦的箭一般冲去。它的速度快得留下残影，无论是范围攻击，还是凌墨的招牌：“拐弯子弹”，它全都能轻松躲过。

　　四魂聊得不亦乐乎，突然，一坨东西从几魂的眼前飞过。

　　定睛一看，涌懈已经被打飞了……

　　“涌懈你这个废物！怎么这么快就被打飞了？”纸岚和谢歆一起喊道，不知是骂魂还是嘲讽。

　　可真实时间是已经过去了一个小时……

　　凌墨虽然放了个巨型冲击让涌懈无路可走并且打飞了涌懈，但持续一个小时的元素消耗，他的元素储备量只够支撑他射半发子弹。

　　烁兰对着凌墨上下打量，道：“要不要我帮你？”

　　又经过了大约两个小时……

　　一个半小时的时间，凌墨的元素量恢复完毕，还有剩下的半个小时，就是凌墨和烁兰的联合狩猎时间。

　　“不是，你们几个废物一起上怎么还没涌懈一个人撑的久啊？”凌墨和烁兰一起嘲讽。

　　纸岚、谢歆和残薪三人的脸红红的，显然是度过了一段折磨。

　　而涌懈被夸，心情良好。

　　在两个小时的时间中，凌墨和烁兰联手，凌墨的异能是元素强化，烁兰的异能则是特性强化，风元素特性强化，风元素特性：调和。

　　形象点就是：五段时，三段质念一开，元素储备量全部耗空，直接把三分之二个界面版图的元素调和在一起。

　　纸岚换了一副脸色，随即认真对着其余五魂道：“去干点正事去，孩儿们，记住，我们迟早会立于界面之巅！打倒那些作恶多端老奸巨猾的入类！”说完，双手叉腰，抬头，以鼻孔为眼对着五人。

　　“站上界面之巅怕是不行哦，你难道打得过古巧茶那家伙？”烁兰嘲讽道。

　　“别个可是神明的存在，你行你去打啊。”

　　“现在出发，给涌懈找元素！”

　　（有一段文字把下文和上文隔开了……）

　　（直男，血腥，永懈）还有的人或魂的意义自己探索去。

　　他想跑，但已经来不及了。

　　光芒炸开。

　　冰霜以凌墨为中心向四周扩散，所过之处，一切都被冻结。草叶凝固成冰雕，空气里的水分变成冰晶簌簌落下，谢歆连人带剑被冻在原地，像一尊透明的雕塑。

　　“谢歆你这个没用的东西！”纸岚终于能动了，冰霜从他身上脱落，他一边活动肩膀一边嘲讽，“怎么坚持的时间还没我长？”

　　谢歆没法回嘴。他正在融化身上的冰。

　　然后是涌懈上场。

　　涌懈的靴子开始发光。

　　木元素从脚底涌入，他整个人像离弦的箭一样冲出去。他的速度快得留下残影，在草坪上画出一个个Z字。冰元素弹追着他，但总是慢一步。

　　“哟。”凌墨来了兴致，开始认真瞄准。

　　他的枪口跟着涌懈的轨迹移动，预判，射击——

　　涌懈突然变向，子弹擦着他的耳朵飞过。

　　再来。

　　涌懈再次变向，这次是一个急转弯，脚在草地上犁出一道深深的沟壑，木元素涌出，被踩过的草瞬间长高，开出一朵朵白色的小花。

　　“有意思。”凌墨开始后退，一边后退一边射击，试图压缩涌懈的活动空间。

　　涌懈的速度确实快。他像一阵风，在弹幕中穿梭，偶尔被擦到，但都是皮外伤，木元素能快速修复。

　　一个小时。

　　他整整撑了一个小时。

　　在这段时间里，纸岚和另外三个坐在草坪上，开始聊天。

　　“你们猜，”纸岚躺下来，望着灰蒙蒙的天空，“战争什么时候结束？”

　　“没那么简单。”涌懈还在场上躲子弹，但他的声音远远传来，“就算和人类打完了，不还有个天云上堂和地土下殿？”

　　天云上堂在天上，地土下殿在地下。

　　它们是这片界面的另外两股势力，比人类古老，比野魂神秘。表面说不插手野魂和人类的战争，但谁都知道它们在等——等双方两败俱伤，然后一举歼灭。

　　“那俩东西，”谢歆终于融化完身上的冰，一边抖落冰渣一边说，“真要到了决战，联起手来把我们和人类一起灭了也说不定。”

　　“要是风土首领还在就好了。”烁兰突然说。

　　气氛沉默了一下。

　　风土首领是两百年前那个最强者的三个分身之一，主管风和土。那时那个最强者为了突破极限，把自己分裂成三个：冰金首领、风土首领、还有一个已经陨落的。

　　风土首领性情温和，擅长交涉。有他在的时候，野魂和地土下殿的关系一直不错。后来他陨落了，关系就僵了。

　　“现在冰金首领和天云上堂的关系还行。”纸岚说，“希望——”

　　话没说完，一道黑影从视野边缘划过。

　　涌懈。

　　他飞出去的姿势很狼狈，像个被踢飞的石子，在空中翻了几个跟头，重重摔在草坪上，砸出一个坑。

　　凌墨站在原地，双枪还在冒烟。

　　他刚才用了一发巨型冲击——把剩余的所有元素凝聚成一发超大的子弹，不是打人，是打地。冲击波把涌懈掀飞了。

　　一个小时了。

　　他的元素储备彻底见底，连站都有点晃。

　　烁兰打量着摇摇晃晃的凌墨：“要不要我帮忙？”

　　凌墨点头。

　　于是接下来半个小时，凌墨恢复，烁兰上。

　　然后凌墨恢复完毕，两人联手。

　　烁兰的笛子开始发光。

　　她的异能是特性强化——风元素的“调和”特性被她发挥到极致。据说到了五段、三段质念全开时，她能调动三分之二个界面的元素，把一切糅合在一起——元素、物质、甚至时间和空间。

　　现在她没那么强，但配合凌墨足够了。

　　她的笛声响起，风元素涌出，在空中形成一道道肉眼可见的波纹。那些波纹缠住剩下的四个——纸岚、谢歆、残薪、涌懈——让他们速度变慢，动作变形。

　　凌墨的子弹趁机而入。

　　一颗，两颗，三颗——

　　冰霜在他们身上蔓延，一个接一个僵在原地。

　　两小时后，战斗结束。

　　纸岚、谢歆、残薪三人脸都红了。被虐的。

　　只有涌懈昂着头，享受来之不易的夸奖。

　　他确实撑得最久，虽然最后还是被打飞了，但比另外几个强。

　　“行了。”纸岚换了副脸色，收起玩笑。他站起身，双手叉腰，鼻孔朝天——这是他最喜欢的姿势，显得自己很威风。

　　“去干点正事。孩儿们，记住——”

　　他顿了顿，声音突然变得认真：

　　“我们迟早要立于界面之巅，打倒那些作恶多端的人类！”

　　“站上界面之巅？”烁兰嗤笑，“你打得过古巧茶？”

　　古巧茶是神明般的存在。

　　没人见过古巧茶的真面目。有人说他是一团光，有人说他是一阵风，还有人说他是这片界面本身。只知道他存在的时间比任何人都长，实力深不可测。

　　纸岚的鼻孔收了回去。

　　“……现在出发，”他转身，假装没听见，“给涌懈找元素。”

　　涌懈需要一种特殊的木元素来突破。据说那种木元素长在尘岸森林深处，有守护者，很难拿到。但他们六个人一起去，问题应该不大。

　　暮色渐深。

　　六道身影消失在尘岸森林的边缘。森林里的呜咽声还在继续，那些树干上的人脸在暮色中显得格外清晰，像在看着他们，又像在送别他们。

　　风从远处吹来，吹过草坪，吹过那些被冰霜炸出的坑洞，吹过涌懈砸出的那个坑。坑里有一朵小白花，是涌懈的木元素催生的，开得正好。

　　过了一会儿，一只蝴蝶飞过来，落在花上。

　　蝴蝶是透明的，翅膀上有淡淡的纹路——那是一个野魂死后残留的意识，太弱了，无法维持人形，只能变成蝴蝶。它扇动翅膀，在花上停了一会儿，然后飞走了。

　　飞向森林的方向。

　　飞向那六个身影消失的方向。

　　远处，天云上堂在灰蒙蒙的天空中若隐若现，像一座倒挂的城市。地土下殿在地底深处沉睡，偶尔传来沉闷的震动。

　　战争还在继续。

　　人类在等，野魂在等，天云上堂和地土下殿也在等。

　　等一个时机，等一场决战，等一个答案。

　　而此刻，六个野魂走进森林深处，去寻找一段木元素。

　　很小的一件事。

　　但有时候，历史就是被这样的小事改变的。

　　——全文完——

　　直男，血腥，永懈。还有的人或魂的意义，自己探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