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好消息。”
鼎香楼是冒险者公会在平安县城的三家招待酒楼之一,双方关系密切,只是一个时辰掌柜就满脸微笑地走过来说道。
叶修笑问:“怎么?”
孙掌柜答道:“「枕戈」二人组的两位公子正好要去建康,他们同意接受公子的委托。”
“「枕戈」不是丙玄级冒险者吧?”苏沐橙出言问道。
「枕戈」冒险者小队,只用短短半年的时间就已经是平安城无人不知地乙级冒险者,名副其实的平安城最强狩猎佣兵。
“姑娘有所不知,”孙掌柜说道:“「枕戈」是平安城内实力最强的冒险者小队,据说他们的实力已经是天甲级别。”
丙玄级和天甲级的委托价格相差何止百倍,就连地乙级别的委托任务都可能达到百金,只有丁黄级和丙玄级可用纹银结算,价格还算亲民。
“多谢孙掌柜好意,天甲级别的冒险者我们可雇不起。”叶修笑道。
丁黄级任务佣金是30-50银币,丙玄级则是80-100银币,到了地乙级和天甲级,任务佣金起步价则是50金币,这不是普通百姓负担得起的价格。
话虽如此,叶修心中却腹诽道:“这掌柜的办事也太不地道,丙玄级别的委托请天甲级别的冒险者来处理,难道当自己人傻钱多?”
孙掌柜赔笑道:“都怪我没说清楚,好消息是祖逖和柳琨两位大人同意接受公子80银币的委托。”
“哦?”
孙掌柜见叶修抬眼望来,继续说道:“他们二人在平安城已经接不到像样的委托了,据说是要到王都大展拳脚。”
“原来如此,那就多谢掌柜了。”叶修和苏沐橙长身而起,叶修将一枚银锭放在桌上。
“哪里,哪里。”
叶修他们来到鼎香楼外就看到一辆外表朴素的两驾马车,马车两旁各有一名身穿秘银铠甲的高大武士,两名武士都骑着高头白马,看起来威风凛凛,想来就是「枕戈」二人组的祖逖和柳琨。
孙掌柜赶忙上前寒暄,最后给叶修他们做过介绍。
“叶公子第一次去王都?”
「枕戈」二人组中的祖逖笑问。
祖逖比柳琨矮上少许,柳琨对他却很是恭敬,让自己看起来更像是个护卫。
叶修笑着说出早已想好的理由:“是的,我们夫妻准备投奔王都的亲戚。”
“不知是否方便透露主家名讳,看我们是否有幸相识?”柳琨插口道。
祖逖见叶修面露难色,笑道:“我们见公子夫妇俱是仪表不凡,气质过人,想来应是大户人家出身,特有想问。”
“呵呵,两位过奖了。”叶修笑道:“我家亲戚在建康东城做些小生意,算不得大户人家。”
“原来如此,冒昧相询还望公子莫要见怪。”
“哪里。”
“请两位上车歇息吧,不出意外,天黑之前就能抵达王都。”
“有劳了。”
叶修扶着苏沐橙走进车厢,紧跟着自己也上了马车,他回过身来对孙掌柜点点头,才走进了车厢里。
车厢地板和板壁铺满柔软绒毯,相对而坐的座位也很蓬松柔软,长时间乘坐也不会腰酸背痛。
“没有车夫哈!?”苏沐橙打量着车厢装饰。
“应该是驭兽术之类的神通灵术。”
叶修坐到苏沐橙旁边,掀开帷幔看到外面柳琨对孙掌柜拱了拱手,率先驾着白马向前走去,叶修他们乘坐的马车跟在他的后面缓缓前行。
“再会了,老孙。”祖逖对孙掌柜笑道。
“一路顺风。”孙掌柜抱拳说道。
江南山温水软,景色秀丽,跟神霄派所在巍峨雄奇的罗霄山脉全然不同,苏沐橙出了城后看的目不暇接。
许是有些累了,苏沐橙放下帷幔伸了个懒腰后向旁边倒去,直接让自己枕到叶修的腿上,然后看着叶修俏皮地笑。
叶修帮她抚顺长发,笑道:“舒服吗?”
“还可以吧。”
“那一会儿我也来试试。”
“自己给自己膝枕?”
“唔,”叶修好以整暇地坏笑道:“非也非也。”
苏沐橙佯装不情愿道:“哼,这次就勉强答应你吧。”
两人说笑这一会儿,马车又是走出好几里路,他们忽然听到外面传来胡笳声。
胡笳曲慷慨激昂的韵调中透出无限凄凉的意绪,让人心中生出苍苍莽莽,一气直达的悲凉之感。
“此曲只应天上有,人间能得几回闻。”叶修出了车厢对吹奏胡笳曲的柳琨赞道。
柳琨稽首道:“叶公子谬赞了。”
马车另一侧的祖逖笑道:“没想到叶公子也是好曲之人,我每次听到越石这宛转淒伤而愁远绵长的《胡笳五弄》,都会顿起怀乡思旧之情。”
“正是如此。曲风听起来应属江北旧国,不知可对?”
柳琨闻言,不禁动容道:“不错,我和祖少自幼在江淮长大,那里的族人每时每刻不都在想着王师北定神州,迎还旧国。”
叶修听到柳琨此言,不难想到祖逖和柳琨是江淮大族送到东晋朝廷的质子。
孙帝象百年之内九次北伐,最终收复江淮徐州,兖州青州等地,他又以流亡百姓中的大族担任刺史、太守、县令,北方各国的玄族人争相投奔,江淮地区逐渐繁荣,天夏更有了收复神州的底气。
华夏帝国分崩离析,江淮地区成为南北对峙的第一道防线。山海界自古就有守江必守淮之言,天夏想要北伐中原,或者退一步想要守卫长江天险,淮河是不可不守的前沿阵地。
而北方政权想要渡过长江问鼎天下,江淮地区也是必然要先一步征服的地区,北方各国无论哪国稍有实力都对天夏国的江淮诸州虎视眈眈。
司马微操登基后不可能不重视这些江淮流民武装,但又不能完全信任他们,只能退而求其次,让江淮各族送人质倒建康。
这些质子来到建康后虽然被优待但还是被下了「百里禁」,活动半径不得离开建康方圆百里,违反禁令就会视为叛国。
祖逖和柳琨都是出身江淮大族,柳琨为中山柳氏之后,祖逖更是出身范阳祖氏。
祖逖生性豁荡,慷慨有志节,常周济贫困,深受柳琨等乡党的敬重,江淮青年隐隐以他为首。
叶修心念到此,稽首道:“江淮百姓为华夏正朔重返中原牺牲颇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