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鳄鱼
浅宇被巨雕带着飞翔在空中,越过一条条蜿蜒曲折的河流,跨过一座座巍峨耸立的山脉,来到一处遍布迷雾的森林。
从高处俯瞰,无数树木蔚然成荫,茂密的枝叶遍布绿意,花千姿百态,却处处暗藏杀机。
天黎森林,被誉为是低阶异化兽的天堂,四处充斥着杀戮,没有地方可以说是绝对安全的。
巨雕缓缓下落,找了块还算干净的土丘随爪一丢,浅宇便从空中落下,结结实实地落到地上。
浅宇身上的冰因为这一摔碎了不少,但如果可以的话,为何不把他直接丢入土丘左下方的温泉里?
这样他身上的冰,岂不是化的更快?
他这么想着,也这么问了。
“啊呸!你这头土狗,你会游泳吗?掉进去淹死怎么办。”
巨雕展开宽数十米的翅膀,带起一阵狂风,将浅宇冲倒,随后腾空而去,留下一句话。
“小狼崽,你自由了,下一次别在被进化兽们抓住当成食物了,我可丢不起这脸。”
巨雕向着西北方飞去,不一会儿便消失在天边。
他,这是被放生了?
浅宇想了想,嘴角微微露出一丝笑意。
他爬起来,呼吸着原始自然的空气,感受着久违的自由,第一次无比庆幸自己的选择。
他无需作为NPC,无需再遵守系统布置的任务,他会一以贯之坚持不懈的走下去。
NPC们向往的自由,浅宇唾手可得,而唯一能够约束他的,便是他的理想,他的目标。
从一开始,他的目的就是毁灭这个世界的天空。
既然一切从天空开始,一切便应当由天空结束。
至于毁灭天空后,世界会不会因此而破灭,那无关紧要。
狼活一生,要有一个明知不可为还偏要为的目标,那样他才能走的远。
明知前路危险重重,依旧向死而生,追逐力量,实现梦想。
清理掉身上的冰块,沐浴在和煦温暖的阳光下,懒惰由心而生,浅宇甚至觉得如此生活很舒心。
他好似已经厌倦了出生入死的危险时光,步入养老生活。
反正有人来给他送食物?
浅宇心底一寒,刺骨杀机从身后袭来!
他勉力前扑,却依旧被尖利的牙齿刮下了一块肉。
火辣辣的疼痛感由后背传来,浅宇转身看去,一只体长十米的鳄鱼不知何时出现在山丘之上。
鳄鱼长着一身绿色的皮,一双红眼睛闪着冷血的光芒,血盆大口里尖牙密布,他的四肢粗壮有力,尾巴粗大,竖着倒刺。
浅宇粗略感知了一下对方的生命力量,一只一阶后期的鳄鱼,他并不是对手。
尤其是,这头鳄鱼的异能还与迷惑和潜行有关。
接近猎物的他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音,甚至还让浅宇不经意间失去了警惕心,挨了重重一击。
哪怕最终浅宇险而又险的躲了过去,却还是伤到了骨头。
他的行动有些不协调,而血液的流失,让他的血量不断下降。
恍惚间,他好像听到了鳄鱼在对他说:“放弃抵抗吧,被我咬一口就是解脱,一点儿也不痛。”
如果浅宇的经历再多一些,就会知道,这头红眼绿皮的鳄鱼,乃是低阶异化兽中赫赫有名的红眼绿迷鳄,实力强悍,堪称一霸。
他的狩猎方式,也是悄悄接近猎物,然后迷惑猎物让其放下警惕乖乖被他咬上一口。
少有兽能被咬一口后,还能活蹦乱跳的,浅宇也不例外。
失血过多,浅宇将仅剩的5000点异化度投入至身体异化度上,却没想到祸不单行。
“检测到NPC浅宇自愿放弃进化兽身份,成为一只异化兽,系统自动剥离中,剥离完成。”
无数的力量从浅宇的晶核中涌出,而后朝天飞去。
天空绽放着一缕不该出现的烟花,好似在嘲笑他的不自量力。
“毁灭天空?没了系统,你什么也不是,不服从安排的程序就应该被彻底毁灭。”
主系统冰冷的声音在浅宇耳边响起,其中蕴含的嘲讽,藐视,补了浅宇最后一刀。
失去了大部分力量的浅宇,身体再次回复成原来小狼的模样。
背后的伤口很深,皮毛被整个撕下,血肉外翻,露出脊骨。
“呵,原来是一只没肉的,枉我还担惊受怕,还以为内圈的老雕跑的这里,来掠食了。”
被背刺的浅宇,奄奄一息,也不屑争什么口舌之快,他缓缓挪动身躯,向着沙丘边缘靠近。
沙丘下,有一汪沸腾的,冒着气的温泉。
鳄鱼不喜欢这样的环境,掉下去,或许还有一线生机,而留在这里,死路一条。
“想跑?”
浅宇的意图很直白,可鳄鱼怎会容忍到嘴的狼崽跑了呢?
“虽然肉是少了点,但嫩,偶尔换换口味也不错。”
鳄鱼一边说,一边抽动尾巴。
浅宇微微抬头,眼眸倒映着鳄鱼如鞭般打而来的尾巴,他下意识躲闪,可身体却使不上劲。
倒刺刺入浅宇身体内,鳄鱼尾部稍稍发力,便将差点滚落温泉的浅宇拖了回来。
“想跑到哪儿去?小崽子!”
鳄鱼裂开大嘴,露出银光珊珊的尖牙,微微一笑,“放心吧,我会很痛快的让你无痛死去!”
鳄鱼说完,便抬起脖子,巨口张大,长长的尾巴抬起,密密麻麻的倒刺紧咬着浅宇的皮肉,拖拽着浅宇的身躯,将他带至空中。
鳄鱼俨然一副要将他活活吞下的模样,可系统说的很对,浅宇没了系统的帮助,如何能跟这样的傍然大物对抗?
无力感!
无论多么努力,都无法逆转命运的无力感!
多少年,浅宇多少年没有品尝到这种滋味了。
再次品尝,依旧那么苦涩。
涩到…难以言说其中苦楚。
浅宇不甘心!
他立下的壮志,还未开始,难不成就这么结束了。
葬身鳄鱼口中,而不是死在毁灭天空的路上!
这是多么窝囊,让浅宇纵使身死也难安眠。
他被这种屈辱折磨,折磨到近乎疯狂。
“做梦吧,你,我宁死,也不做你的盘中只餐!”
浅宇不知从哪里来的力气,他挥舞着自己锋利的右爪,狠狠撕裂自己被倒刺贯穿的血肉。
大片的血肉剥落,而浅宇也顺势落下,眼看就要落入鳄鱼的血盆大口之中。
“嗯?自投罗网?”
鳄鱼笑出了声,从未见过兽如此愚蠢,竟然往他口中窜,自寻死路,是生怕自己不被吃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