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哈？小哈！”

　　没用，要不然“死了”，要不然就是自己现在的眼睛“看”不见。

　　李安尝试用手指划过刀刃，结果是匪夷所思的。

　　有触感，但不对。

　　不是痛，不是光滑的幅度，甚至不是硬的。

　　是软趴趴的，但不湿润的奇怪触感。

　　李安第一时间想到了小哈的眼睛，如果猜想属实的话，那么他的问题是感官和现实不符。

　　“嘿嘿，好好玩。”

　　天花板突然说话了！

　　李安一脸茫然的看过去，那忽远忽近的天花板缓慢浮现出了一张白色的嘴巴。

　　“歪，要不要和我契约呀。”

　　那张大嘴缓慢的吐字，仿佛是牙牙学语的婴儿在模仿别人的口型一般。

　　“是你干的？需要我做什么才能放我走。”

　　李安有些心虚的想要靠墙贴着，可那墙面上无数个狰狞的头颅浮现出一半，让仅剩不多可以给到安全感的东西更少了。

　　“嘿嘿。”

　　上面的“小嘴”一抿，像孩童般偷笑起来，天花板突然从上空坠落。

　　“歪，要不要和我契约呀。”

　　又是同样的话，不过上面的一阵烟尘过后，天花板把最上面的一层墙里的头颅压碎，夹杂着灰尘颗粒落下来。

　　“我有契约的恶魔了。”

　　李安看着突然离自己近在咫尺的嘴巴不敢过多询问。

　　嘴巴是在天花板上突出的。

　　两方的距离不过五米左右，李安可以清楚看见里面同样乳白的牙齿。

　　“嘿嘿，好有趣。”

　　说着从嘴里突出一具尸骸，身上只剩腐肉的尸体没了脖子和半个下巴。

　　“是那个男人……”

　　李安看着就在自己脚边的尸体，看来自己现在的处境都是拜他所赐，可能是用自己的全部做了契约。

　　为了什么？

　　报复这个搞毁他计划的人？

　　李安对自己之前生起没必要的同情心，感到恶心。

　　“要不要，嘿嘿，和我契约呀。”

　　如果之前听到这种怪笑可能毛骨悚然，现在只感觉烦躁和弱智。那是一种急尖的声音，加上孩童特有的声调发出的怪声。

　　“我要付出什么？”

　　“嘿嘿，陪我玩。”

　　听到如此单纯的答复，李安反倒不敢契约了。

　　天知道脚边的这个男人是不是“陪玩”陪死了，活脱脱的一个前车之鉴，而且精神看上去也不太正常，说不定就是中了这种“幻术”。

　　“要不要，和我契约呀。”

　　无形的力量让屋顶又低了十几公分，那种嘴发出的气流李安都能感觉得到。

　　烟尘呛的李安直咳嗽，但眼睛必须死死盯着那张嘴，因为不知道它会不会用自己剔牙。

　　“可以，但请不要影响我了。”

　　上面的嘴巴一撅，似乎做出了什么重大的决定后说道：“好吧。”

　　周围的场景如同被白颜料泼洒的情景，一块块不规则的白色涂满了房间，而李安的眼前也开始焕然一新。

　　“回来了？”

　　李安不可置信的看着敞亮的艺术馆，那亮白的墙壁和干净的空气是那么让人留恋。

　　“是的，回来了，嘿嘿。”

　　“靠。”

　　李安发现了那具尸体，衣服上还有乳白色的唾液，看起来就像是被拼接的一样。

　　毕竟脖子和一部分下巴是黑的。

　　手里压着一本绘画集。

　　看来恶魔把这家伙吐出来之后并没有“回味”一下，绘画集不言而喻，是那个恶魔了。

　　“说好了，不要影响我。”

　　李安极不情愿的拿起压在腋下，在走前发现了地上奄奄一息的小哈。

　　小哈的样子变回了最初的形态，张着大嘴微弱的呼吸着，身体不自觉的发抖。

　　虽然不知道自己被影响的时候，它都经历了些什么，但看起来是受到了什么折磨。

　　直到李安发现自己另一只手多了几个伤口，三颗牙齿镶嵌在掌心里。

　　“等等？是我干的？淦！”

　　滴～

　　哩哩哩！

　　电话不合时宜的响起，老板说公安的人快到了，赶紧回来。

　　李安用满是伤口的手放在握把上，以最快的力气蹬踏板。

　　好在提前赶到了，一分钟的样子。

　　……

　　“李安？”

　　“对。”

　　“入行刚满一年？年龄上填的十九啊。”

　　“是的，成年就去当恶魔猎人了，我的梦想是守护一方平安。”

　　“呃，等等，你先别扯。我看看还有什么问的……”

　　身穿黑蓝色制服的公安人员拿着单子，对照着上面的个人信息。

　　旁边站着一个辅助的人员，手里类似于点名册的东西上有“李安”的名字，上面的一些名字勾勾画画有不少被淘汰的。

　　旁边的男人微笑着摆了摆手，李安立刻有些尴尬的回应。

　　来人是唐杰明，一位玩家大佬来着。

　　三个人站在事务所一楼的客厅，小平房有两楼，里面都是老板手底下的人，来这里午休或是准备接单的。

　　“虽然要求是低于三十，可你这个年龄有些……过于年轻了。”

　　工作人员戳着下巴作沉思状，想到了什么连忙释道：“我不是说不行，毕竟名额是你们老板定的，主要是你这个年纪，让人容易想歪。”

　　“想歪？我是三好市民，经得起调查。”

　　李安自己找了个位置坐。倒不是不尊重，刚从抽象的世界回来就蹬车飞驰到这里，铁打的身体也吃不消。

　　不过想到挎包里和画册放在一起的小哈，突然感觉自己的好像也不算什么。

　　按照之前的经历来推测，应该是在小哈嘴里抠出了三颗牙，然后拿着牙往它的眼睛上塞，嗯，挺残忍的。

　　“按照你的效率来看，你在正式认证成为恶魔猎人前，是有一定经验的。你懂我这个意思吧？”

　　工作人员撇了眼楼上和员工斗地主的老板，有些难为情的说道：“成年前为了防止有人依靠法律用恶魔引起治安问题，是不能接触任何相关东西的。”

　　“结果你成年第二天就签订了恶魔，个人档案完成过百起委托，说实话，很难不让人怀疑。”

　　“而且上面说你的恶魔是……蜜蜂恶魔？”

　　“不会到现在还没换过吧？”

　　男人的问话让李安皱眉，有些枯竭的大脑开始飞速运转起来，开始生成百字理由稿。

　　“诶，就现在这么个东西，结果会影响到我的职业生涯吗？”

　　“不会。”

　　“？？？”

　　“我就单纯问问，其他人或多或少也有，没你这么离谱而已。”

　　知道是虚惊一场后，李安的脸瞬间垮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