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搜索(二)
伊萨克用剑拨了拨几下篝火堆里的树枝,让它燃烧得更旺了一点。
就在他开始集中精神对抗逐渐增长的睡意的时候,他原本以为已经睡着的索尔加斯突然做出了回答。
“没什么大不了的,”索尔加斯的语气没有一丝波澜,“一个老掉牙的复仇故事罢了。”
“在铁炉堡的围困被解除之前的最后一个月,我和我的弟弟还有一小队矮人被派往执行一项特殊任务。”
“任务结束,我们正准备返回的时候却遭到了一群兽人的围攻,战斗非常激烈,我碰上了一个极其难缠的兽人,最终,我还是把它打倒在地。”
“我转过身来,准备帮助其他的矮人,没想到那个杂碎只是在装死,它从背后向我发起了偷袭。”
“我的弟弟替我挡下了这一击......”
沉默并没有持续太久,索尔加斯继续平静地说道:“我狂怒地攻向了那个杂碎,砍下了它的一条手臂,但是兽人们的增援已经到了,幸存的几个矮人死命地把我拖了回去,我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个杂碎把我弟弟的头割了下来。”
“我发誓要宰了那个杂碎,铁炉堡的围困解除以后,我并没有找到它的尸体,于是我退出了军队,开始四处打探。”
“在遇到你之前,我从几个冒险者那里打听到了独臂兽人的传闻,那个杂碎还活着。昨天,湖畔镇的卫兵队长告诉我,有人看到过那个兽人术士和另一个独臂兽人见过面。”
索尔加斯停了下来,没有再继续开口,尽管他的语气一直都没有什么变化,但伊萨克还是发现了他在述说时肩膀的剧烈起伏。
伊萨克也并没有提出更多的问题,山洞里又只剩下了不知名昆虫的鸣叫声和篝火燃烧的噼啪声。
第二天清晨,索尔加斯把还在睡梦中的伊萨克叫醒:“快起来,你还想睡到什么时候?昨晚有几只蚊子一直围着我乱转,真是见鬼,放着你个细皮嫩肉的不咬......”
那个喜欢喝酒,热衷于他那些奇怪理论的索尔加斯重新出现在了伊萨克的眼前,看着一大早就开始咋咋呼呼的矮人,他笑了笑,什么也没有多说。
这一天的搜索同样没有收获,唯一值得一提的是他们捕捉到了一只肥美的野兔,这只野兔不知道正在被什么东西追赶,慌不择路,竟然跳到了伊萨克的跟前。
伊萨克当然不会错过这天赐良机,他的新匕首准确无误地命中了目标,好吧,其实也没那么精准,命中的部位与伊萨克所设想的还是有些差距。
不过结果还是好的,矮人传统手法所制作的兔肉汤让他们暂时告别了那些咸得要命的熏肉干。
到了第三天,伊萨克和索尔加斯的搜索终于有了进展。
“伊萨克,快过来看看这个。”
听到索尔加斯的呼唤时,伊萨克正站在一块凸起的玄武岩上俯瞰着身前的景象,从他所站的地方正好能够看到远处湖畔镇市政厅钟楼的尖顶从层叠的山石与树木中间冒出头来。
他转过身来跳下岩石,从几丛茂盛的刺藤之中费力地挤过,努力不去在意已经被棘刺划出好几道口子的羊绒披风变得更加的破烂了。
“有什么发现?”他来到索尔加斯身前。
索尔加斯指了指他旁边的一棵大树,在离矮人头顶几寸的地方,有一支箭插在了粗糙龟裂的树干上。
说是一支箭,但其实它的做工非常的粗糙,以至于伊萨克差一点没认出来,遑论精灵们那些造型优美得堪称艺术品的箭了,这支箭连人类的作品也不及十一。
“豺狼人的箭。”
伊萨克环顾四周,两人现在所处的位置即使是经验丰富的采药人或者捕兽人也不敢踏足,军队也不会有兴趣来到这里。
“豺狼人可不会没事做朝着树干射箭,”索尔加斯伸手把箭拔了出来,检查着树干上的缺口,“痕迹还很新,应该就是这一两天射进去的,伊萨克,我有预感咱们很快就会有大发现了。”
索尔加斯的预感应验了,两人从发现箭的地方向外搜索了小半个小时,在一处隐蔽的峡谷里,五六顶大小不一,简陋粗糙的兽皮帐篷出现在了他们的眼前,他们找到了豺狼人的村落。
空气中传来听到风刮过峡谷时的呼啸声,眼前的豺狼人村落却笼罩在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寂静之中,伊萨克和索尔加斯彼此看了一眼,谨慎地走了过去。
伊萨克用剑挑开他所遇到的第一顶兽皮帐篷的帘子,帘子上装饰着杂乱的兽骨以及豺狼人们制作的模样怪异的工艺品。
帐篷内并没有什么发现,他退回身来,眼角扫到了村落另一边尽头的某样东西。
“索尔加斯。”
正在检查另一顶帐篷的索尔加斯快速地赶了过来,两人眉头紧皱地看着地上残留的献祭痕迹以及倒在附近的几具豺狼人尸体。
“毫无疑问是那个兽人术士干的,它在尝试进行某种邪恶污秽的仪式。”
“你觉得这是它一个人做到的吗?这村子里至少应该有八九只成年豺狼人。”
“大多数术士都会奴役恶魔做为帮凶。”索尔加斯踢了一脚身旁的豺狼人尸体,尸体翻转过来,露出了融成一团的骇人伤口,在伤口的边缘能够看到许多严重的腐蚀迹象,“伊萨克,咱们得多加小心了。”
他们走出豺狼人村落,踩着峡谷底部细碎的小石块继续向前搜寻,峡谷里除了不时地冒出的一些矮小带刺的灌木以外并没有什么值得注意的。
走到峡谷的尽头,两人有了新的发现,崖壁上出现了一个黑色的口子,是个洞窟的入口。
这不知道是他们发现的第几个山洞了,他们步入其中,眼睛迅速适应了黑暗。在两人头上的岩石洞顶,密密麻麻,大小不一的钟乳石从洞顶垂下,滴水声不断回响。
“索尔加斯,那个兽人术士已经几次逃脱军队的追捕了,为什么它这次搞出的屠杀会丝毫不做掩饰?”
“我不知道,兴许它觉得自己已经绝对安全了,或者它对自己的实力非常自信。”矮人瞪大着眼睛,仔细地观察着洞穴里的各个角落。
伊萨克刚想再说点什么,却撇到索尔加斯做了一个安静的手势,他立刻闭上了嘴。
在他们右前方的岔路上,有什么东西突然发出了微弱的绿光,两人屏住了呼吸,也就是一眨眼的工夫,那个晃晃悠悠的东西出现在了他们的视野里——一颗漂浮在半空之中,被散发出邪恶气息的绿色火焰所包裹的碧绿眼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