纳税,这是每个王国贵族都应尽的义务。
但纳菲盖特男爵领是个例外,当初诸多贵族施压,国王不得不把男爵领地分封到远离本土的牙岛。
而作为补偿以及对贵族派做法的抗议,国王下发了特定条令,其中就有‘具有产能前不用纳税’、‘流放罪犯臣服领主可以在当地享受正常国民待遇’。
20多年来特定条约一直在这座岛上实行。
主要是牙岛够偏僻,也不具备什么有用的功能,不然别说这些特定条令发出去,就连这么庞大的领地也不是一个男爵可以分封的。
如今国王要收回当初的约定?维萨斯从这件事中嗅到了不寻常的意味。
“雷吉诺德,你应该不介意给我看看吧。”维萨斯伸手接过了那份条约,细细检查了起来。
离几人不远的乌列饶有兴致的看着,他感觉事情正在朝一个有趣的方向发展。
“艾伯特,这人是什么来路?”他没有放低声音,并不在乎对方的反应。
艾伯特小声的开口解释道:“我也不熟,但我听父亲提过,加德纳家族是当初的13位骑士的后裔,世袭红龙大公爵位。”
那个儿童绘本中提到的曾跟随第一任艾乐兹王的13位骑士?
而且是位公爵,如果他没理解错爵位等级的话,这样的人物放在王都里都是数得着的,就算是缴税也不应该由他出动。
他是越来越好奇了,这种感觉就像是接取任务的前置事件,一个不小心走错就跟任务失之交臂。
就在他这么想着,不远处维萨斯做出了自己的反应。
他抬手就是一把火焰烧毁了手中的条约。
雷吉诺德想伸手阻止已经来不及了,他表情变得狰狞,“你!”
“雷吉诺德,伪造痕迹大可不必。”维萨斯显得极为轻描淡写,仿佛之前烧毁的只是一份随处可见的白纸。
“哼!”雷吉诺德勉强将表情摆正,“就算你烧毁条约也没用,我这只是备份,主件在王都。”
“我会亲自去王都确认的。”他是这样的回答,而且也这么认为。
“随时欢迎。”雷吉诺德撇过了他,独自走到了一旁站着的艾伯特等人面前。
他微微俯身,“两位殿下,日安。”
艾伯特拉着胆怯的妹妹简单回礼,“日安,红龙大公。”
雷吉诺德充满压迫感的目光将两人来回扫视了几遍,看的两人满头细腻的汗珠。
艾伯特从未感受过如此有压迫力的目光,他咬着牙挡在妹妹的面前,双手颤抖的按在配剑上。
“大公阁下也是一个大人物,这么欺负两个小孩好吗?”乌列从旁边站了上来。
他随手挥出一个‘安抚心情’施加给兄妹俩,这是抵抗威压的魔法。
次元游戏中为了力求真实,将小说中传统的威压设计成了高等级对低等级的精神压制,判定成功后会对低等级施加一定的de buff,因此也设计了应对这种方法的特殊魔法。
从现在情况来看,现实中也可以这样使用。
“哦。”雷吉诺德一直都很好奇,不过到现在才有时间打量。
的确是没有特别多兽化特征的翼人族,浑身充满着傲气,一身服装看似朴素实则用料极为讲究,从肉眼看去似乎比王都最好的布料还要优秀,这是他这位公爵都没见过的衣料。
他暗暗有点惊讶,莫非这是从别的国家来的人?东大陆还是西大陆?总不可能是南方深海区域吧,这位看上去又不是海族。
“日安,阁下。”他这个时候倒显得是彬彬有礼的贵族了,“我并没有打算对两位殿下怎么样,只是想看看他们的反应。”
他又对艾伯特兄妹俩俯身行礼,“殿下,请原谅我之前的冒犯。”
这家伙为什么对艾伯特兄妹俩这么恭敬?虽说是公主的子嗣,体内流淌着王室的血脉,可父亲只是一位男爵,一个大公不必如此谦卑吧。
乌列暂时猜不透,他没有丝毫头绪,这人的出现太过突然了,一点线索都没有。
“大公阁下,我不在意你对我的态度,但请你不要吓到我的妹妹。”艾伯特是这样回答的。
他单手按着剑柄,金色的竖瞳中是坚毅的眼神,一头红色的短发如同发怒的狮鬃。
雷吉诺德有点诧异,这位的反应可真是太有趣了。
王都中可没有哪一位小辈会对他有这样明显的敌意,也没人敢在他的面前炸毛,就算这只是不知者的勇气。
他那原本只是审视的目光多了一丝赞许。
“那殿下,请原谅我的冒犯。”他这次俯身行礼的动作远比之前任何一次姿态都要放的低。
起身后他看向维萨斯,“你看我们从本土到这里如此舟车劳顿,给我们安排的住处在哪里?我想我们需要先休息一下,正式的会谈放在明天吧。”
搁浅在港口的巨大舰船上走下来了一群全副武装的士兵,其精良程度与维萨斯身边的卫兵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一方全面着甲,手拿着寒光四射的利器;一方连皮甲都勉强凑合着,手中的武器虽说看起来锋利,但多少都有一点伤痕。
按照常理这多少会让一方自卑,对士气造成严厉的打击,但牙岛上的卫兵并不如此,反而纷纷露出了敌视的目光,同仇敌忾之下士气更加高昂。
能被流放的就没有一个是好相与的。
“不愧是国王陛下看中的纳菲盖特男爵,这群流犯都能收拾的服服帖帖。”雷吉诺德蔑视的扫了他们一眼。
大公亲卫围拢在他的身边,四周被保护的水泄不通,或许只有敌国的舰炮可以将他们歼灭。
“那就请尊贵的大公跟随我前往男爵的城堡。”维萨斯面无表情。
雷吉诺德走在灯火通明的小道上,他反复打量着道路两边的景色,或者说流犯。之前还脸带笑容迎接着男爵归来的人群,此时不少都带上了敌视的目光。
说实话他还是感觉到了点压力,其中有不少都是老家伙了,比如某位曾在王都各个酒会交际的子爵,犯事了连爵位都被剥夺了。
还有一些久负盛名的冒险者,曾经服侍过某位贵族的门客,也有一些大商人,这些人中有一些他曾经还亲自接待过。
他脸上微微冷笑,国王陛下真是封的好一个地方,当初他们可没有觉得纳菲盖特可以征服这里,只是想把他丢到一个远地方。
分封在流放之地,不就是流放的意思吗?
却没想到20多年就让他做到了。
这股力量整合起来可不比一位公爵小,甚至这群流犯背后的人脉纠结起来甚至能动摇半个王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