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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杀掉这只灰企鹅

  灰发恶灵,嗜血双瞳,卸掉头盔后,除随风起舞的长发外,与埃里斯极其神似。

  原主记忆里对父亲的印象,基本停留在要钱买人偶捣鼓超凡仪式,抑或要钱跟朋友出去鬼混的层面,平日也很少见其经营领地,事务都是委托给雇佣的管理层,总而言之就是老爹牌提款机。

  玩家角度来讲,抛开九龙仪式不谈,希拉克略就是第一阶段插着呼吸机的怪老头,血条一般,护盾却奇高无比,限定时间内不管你打死打不死都会自动进入,彻底夺舍完成,形象大变获得鲜活肉体的二阶段。

  此刻将依据一阶段打掉的血量进行阶梯式弱化,单论纸面数据略不如二周年世界BOSS的完全体大罪皇女安娜·科穆宁。

  但却拥有着能无视闪避法抗等效果抵抗的数值堆叠,按时间计算取剩余血线最高者,依次强控玩家队伍角色,彻底封印其技能与行动,只能留做肉盾使用,直至剩余最后一人。

  总之除非你阵容超标,通过一阶段暴力输出,先让阶梯弱化效果达到最大值,然后二阶段第一轮计时前就将其强杀,抑或操作风骚手速快给输出位控制好血线,尽量让其留在最后一个,反正让当初玩家极其恶心的机制。

  不过,当下和过去认知又都不一样……

  那是目测至少有一米八朝上的大龄俊朗青年,为保护胸口致命处,上身穿着由匠人手工精心镌刻,象征梅里森诺斯家族,数只昆虫环绕铜钟的贵族徽章特制板甲,周围呈弧形整齐分布有,几处镶嵌着铅板活字块般的符文凹糟。

  因为没有外部以太矿输入能源,它们完全依赖主人自身超凡之力驱动。

  游戏时代属于典型的不限制道途选择,凡是能够近战的职业,到白银阶均可用的三星基础装备,效果是能够生成按照最大生命值百分比乘算的护盾。

  埃里斯眯起双眼,附带符文并非他熟悉的模样。

  而板甲覆盖不到位置是便于活动的全身链甲,左手手臂套着增加格挡闪避概率,随时间流逝缓慢自动修复的牛皮小圆盾,腰间佩戴有长剑。

  堪称武装到牙齿!

  此处难道不是首都科克坦丁堡的帝国学院吗?希拉克略究竟面临着什么情况?进入学院需要这幅打扮?

  就在他陷入沉思之际,碰见希拉克略的诺兰德简直暴跳如雷。

  「遭受神祇诅咒嗜血的短命家族,事到如今,抛弃一切的你,竟还有脸回来?你到底想干什么——」

  「曾经我是为了未来,为了希望,现在……」

  希拉克略声音低沉却坚定道。

  「为了承担责任,为了告别。」

  「谎话连篇的灰发恶灵,我诺兰德·劳伦斯向道途与繁荣柱神起誓,坚决不会放任你去见艾琳的!」

  瞭望校园门口剑拔弩张的二人,埃里斯忽然升起一个连自己都觉得十分奇怪,却偏偏萦绕在脑海,无法视而不见的念头。

  倘若遵循《未来方舟》原作游戏设定,副本与历史相互对照的大方向没有问题,那人类记忆便是时间线的不断延续。

  ——神圣历1471年,埃里斯穿越后经历的真实世界里,狩魔局局长诺兰德跟梅里森诺斯现任公爵希拉克略,他们彼此有这般熟悉吗?

  他自己就是扯着家族虎皮,依靠玩家和NPC之间信息的认知差异,诱导诺兰德做出错误判断,使他误认为背叛东拂林帝国的梅里森诺斯家族,又想利用安娜的帝国遗孤皇女身份,行平西王之事,不满于现状,试图再度对拉丁王国举起叛旗。

  埃里斯扮演的灰企鹅,俩小翅膀叉腰,挪动短矮的脚蹼来回踱步。

  爱丽丝则配合地蹲在旁边,无表情,双手捧着略微歪斜的金色脑袋,湖蓝色瞳仁紧盯自己半身,左右又右左的规律摆动。

  开放意识与记忆,双生双核牌处理器,认真分析着从现实到试炼场景,那一幕幕不同画面的具体细节。

  要说诺兰德·劳伦斯对艾琳·杜卡斯抱有特殊想法,那确实能很好解释,他为何在现实跟游戏剧情内,均对大罪皇女安娜有额外关照。

  ——可关键问题在于!

  不远处校门口,像网络俗套狗血剧那样,看着就很尴尬,争执不休的二人,诺兰德言辞间透露的讯息,代表他压根儿不信任希拉克略人品,若按此逻辑推理延伸会有严重BUG出现!

  ——即前几天以希拉克略为现任公爵,拿梅里森诺斯家族扯的虎皮,诺兰德也应该不信任才对,事实却是自己的诱导大获成功。

  代表埃里斯的灰企鹅使劲扇扇小翅膀,冲半身吩咐道。

  「爱丽丝能感应到希拉克略的情绪吗?」

  「唔~有,截止目前为止感应最清晰的。」

  果然如此!埃里斯心一沉。

  「有问题吗?」

  「我们双生彼此共享玩家时代的一切记忆,所以爱丽丝你也应该清楚,眼下从自助模式改由繁荣柱神接管投射的事件场景副本,缺乏剧情引导,除过简单的时间、地点,跟道途认证黑铁试炼需要达成的目标外,连正常提示都没有。」

  「噢~」

  甭提无辜的土著,他前世要不是作为资深剧情党,若喜欢SKIP的玩家穿越,甚至可能连自己扮演的是艾琳·杜卡斯都不知道,还得先好好猜一猜。

  那么……

  究竟是以谁的视角呢?

  此刻,希拉克略与诺兰德依旧在翻来覆去毫无营养的争吵着,通过施展临时赋予的魔女道途技能,希拉克略急切想见艾琳,即安娜母亲的情绪,判定为真实。

  在获得该技能之前,埃里斯曾根据游戏时代经验判定诺兰德邀请艾琳吃饭的事件为真实,但技能却指出,诺兰德情绪波动很模糊,和普通路人毫无二致,一度让他很怀疑自己判断。

  可是,

  为何,

  咋就偏偏忽略掉一个本不应该忽略的重点……

  组成事件要素的根本还是人物,可叙述方式固定在谁的视角则是另外一回事。

  本次场景用来参考模拟的,恰恰是艾琳的认知,假若由诺兰德视角出发,自己怎么会把自己形象建构的如此舔狗化?

  就算口头再喜欢自贬的舔狗,其内心深处也藏有一个拯救美女于渣男王子之手,帅气侠客抑或英俊骑士的梦~

  事件为真,但扮演者是彼此共享记忆意识灵魂的半身爱丽丝,于是反而陷入主观盲区。

  凝视彼此剑拔弩张却仅限于边缘拉扯,光逼逼就不动手的狗血剧,恍然大悟的埃里斯鉴定完毕,希拉克略、艾琳为真,诺兰德为假。

  滴答,滴答,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整座科克坦丁堡帝国学院都仿佛再跟自己作对,周围搞不清的莫名其妙视线在迅速增加。

  万恶的繁荣柱神,没有容错率的一命通关,游戏时代都不存在如此离谱的限制呀!

  【试炼目标其四:确保诺兰德·劳伦斯与艾琳·杜卡斯成功生还。(评价+5)】

  已经成功鉴定为假,却仍未通知解除死亡危机,无言的压力,使得空气犹如实质般愈发黏稠,令他变得焦躁不安,灰企鹅化身的两只脚蹼不断踏步都不自知。

  假若继续在这儿停滞,也许会发生无可挽回的严重后果……

  突破口在哪儿呢?

  「相信。」

  爱丽丝冷不丁呢喃。

  「诶?」

  「感性主导的爱丽丝,相信理性主导的埃里斯,自己应该信任自己。」

  释然地吐出一口浊气,埃里斯突兀想仰天哈哈大笑,对女体抱有难解尴尬的自己,主动限制双生记忆的共享范围的自己,爱丽丝却始终……

  「笨蛋!」

  狠狠地挼了挼埃里斯化身的灰企鹅绒毛,蹲在旁边的爱丽丝,淡漠的声线略微有些颤抖。

  「爱丽丝起源于前世的埃里斯,前世若女,双生则以女为主意识,前世若男,双生便以男为主意识,埃里斯能够完全控制爱丽丝做任何……」

  没等爱丽丝讲完,埃里斯便挥舞小翅膀堵住她的嘴。

  「就像今天的我,不会埋怨昨天的我。」

  没有说出口的半句,内心默默补充,理性考虑,一切事物皆交予主意识,这未免也太过麻烦,实在懒得搞,活蹦乱跳的可爱下意识不好吗。

  至此,博弈开始~

  既然这一环节是猜真假的游戏,那么仍需采取的行动就变得非常明显……

  将一切事件根源,归咎于有高位者持子布局是不对的,岂不成了简单的阴谋论?

  ——科克坦丁堡帝国学院内路人为假,与希拉克略争执的诺兰德为假,基于禁忌分魂仪式孕育的双生同样也是盲点,但能讲人话的灰企鹅才是最不对的,所有假的都是人,唯独灰企鹅根据诺兰德的反应判断,原本只是一个单纯的玩偶,之前放弃思考将锅直接甩给繁荣柱神是错误的。

  ——没穿衣服的童话国王就是没穿衣服,任何身份地位皆无法改变这个客观事实。

  引入眼帘的视觉会欺骗你,聆听到的话语会误导你,超凡之力亦会蒙蔽你,甚至作为时间经验载体的自身,也会变成意识的障碍,毕竟人不是站在普通众神之上,伟大存在的三柱神,人无法掌握一切变量。

  可客观真理,客观世界终究基于逻辑之上。

  相较于爱丽丝持有的魔女道途之考验,显然此乃埃里斯持有的贤者道途之考验。

  灰企鹅化身的埃里斯,面对着自己双生,翅膀大开,挺起胸膛。

  「杀掉这只灰企鹅!」

  爱丽丝从旁找来板砖抄在手中,举在半空,摇摇晃晃。

  「我的半身,我的双生,埃里斯的爱丽丝,爱丽丝的埃里斯,请你不要害怕,请你不要惊慌,杀掉顾虑,杀掉多疑,杀掉此刻所不必要的一切存在,因为此是必须的,为此我们才能真正走向未来,理性思考之后抵达的终末,我将与我一起承担!」

  「好!」

  咔嚓~停转的齿轮扭动。

  咔嚓咔嚓咔嚓咔嚓咔嚓咔嚓!相互间生硬的搅合。

  咔嚓咔嚓咔嚓咔嚓咔嚓咔嚓咔嚓咔嚓咔嚓咔嚓咔嚓咔嚓咔嚓咔嚓咔嚓——开始迅速转换的背景世界。

  灰企鹅娇小可爱的身躯被一寸寸粉碎,埃里斯竟感受不到半分痛苦。

  其灵魂越飘越高,直至副本场景世界顶端,此处被巨大透明半圆形所笼罩的空间,湿滑黏腻的触手近乎无穷尽从虚无垂落,攀附于副本场景世界四周。

  【繁荣柱神向你投来赞许的目光】

  刚还死死盯着自己的视线陷入恐惧,天幕倾塌,学院间的道路像是被无穷之力撕扯,花草树木被由从急速蔓延龟裂的缝隙内,窜出的赤炎燃烬。

  说来繁杂,实际埃里斯体感也就区区几秒功夫。

  等他再次睁开双眸,跟灰企鹅时不同,此刻视角很高,胸口还软乎乎、沉甸甸的。

  陷入沉默,尴尬,大写的尴尬……

  没错,埃里斯/爱丽丝,犹如刚刚穿越到《未来方舟》游戏世界初遇达顿那次,埃里斯男身惨遭昏睡红茶陷害,昏迷不醒,被好心的爱丽丝拉到女体去控制。

  现在,双生开始要共同扮演,艾琳·杜卡斯!

  爱丽丝是同性,况且她只关注埃里斯,所以没别的想法,主意识的埃里斯则颇为困扰,倘若以后回去,不怕一万只怕万一,安娜产生好奇问起来,他该咋讲?

  难道说……

  ——「啊~现在的我也是当过你妈的人,快叫妈!」

  脑内剧场,在爱丽丝不怀好意的嘿笑中,埃里斯强行摁住心底升起的无厘头情怀,深深感慨前世阅读过的奇怪本子还是太多,得好好毒害毒害异世界居民。

  也就下一秒,埃里斯便将此想法束之高阁,无他,画画这活太麻烦,不适合懒人。

  【由于本次试炼目标其二:贤者相对应道途,客观真理觉醒完美达成认证要求,且成功摒弃遭受束缚的经验视角,客观世界居中不变,勘破一切幻象,现开放场景内临时权限:①贤者系超凡者基础体能强化。②以太本质·地风水火四元素初阶掌握技能】

  【道途认证仪式阶段完毕,转入黑铁试炼】

  【信标·古托勒密王朝金币效果揭秘,现阶段邪神侵蚀深入:百分之七十,试炼者必须在场景副本时间流速的剩余半小时内,完成足矣达标的评价分数,否则邪神侵蚀深入一旦到百分百,试炼仍旧宣告失败,职业转职不再受理,临时赋予的道途也将被收回】

  【背景介绍:现年三十五岁的希拉克略·梅里森诺斯敏锐察觉到自己父亲,以及历代兄弟姐妹遭遇死亡的缘由,他试图反抗父亲的仪式,但特殊规则限制已经过度深入影响,无法正常诉说痛苦的他试图拼死一搏】

  【于是,他来到位于科克坦丁堡的帝国学院,想将遗愿亲自传达给与他曾偷偷许下约定,可因为种种缘由阻挠无法在一起的后辈与爱人,与科穆宁皇室本家血缘超四代的远房亲戚,炼狱的赤发鲜血姬:艾琳·杜卡斯,但出乎预料的变化,却彻底将他的布置打乱】

  资深剧情党的埃里斯倒吸一口凉气……

  游戏里未曾直接涉及,只是被弹幕网大神UP通过对话/文本的蛛丝马迹,推测出的上一辈往事竟是真的!

  位于居高临下勉强能望见学院门口的餐厅顶楼,圆桌对面是已经深深睡去的诺兰德·劳伦斯。

  再仔细观察,目测以学院内某地为中心方圆三公里范围,全被泛着浓郁黑雾的半圆形结界隔绝。

  ——邪神侵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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