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梦中所见
“你,渴望力量吗?”
黑暗,压抑,狭窄到仅许一人通过的小路,以及道路两侧的深不见底的深渊。游利·普雷尔就这么走在小路上。不知名的声音从心底响起,又好像是从天上地下四面八方各处响起。
“渴望力量的话,就推开这扇门吧。”
随着游利的行进,一扇被重重锁链锁住的巨大门扉拦住了他的去路。门扉上雕琢这巨大的恶魔头颅,这头颅的双眼处闪烁着意义不明的光芒。
“但是,推开这扇门的人,会失去最重要的东西。”
游利在门前站定,似乎有意试试要用多大力气将门推开。但是,犹豫就会败北。
他脚下的道路突然崩溃,碎石带着少年以超出想象的速度坠入深渊之中。最后,碎石之中,已无少年的身影。似乎没有任何变化的门扉处,一声叹息传来。“作出选择吧,不然,失去的就不止这些了。”
话音未落,一束强光照入深渊。假如有人能看到这光的源头,就会惊讶的发现那巨门上多出了一个凸起,裂缝正从凸起上蔓延开来。而这凸起,与人手的形状十分相似……
“不要!”游利惊叫着从梦中醒来,还没从坠落的恐惧中回过神来的他下意识双腿用力。于是在“咚!”的一声中,游利抱住头又缩回了被子里。
“唔,又是这种怪梦,太讨厌了。”擦去不知是吓得还是疼出来的眼泪。游利扭头看向墙壁上的挂钟,当他看到时针正指向“3”时心中更是一股怨气。游利知道,自己假期结束后的第一个早晨,是从凌晨三点被噩梦吓醒开始的。
又在被子里蜷缩了一会儿,感觉头顶的剧痛缓解得差不多后游利便摸索着穿起了衣服。他对此很有经验,既然从梦中惊醒,接下来至少五个小时他都会精神抖擞,而等到他再有些倦意,恐怕就要等到上课听讲了。
既然睡不着,索性不睡,考虑到家里人还在睡觉,游利能选择的活动并不多,恰好,其中就有一项是独处一室的男孩子不希望家里人发现的隐秘活动。
“年,月,日。今天是凌晨三点醒过来的,能记住的关键词是‘门’,‘失去’,‘重要的东西’。醒来的方式是高空坠落,没有疼痛感,如果醒过来时反应过激撞到床头不算的话。”
简单的记下醒来之后的情况,游利轻轻合上日记本。自从三年前他过了生日之后,怪梦就缠上了他。最开始,他只当是做梦,但梦中可不会出现这么完整的逻辑。
最早的时候,他是无名王者的容器,与伙伴们一同冒险的同时击败黑暗中的强敌。可是那些诡异的黑暗游戏每一次伤害都好似砍在了现实中他的身上。最后甚至是王亲自出马与他对抗,甚至当他败了,下一次入梦就是重新开始的决斗。这也是游利记下日记的根本原因——我一次打不过你,重来一次还不行吗?
事实证明,重来一次大抵是不够的,记载那场决斗细节的日记写满了足足两本!整整两年,游利哪怕是在上厕所都在考虑怎么赢下那场决斗。当他终于赢下来的时候,游利都忍不住流下眼泪。本来他以为这就是结束了,但当天夜里,他又成为了所谓决斗学院的吊车尾学生。
这次就更过分了,儿时的玩伴要干掉自己的学院,上辈子的自己要取代这辈子的自己,就连队友也是一个比一个能坑。而最后,游利看着那个眼熟的身影,默默地买下了又一本日记本。
好消息,不是上一场梦中那个强得可怕的王。坏消息,还不如是他呢。
第三个梦倒是轻松了一些,毕竟经历了前两个梦的洗礼,游利的决斗已经不再是十岁孩子能局限的水平了。所以这场梦境仅仅用了半年便见到了最终目标。只是为什么又是和“自己”打啊?这个梦到底在暗示什么啊?!前面的是转世能够理解,为什么就连未来人也是自己的模样啊?
年仅十岁的游利十分不解,但梦中的决斗只有两个结果。要么赢,要么再来一局。也是拜这些梦境所赐,游利感觉自己也会骑机车了。
整理了一下日记本们后将它们藏好,游利拉开凳子坐了上去,在这个属于他的小房间中,深层的秘密是记载着怪梦的日记。浅层的秘密就是桌子上的卡牌了。表面上,它们与火遍街头巷尾,从老人到小孩都在玩的“决斗怪兽”游戏没什么区别。但实际上,游利知道,现实中也是有梦中那些黑暗决斗者的。举凡有某地出现神秘生物,某人突兀猝死,某些大人物性情大变的传闻,不是这些黑暗决斗者所为,也一定与他们脱不了干系。
至于为什么游利如此确定,因为他桌子上的卡牌就是一个黑暗决斗者,用他的自称来说,“超凡者”留下的。经过游利的测试,怪兽卡能释放出半透明的虚影,魔法卡能放些光点,或者点个火。陷阱卡更是除了能让地上多个小坑外再无用处。
“都说有缘再见,”游利叹了口气,将这些卡收入卡包。“连个联系方式都没有,人家古鲁斯好歹还有个据点呢。”
其实游利也知道去哪里找人,毕竟那人留下的卡牌角落都印着标记呢,只要费点功夫找到标记的含义就够了。但游利可不想费那点闲工夫。
“打生死牌什么的,在梦里就够了,我可不想真的死一次。”
所以还是老实地学习知识,听从父母的安排考上大学比较好。游利并不想出风头,能力越大,风险越大。
只可惜,有些时候,命运的齿轮是上了润滑油的。
就在游利家所在的庄园外,一排排整齐列队的黑袍人静默地矗立在林中。他们的神情肃穆,眼中带着狂热。在这些黑袍人的四周,哪怕是昆虫也停下了嘶鸣。鸟兽更不必说,逃跑的逃跑,躲藏的躲藏。
不多时,一个袍上花纹与其他人略有不同的人来到了队伍前方。他的面色苍白,但是表情狂热而虔诚,“同胞们,这是我们所面临的第一次考验。在前方的庄园里,有着尊上所青睐的幼子。”
仅仅一局话,所有人的呼吸都急促起来。诡异的是,就连在这种时候,这些黑袍人的呼吸频率都近乎一致。队伍前方的那人见状满意地点头,随即愈发狂热地振臂高呼,“毁灭他的摇篮!杀死他的父母!让黑暗将他包裹,让这青涩的果实成为我们的同胞!”
这句话似乎触动了不得了的开关,所有的黑袍人都无声地高呼起来,夹杂着黑色的猩红阴影将所有人笼罩。在大地上投下狰狞的虚影。
下一刻,列队的黑袍人消失在原地,只留一人转身看向庄园所在。那张愈发苍白的脸上,是难以抑制的贪婪与渴望。“等着吧,同胞,你一定会成为我献给尊上最有价值的祭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