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夷镖局虽然家大业大,但千万宝钞的房车却只有一辆,所以羋泉笑道:“不是说现在经济不好吗,托运员住酒店?!”高皊却是一头问号道:“你那个小迷妹不是发信息告诉你他们来这里了吗?”羋泉先是一惊:“英媃他们!”而后笑道:“我以为她们是在开玩笑!”再而后就解释道:“什么小迷妹呀?就我这样谁那么不开眼……”话犹未了,却听见身后传来英媃的语声喊道:“师傅、师傅!”回头看去,只见前面跑来的是方遒,随着跑的是英媃、吴芸和包恩雅,最后面却是陈荇。方遒三人笑容灿烂,动作急切;包恩雅虽然面容和姿势不失优雅,但急切与欢喜也是跃然而现;唯有伤势未愈的陈荇,走的那么羞赧、走的那么傲娇、走的那么缓慢。羋泉和英媃相对熟悉很多,所以没那么客套,简单实话实说道了歉,就接着对方遒及吴芸说了几句,而后对疲惫之色未退的包恩雅说道:“小雅不是离家出走的吧?不然何必跟他们玩千里奇袭呢!”包恩雅欣然一笑:“嗯,是啊,我真是离家出走来投奔道长的。”众人玩笑几句,羋泉最后带着调侃问陈荇:“你不高兴是怎么混进喜气洋洋伍里的?”陈荇既显得羞赧又那么带着理直气壮地意味答道:“我妈把我交给恩雅的。”羋泉虽然和暑雨他们一样被雷住了半晌,但回过神还是笑道:“那行,回头我给令堂签个收条,不过有言在先,三年学徒,两年长工,就管饭。”陈荇也不敢有太强的反抗,只是腹诽了一句:“老阴逼!”结果被羋泉回过头看了一眼,就顿时不敢再有什么思想活动了。
方遒五人本来就是要去金鼎观与羋泉会合,现在与皮康秋、冷健互相介绍认识之后,当然就要跟着一起。可羋泉却笑道:“那地儿是古时建筑不假,但没什么好玩的。你们要么去江夏,要么就在近去玩。”陈荇本来就怕羋泉,当然是能躲远点绝不接触;包恩雅经历过自家还阴债的事,所以怕跟去给羋泉他们增添麻烦,故此也在那里沉吟等方遒三人,毕竟她现在不是家族内事主管;不过英媃却直接走到羋泉身边对方遒他们说道:“你们爱去哪去哪,我有经验,可以跟着师傅。”弄得方遒立刻跟风,吴芸也要不甘示弱,只吵得羋泉笑道:“我们不是去菜市场,搞这么热闹干嘛?——小雅、英媃跟着,英媃照顾我;小雅负责连线各组。陈荇去富二代圈子看看,打听的事情等你跟他们熟了我再告诉你。——至于方遒你俩,还是趁我没想起来让你们干啥,好好享受二人世界去吧。”
因为羋泉有了两个助理,所以他准备只带游蓓这个战力去金鼎观,但是一问才知道英媃和包恩雅都是空有驾照不敢上路的人,于是他不仅又征用了方遒的车,还抓了陈荇的壮丁:“那些地方应该还没开门,所以先送我们过去你再浪去。”陈荇气过之后,却是灵光一现,接过方遒的车钥匙说道:“对不起,我卡里我妈就给我留了买日用品的钱,去浪不了。所以要我去打听事,你得给我钱。”羋泉笑道:“有那个钱我自己去批判式的浪不香吗?”将陈荇气了个无可奈何后,才又说道:“申州后庭花会所总领班赖雯思欠我一个人情,你去报希夷镖局羋泉就是了。”因为实在好奇,所以上车之后英媃还是问了出口:“师傅……你怎么……还跟那种人有交际呀?”羋泉笑道:“你这话问的,好像我真批判式去过是怎么着!——就是一次我们去古玩城遇到的,见她要买的东西是邪物就告诉她了。我们镖局本来就有名,她有意结交。”英媃嘿嘿一笑:“那啥……原来是我想多了!”固然被包恩雅和陈荇借着后视镜用看病人似的眼神看了几眼,但她也没在意,还是对羋泉自顾自地说着。
到了金鼎观山门前停车场,羋泉才吩咐完陈荇,金鼎观合众上下就都迎了出来,而且是身穿玄门正装出迎。因为见过羋泉被黄帽道人礼遇的场面,所以陈荇也不惊讶:“既然没事说了我就走了。”虽然游蓓看着一脚油门的车去后嗔道:“怎么非收这么个造孽的?!”但她也好奇金鼎观合众到底要做什么,于是转过身坐在了英媃右肩上:“师父,这是不是那前倨后恭啊?”羋泉笑着低声道:“人家昨天也没得罪我宝贝徒弟呀!”不等游蓓回怼,金鼎观合众就到了面前。施礼、寒暄后,羋泉就直接问主持道人:“今天观里要举行大醮?不然列位这样正式为什么?”主持一面请羋泉三人进山门,一面笑道:“是我要做经忏道场。不过师祖的吩咐我已经传达给本观信士了,一有消息马上秉承师祖。”羋泉本来就是来接管金鼎观这一组的,所以顺水推舟说道:“我们来的还真巧。那道友们安心做道场,我们接手就是了。”让包恩雅当上金鼎观信士群管理员,又来了会议室。将主持一众送走后,羋泉就笑道:“小雅辛苦辛苦,盯紧点各方动向;小媃嫌无聊可以去看看热闹,或者到山下看看南方风土。我们爷俩先做早课。”包恩雅应声后就自己找了个光线充足的僻静处,去坐下后将手机放在了桌上,又拿出一本自我管理学的书读了起来。但英媃却又一次抗旨不尊,不仅没有走还学起了羋泉静坐凝神,可惜很快就把自己弄了个哈欠连天,所以让游蓓赶去一边刷起了手机。
羋泉和游蓓做完早课,见英媃显得十分无聊,包恩雅也在按揉睛明穴,所以就说道:“两位美女,陪我们爷俩下山转转好吗?”英媃当然乐意之至:“好的师傅!”包恩雅也点头同意了:“好的。”只是游蓓无名火起嗔了一句:“也不怕被人当渣男打死!”虽然英媃和包恩雅听罢都有点脸色微红,但羋泉不以为意:“也就我宝贝徒弟不在乎我的身体缺陷吧!唉,啥也不说了,老感动了为师!”游蓓懵了半晌,也只能接受羋泉给她安的这个属性:“煽什么情?师父你演电视剧呢?——走了走了!”不过小小的半透明身体才要飘出会议室大门,包恩雅的手机消息提示音就响了。包恩雅受人之托、忠人之事地将手机举起看时,竟果然是金鼎观信士群有人发消息,不过提示框显示的是语音信息,所以她并没有喊羋泉。然而划开页面点击播放后,传出一个男子的语声,却是一口流利地申州方言,不能说基本听不懂,应该说根本听不懂,于是抬头看向到了身侧的羋泉。羋泉却笑了笑:“其中的中原官话和江淮官话部分词语听得懂一点,其他都听不懂。让他用普通官话再说一遍,或者文字描述。”包恩雅虽然马上照做艾特了对方,但良久没有得到回应,不过羋泉正要去找个道人翻译,群里就有一个女子发来了翻译:“这位师兄是说,他十几天在何家桥见过照片上的两个人。当时是夜里,大概亥时四五刻,那天他跑长途刚到申州地界不久,那两人突然扛着袋子冲出杂树丛翻护栏过高速,因为差点撞上,所以记得特别清楚。”
羋泉听罢后,也不再让包恩雅继续艾特:“替我谢谢这帮忙翻译的信士。”说着就往会议室外走。英媃跟着问道:“还去玩啊师傅?”游蓓抢先嗔道:“也就你那么没溜儿!这不明显是去找人要手机号的劲头!”英媃也不和游蓓计较,挠着头嘿嘿一笑:“还是大师兄聪明!”不过不待游蓓受用,包恩雅却已经问到了那目击者的手机号:“道长,这人知道他的号码。发过来了!”羋泉立刻回转过身,但笑了笑又往门外走了:“还是得去找个本地人。因为这人说话完全是方言,而且听语声应该是个中年人,会说普通官话可能性不大。”和英媃、包恩雅说着来到做道场的殿门外。不过道众都在专心致志地各司其责,虽然看了看羋泉他们,但并没有人停下过来。游蓓见了本来要发作,但让羋泉拦住了:“不要胡闹!”可说完、他自己却让英媃扶他迈过门槛进殿去。
羋泉在玄门里的辈分已经高到在世之最了,除了几十个老不死的人仙还要喊一声师兄之外,其他就算胡子长得能扫地,在他面前也得自认个晚辈后生。所以进殿之后的羋泉,才敢喝住锣鼓,叫停管弦:“来个本州人,最好级别高一点的。当然、忏悔未成由我焚《表》告天承担。”等有人出班应接后,羋泉就让其去和包恩雅给目击者打电话,而自己则开始口述《表文》:“无忧派弟子羋泉,今为除祟诛邪,搅扰道友经忏道场,一应罪过由羋泉承担,以此《表文》秉承主生南斗六星、主死北斗九星。”语罢,又让英媃帮他拿出私章盖在了《表文》落款处。因为英媃不知道焚《表》的流程,所以全权由主持代为完成。等《表文》烧尽,羋泉就起身谢了主持,而后就和英媃出殿去找包恩雅。
因为游蓓嫌焚表仪式太无聊,所以就跟着包恩雅和负责打电话的道人去了。此时道人已经打完电话,于是完全没听懂的游蓓就显出真身问道人:“到底说的啥?”结果道人被吓得直接掐手诀念起了:“天蓬天蓬,九元煞童,五丁都司,高刁北翁。七政八灵,太上浩凶。长颅巨兽,手把帝锺。素枭三神,严驾夔龙,威剑神王,斩邪灭踪……”虽然游蓓也听不懂,但看神情就知道肯定是在对付自己,于是叉着腰鼓了个腮帮子骂道:“本小姐我是灵神,是溟净散人的徒弟,你特么怕个毛线啊!”本来还要继续骂,可感觉羋泉的炁在接近,于是只得放低语声嗔道:“废物点心!”等道人心神恢复稍许,羋泉和英媃也到了这间。羋泉看见道人一脸突发性心脏病的神情,又见游蓓余怒未消的模样,就明白了大概,但事情紧急,所以也只是安慰了道人几句就开始问:“那位信士同意见面吗?”道人也只能拿羋泉的话当速效救心丸吃了:“他同意了,我们去事发地点汇合他。”包恩雅见羋泉听罢皱了皱眉,就知道他是在为代步工具犯难,所以也没有和他商量,自己就悄摸着去一旁给陈荇打了手机。陈荇本来才到后庭花会所不久,听羋泉要用车也不敢不颠颠地回去接,但爆粗口发泄不满肯定是要的:“步摇碧莲!”
羋泉一行人来到事发地点,已经是巳时末刻。所以见英媃对烈日阳光显得很是畏惧,就笑了笑说道:“你和小雅不用下车了,晒黑了我可罪过不小。”也不睬英媃即将辩解,让打开车门就下了车,去和先到的交警和目击者打招呼寒暄。随着下车的自是还有道人,不过羋泉显然不好意思指使他,而游蓓也不好在交警和目击者面前现身,所以听完目击者当面描述,他就又抓了陈荇的壮丁:“用手机打开这里的卫星地图我看看。”陈荇虽然下车照做了,但还是一脸不情愿,于是羋泉笑道:“不要这样苦大仇深地嘛,又没怎么招你,整得跟小资情调青年被再教育似的!”陈荇虽然年纪不大,但也没少听祖父辈讲当初插队的故事,所以现在忍不住怼了一句:“你是道士吗?说话跟老炮筒一样!”羋泉一面看地图,一面笑道:“我可是无产阶级,当然听话。”
在地形上羋泉真的有所发现:“按直向路线看,他们要去的应该是何家山。虽然何家山不过百尺,但自西北向东南,其形就像独角鬼王。如果换个位置饲鬼,这就是好地方。”分析完后,却要陈荇扶他过去。陈荇知道羋泉不在意被怼,所以来扶着的同时也说道:“还是叫一副担架抬你吧,就你这样走不过去吧?”羋泉看了看防护栏的高度,还有路下野蛮生长的植被,最终回转过身说道:“开车绕过去算了,摔了我你可就罪莫大焉了。”说罢、来给目击者和交警道了谢,而后让他们连同负责翻译的道人都散场走了。两人和游蓓上车之后,英媃自然要问羋泉有何发现。羋泉如实说了,而后又道:“下高速把你和小雅放路边,你们自己打车回酒店,午后我们就回去。”包恩雅虽然暂时没有反对,但英媃又来了个期期不奉诏:“刚才是有警察,才没下车的,现在就你,大师兄如果有事不在身边,陈荇想干坏事都没人看见。所以、我必须跟着师傅!”气得陈荇一脚急刹车后道:“这位大姐,就他那一肚子坏水,不找个地方弄死我就不错了,我还干坏事!”
几人一路闲言碎语,约莫三刻钟才到何家山脚下。正是远看山色墨绿圆润,近观杂树参差。因为已经没有路了,所以几人只得下车。对着卫星地图看了看,羋泉对显得不太热衷的包恩雅道:“小雅,你和小媃留下看车……”但这次先开口抗旨不尊的却是包恩雅:“我有户外活动的经验,而且这里荒无人烟,我们留下也未必安全。”羋泉本来就是个不怎么会拒绝的性格,再加上英媃也说要一起去,于是他只得报复式地说道:“好吧,一只羊也是赶、两只羊也是放!”就着放羊的话题,几人有一搭没一搭聊着来到了位于山中形如独角鬼王的心脏处。此处居然是一个丈余大,心房形状的清潭。潭三面石壁,均高丈余,一面卵石河滩,形如动脉。潭水苍色,清澈见底,但潭底及周边七丈之内都杳无声际。
因为一路爬坡过低羋泉基本都是借陈荇的力量前行,所以现在刚坐下喝了口水,喘匀气息的陈荇见羋泉又看向了自己,就没好气地道:“别看,看也下不去。”羋泉笑道:“不是。我就是觉得你这个小同志还是可以被改造好的。”陈荇翻了个白眼:“玩去!”打趣了几句,体力也恢复的差不多了,于是羋泉就对游蓓道:“丫头,下去看看呗。”游蓓虽然坐地起价了一通,但还是飘飘荡荡下到了潭水之上。却不及多做观察,本来微微涟漪漾漾地清澈潭水,竟登时漩涡皱起,将潭面搅得宛如深渊入口。霎时间不仅水面涡旋飞速,连潭池周围的空气也卷成了不下十级的旋风。虽然游蓓已经被吸进了潭里随着漩涡飞速旋转,可飞沙走石中的羋泉也只能先用千斤闸诀将陈荇三人定在一块大石头后面保证安全,然后才放出罡炁护身,上前念动乾坤正雷阵诀。
须臾之后,潭池正对的天空,浓云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生成、聚齐,同时也形成了一个涡旋,只是和潭水的漩涡相反。在隐隐电光闪动中,将玄妙之美和罡煞天威彰显德淋漓尽致。虽然在雷云还没有完全盖住天空前,就已经有几道白芒闪电劈下,但都被龙卷风吹到半空的小石头挡下了,于是羋泉惊讶说道:“这么邪性,不可能是石灰厂那个级别的东西。这恐怕是山鬼之类的邪物!”而后急念咒诀促使雷云完全遮天蔽日。期间的雷电也在不断劈下心脏型的潭池,却和之前一样,都被飞到半空的石头拦截了。羋泉很是担心游蓓被邪物打得魂飞魄散,所以等雷云聚齐,直接以自己的运数为祭,请下雷霆主神:“上古重神,雷霆勾陈,五彩鳞甲,金刚妙身,以运为祭,祈祷降临,助我行法,扫荡不臣,诛尽妖邪,护佑黎民,灭除魔魅,守保道真。无忧行法火急如律令!”正是:诡案方才初眉目,山精又展斗天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