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凡尘一个激灵,从恍惚中脱离出来。
他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不明白这些从未见过的画面为何会在再次接触这朵白纸花后浮现在自己的脑海之中。
“怎么了?你刚才……突然看上去一副被迷了魂儿似的模样。”
旁边的溟看着他的脸色不对,有些疑惑地问道。
“我……”
水凡尘下意识闭上眼,揉了揉自己的额头,但是手上传来的虚无感让他才反应过来,此时的自己只是个灵魂体。
“奇怪……我好像,看到了一些画面,明明我不记得,但是却感觉有股很强烈的熟悉感,就好像……是我曾经经历过的那样真实…”
他摇了摇头,无奈地把自己的感受说了出来。
最近老是遇到这种事情,都要把他搞的精神恍惚了。
一开始他还压在心里,没有跟人说过,但是今天他实在有些受不了了,再这样下去,他都快要分不清哪个是现实哪个是幻象了。
甚至,这些时不时蹦出来的画面,都让他有了种错觉,有种他快要变成另一个人的错觉……
恰好,今日溟这个见习死神,还有那个摆渡人老头儿在这里,他就忍不住说了出来,顺便想看看能不能从他们口中得到什么有用的信息。
“也许……是因为你现在是灵魂体的缘故,恰好处于冥界之中,也就想起来了一些遗忘的事情。”
溟猜测道。
“呃,有这种事?什么原理?”
水凡尘不明白她所说的。
溟看了船老头儿一眼,略加思索,随即开口解释道:
“人在处于肉体之中的时候,因为肉体掌管记忆情感的为大脑,所以记忆情感会被肉体的大脑所干扰,然而,当其完全脱离肉体之时,就会不被其干扰,便会拥有更为完全的记忆。”
说完这几句,见水凡尘还是一脸懵逼的样子,继续说道:
“比如,有些得了老年痴呆的老人,他们会长期处于呆傻、记不得事的情形,但若是脱离那具衰老的肉体,不被那退化的大脑所干扰,就能恢复清醒,记忆也随之完整。”
听完这话,水凡尘才恍然大悟,道:
“原来如此,还有这种说法啊……”
正说着的时候,手心处传来的炙热感让水凡尘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嘶——”
“怎么了?”溟一愣。
只见水凡尘下意识地举起手,去看那炙热之处。
而溟的目光也随之落在了他的手上。
当看清其手上那处时,不由得震惊了一下。
只见水凡尘的手背上,赫然正是一个正在焕发着光芒的印记。
那正是一枚十字形状与两把镰刀交叉形状的印记。
而一旁的船老头儿也注意到了这一点,不由得也一惊,道:
“这是——死亡契约印?你怎么会有这个?”
水凡尘则是被船老头儿这突然的问话搞的更加懵了,他有些没听清地问道:
“死亡什么印?那是啥?”
“死亡契约印,”一旁的溟把话接了过去,她的脸色变得有些奇怪,似乎有些难以言说的事情,“是跟冥界死神签订契约才有的印记,可……你怎么会有这个……”
“呃……我也不知道啊。”水凡尘不解地挠了挠头。
船老头儿敲了敲船杆,若有所思地说道:“一般来说,只有还未获得正式死神身份的见习死神才会跟老死神们签订契约,然后有这个印记,等他们成为正式死神后契约也就失效了,印记也会消失,嘶——”
他的话戛然而止,随即转过头看上下打量了下水凡尘一眼,又摇了摇头,喃喃道:
“可你偏偏又不是见习死神,怪了,怪了……”
“不,”溟又一次开口打断了他,“还有一种可能。”
闻言,船老头挑了挑眉,面色有些阴沉下来,语气也变得凝重,道:
“是啊,除非,某些死神为了一些不可告人的目的,私自与人签订契约,而这种契约的内容,往往更加的……”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又眼神复杂地看了看水凡尘,犹豫了几秒钟,还是继续说道:
“……往往更加的阴暗。”
“阴暗?”听了这话,水凡尘一愣。
虽然这俩人……不,这俩半人半鬼的家伙说的大多数他没怎么听懂,但是看他们这脸色跟语气,还有最后这句话,他明显地感觉到这印记出现在自己身上不是什么好事。
“你说……更加阴暗?那是什么意思?”水凡尘忙问船老头儿。
“嘿嘿,”船老头儿脸上闪过一丝阴险的坏笑,“金钱,地位,权力,生命,都有可能,甚至更多……”
这下,水凡尘有些明白了,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不过,到底自己是什么时候订下这所谓的契约的呢?又是为了什么?
不经意的,他想到了蓝羽。
难道又是跟自己的前世有关?
正当他们三个在谈论的时候,没人注意到,在远处的红月映出的天际线上,一艘月牙般弯曲的小船出现了。
它缓缓地往这边划着,尖尖的船头上,一个身穿黑袍,头戴骷髅面具的身影,伫立在那里,一言不发。
随着他们的议论声,那艘小船已经近在咫尺。
水凡尘最先看到了那艘小船,不由得一惊。
“你们看,那是什么?”
他猛的指向那艘小船。
而身边的二人此时此刻也注意到了,纷纷转过头看过去。
意识到自己被发现,那小船上的黑袍面具人清了清嗓子。
“别来无恙啊,黄老头儿…”
船老头儿没表现出多大意外,只是一脸嫌弃地说道:
“怎么是你?该不会是来找你女儿的吧?”
“呵呵……”
那黑袍人不置可否。
“父亲,你怎么会突然来了?”溟上前行了个礼。
父亲?
水凡尘一愣,上下打量了一下那人。
一身漆黑的长袍,下摆破碎,手中拄着一根枯黄的拐杖,头带一副骷髅面具,面具的眼洞中散发着幽蓝色的光芒。
“真是让人吃惊……”
那黑袍人,竟然对着水凡尘开口了,声音浑浊而又瘆人。
“我们……竟然这么快就又见面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