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漆漆的寒房里,亮着一盏刺眼的白炽灯。背靠着墙的,有三根光秃秃的大木柱。现在,它们不光秃秃了。
三个植物被死死地绑在上面,看样子,像是刚醒过来。
她们面无血色。
“我是谁?我在哪儿?我在干什么?”磁力菇晃了晃“U”形的大脑袋。
“姐,过得还好?”吸金菇挣扎着睁开那双清澈的大眼睛。
“吸···吸金菇···”磁力菇摆摆头,“你来了,咱们还没有见过面。”
“说什么呢?怎么让我云里雾里的。”向日葵吐出阳光,试图温暖自己已经麻木的脚。
吸金菇的泪水又汹涌了。但手被绑着,她只能转过身去,不让其他两位植物战士看到。
磁力菇多年敏锐的感官,却已然察觉到了异样。她转向向日葵:“看看,都是你惹的祸!”
“我···我···”向日葵并没有争辩。她垂下头,偷偷瞟了一眼旁边低声啜泣的吸金菇。
“唉,你好端端抱什么豌豆射手,惹成这样。看看,现在好了吧?”磁力菇头上的空隙处,电流“滋滋”作响。
“我···没想到事态这样严重······”向日葵的花瓣黑下来了。
忽然,房间的门被狠狠撞开。
三个植物一块儿抬起头。
僵尸来了,但这个僵尸与平常的不大一样。他身着白大褂,脸比平常的僵尸还长。他的身后,跟着铁网门僵尸。铁网门僵尸看来已经要回了他的铁网门,此刻,正得意地晃荡着,弄得当当作响。
“植物小姐们,怎么样,站得惯吧?不介意吧?我叫僵尸博士,来,认识一下。”他伸出一只手,忽然想到了什么,又缩了回去,“哦,抱歉,我忘了你们的手好像···”
铁网门僵尸一只拳头伸到嘴前,轻咳一声,以掩笑意。
吸金菇的眼神从厌恶转为了愤恨。她的小拳握紧了···
“戴夫,有点线索了没有?”火爆辣椒举着手电筒,满头大汗。
“没有。”戴夫拿着放大镜,在房子附近的山坡上瞧了又瞧,“火爆辣椒,你又满身大汗了,当个辣椒整天这样,很累吧?”
“气死人了!!”火爆辣椒抓狂地扔掉手电筒,“我答应过吸金菇的父母,要照顾好吸金菇,现在,现在!!!!!”
“辣椒,知道你心情不好。但这可是秀颀山啊,你觉得···咱们不会有点好消息吗?”
“我不管,”火爆辣椒狂叫,“现在没有线索,以后没有线索,这还得了?!”
“看来,火爆辣椒很焦急,我要去看看。”豌豆射手在一座山头上,就着灯光,举着望远镜,不断的调焦。他收起望远镜,戴着睡帽,拖着疲惫的身躯,一步又一步,翻山越岭。
“看来,现在,是时候行动了。”机枪射手在另一座山头上自言自语。
“什么行动?”西瓜投手转身,抖了抖篮子里的西瓜。
“嗯···没啥,咱们继续前进吧。”机枪射手收起嘴巴。
他们走了数步,机枪射手忽然将指头塞进嘴巴里。
“你,还有吸指头的癖好?”西瓜投手头上冒出问号。
这次,机枪射手并没有回答。他轻轻一吹,悦耳的口哨声在山谷回响。
“到了,就快到了···”豌豆射手身上忽冷忽热,“病情加重了···豌豆射手,你要坚持,吸金菇在前面等你!”
脚下,忽感振动。
“什么?”豌豆射手顺着灯光,好奇地低下头。
有一个璀璨夺目的紫色物体。镜面反射使得它闪闪发光。里面,有三个植物的合照······
“吸金菇!”豌豆射手惊讶。
吸金菇在里面,笑得使豌豆射手觉到晴空万里,一切的黑暗和阴霾,都被去散开来。那个六边形状的物品,上有珍珠状的链条,且似有阵阵紫罗兰的香气在四周弥漫开来。
“这···这是···”豌豆射手将它捡起,仔细抚摸,除去它身上的灰土。仿佛有某种心电感应似的······
豌豆射手在脑中快速回想:
············
那天,艳阳当空,万里无云。
他坐在石阶上,感阵阵微风的轻抚。
小吸来了。但这次,他感觉她有明显的不一样。她的胸前,有阵明晃晃的光照,淡淡的温馨气体,在他鼻旁萦绕。
“小吸,你胸前挂了个什么?”豌豆射手贪婪地感受着那个不明物体带过来的味道。
“吊坠护身符啊,我的老爸老妈送给我的。”她摆弄着,好像有说不出的快乐。
以后,有了香气,豌豆射手就认为是···她来了。
············
吊坠旁边,有杂乱的植物与僵尸的脚印。脚印是···吸金菇的!他绝对没有看错,没几个人能留下这种印记,豌豆射手便是其一。
“难道···不好!”豌豆射手的忧伤如涨潮一般涨起,“小吸吸···”半秒后,他坚定地站起身子,手中紧紧攥着那个吊坠:“吸金菇,我这就来救你!”
他加快脚步,忍着病痛,向着墓地进发······
“铁网门僵尸!!!”吸金菇似乎要将嘴唇咬出血来,“你······”
“呦呵,小姑娘,眼神记忆挺不错的嘛,我赞你。”铁网门僵尸一只胳膊夹住铁网门,竖起大拇指。
“就是你······”磁力菇皱起眉头。
“植物小妹妹,还不认识你呢,来个自我介绍怎么样?”
铁网门僵尸瞧向磁力菇。
“就是你,杀了我的父母······我永远···都不会···忘了你···”
“唉,没有办法,我就是那个让人们都惦记的人。”
“你省省吧!”铁桶僵尸在后面推了一把铁网门僵尸,同时,他眼角的余光又不安地看了看植物们。
“够了。真是越来越乱了,但我们僵尸就喜欢这样,不是吗?”僵尸博士望向身后的两个僵尸。
“Yes sir!”僵尸们回应。
“凉了,凉透了。”向日葵无奈地摇摇头。
“你们要干什么?机枪射手,你个叛徒!”西瓜投手在一只网中垂死挣扎,但毫无效果。
“植物,别白费力气了!”梯子僵尸整理了一下衣领,对着西瓜投手喊。
“对不起,老兄,我也是···迫不得已。”机枪射手羞愧地垂下枪口。
“不错嘛机枪射手,那声口哨···嗯怎么说呢?大大滴靠谱!回去,僵尸博士肯定会大大奖赏你。僵尸是不会忘记任何对僵尸博士有功的人的!”梯子僵尸仰天大笑,“把这个大西瓜带走!”
“没问题。”梯子僵尸的学员们——也都是梯子僵尸,附和道,将那个网收了起来,担到背上。
“机枪射手,我饶不了你!!!”西瓜投手远去了,但他的声音,仍在呆若木鸡的机枪射手旁回响。
“西瓜,我···对不起你。”
“铁桶。”僵尸博士对着铁桶僵尸招呼一声。
“诶。”
“你留下,把这些植物贵客们招待好。铁网门,我们走。”
“好嘞!”铁桶僵尸拿腔拿调。
狱室门重重地闭上了。
“哼,性铁的,要杀要剐随你们便!”磁力菇喊叫道。
“豌豆射手会来救我们的!”吸金菇与向日葵异口同声。她们惊讶地看了看彼此,却又将头扭向两边。
忽然,门外传来响动。铁桶僵尸麻利地开门,一个绿色的东西被丢了进来。
大家仔细一看。
西瓜投手的手脚被绑住,痛苦不堪。
“西瓜?”
“你怎么来了?”
西瓜投手一脸苦相:“可恶的···机枪射手···就是他!和僵尸串通好了,把我弄进来了!”
“机枪射手?”铁桶僵尸发话了。
“臭僵尸,和你有什么关系?”西瓜投手转向铁桶射手。
“嗯··咳咳咳,没啥没啥。”铁桶僵尸装作若无其事。但是,他的手,握得紧紧的,“嗯···好吧,接下来就进入我最喜欢的环节吧!”他的拳头抖起来了。“机枪射手来了?”他悄悄想。
“豌豆会收拾你的!”吸金菇恶狠狠地对准铁桶僵尸。
磁力菇大惊。要不是动弹不得,她早就扑上去抱住吸金菇。从小到大,她第一次见吸金菇这么···勇敢。
这个词,对于吸金菇来说,之前是多么不般配。
“哦,孩纸,别那么紧张。”铁桶僵尸的声音,忽然缓和了。
“你?还叫我们孩子?”
“你们这样对我,我能理解···”铁桶僵尸透着玻璃看向外面,确定没人,“因为,我是······”
他解下臭烘烘的衣服:“让这越来越乱的局面,结束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