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百三十三,二百三十四,二百三十五······”机枪射手的魂儿仿佛飞了,眼神空洞,用机械的脚步,将自己拽回戴夫小屋。途中,暗自数起了步数。
“噢,终于要到了,还好我记得回去的路。”双重射手扒下僵尸的皮子,丢掉头上的铁桶。铁桶摔在地上,“咣咣”直响,似乎声波震荡着地球的每个角落。
“谁?”机枪射手警觉地回过头。
“哦,我多虑了。”
双重射手的目光,注射到前面的一株绿色植物上。
他带着头套,似乎有种英伟的气质。
空气停止了流动,他马上判断出前面的植物的身份。
但是,他不为所动。亲情与僵尸生活培养的性格,以及对前面这棵植物的愤恨,如混乱的蚕丝般,“剪不断,理还乱,是离愁”。
看样子,机枪射手也听到了背后的脚步声。
这次,他不再犹豫,迅速转身。
是那张熟悉的脸···不错就是···
双重射手。
“哥!”机枪射手泪如泉涌。
双重射手面无表情。
机枪射手向双重射手冲过来。
冲到近前。双重射手枪口微微一动,射出两发豌豆子弹,将机枪射手撂倒。随后,他一个转身小跳,到达机枪射手背后,伸出铁锤大小的拳头,一拳打在机枪射手的腹部。又一拳,虚晃到机枪射手的面门,马上就要捅上去。
“你不是我弟。我没有你这个弟弟。当僵尸的一条狗很有荣誉感吧?”双重射手冷冷的语气,冰凉刺骨。
“哥!哥,我有苦衷,我不是故意的。”机枪射手语气坚定。
“没有关系,我不会怪你,我会给你个痛快的,再见。”双重射手的第二拳离机枪射手的脸越来越近。
机枪射手并没有举起手,也没有躲闪:“哥,你下手吧。我都是为了···你?”
“为了···我?”双重射手浑身痉挛,缩回手去。
“没错!”
············
(回忆中)
外出旅游回家,闻听双重射手去世噩耗,机枪射手晕倒在地。
那天,被豌豆射手和吸金菇送回了戴夫小屋。深夜了,机枪射手偷溜出门,来到小树林,痛痛快快的让泪如雨点般流向一旁的小水凼。
树林深处,有声音在悠悠地唤着他的名字。
他寻声而去。最后,在一丛老灌木旁,发现了声音的来源。一个高大的身影,映衬着月光,渐现原形。
一个僵尸,头上戴着橙色的路障,晃晃悠悠向他踱步。
他转身就跑。没有双重射手,他毫无威力。
“慢着!”路障僵尸收起狰狞恐怖的面容,想挤出一丝微笑。显然,笑还不如不笑。
机枪射手停下来。他转向路障僵尸,并随时与其保持着安全距离:“你···你要干嘛?”
“别那么紧张嘛,”路障僵尸语调轻松,“我今天来找你,是想和你做一笔交易。”
“交易?”机枪射手百思不得其解。
“不错,交易。”路障僵尸将手指比成心状,“令兄走了,对吧?”
“对···对···”
“那么,我这里有两个消息: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你,想先听哪个?”
“随便。无所谓。兼听则明,偏听则暗,这是亘古不变的真理。”机枪射手一摊手,“快说,路障僵尸,别磨磨蹭蹭。”
“好吧,照顺序说,先放好消息:根据我的聪明大脑收集到的情报···”
“你没有脑子,拜托。”
“闭嘴!根据我收集到的情报:你哥···还在世。”
“什么?!!!”机枪射手无比惊讶,“我哥···他···他没死?我就知道他没死,他小子命大,哈哈!”他激动地抹起眼泪,“但是,豌豆告诉我,他死了呀,还立了墓碑,这是为啥?”
“别听你那个好基友豌豆说的鬼话!双重射手仅仅是消失了,他们没怎么找就简单粗暴地断定他没了。对了,还有坏消息···但这对你来说是坏消息···但对于我们来说···是个天大的好消息!”
“什么什么?”
“你哥···在我们手上!哇哈哈哈!”路障僵尸的喉咙里似乎卡了鱼刺。
“啊?!!!你···你们···太···太坏了!”机枪射手刚擦的眼泪又不受控制,“你们···不要为难他!冲我来!”
“前世今生好兄弟啊。太令僵尸感动了···”路障僵尸将茧子手放在心口上,“可惜,我的心冰冰凉,零下999摄氏度,牛吧?”
“你们···到底要怎么样!”
“你有一个救出你哥的机会···”路障僵尸敲敲朽木脑袋,“我已经跟博士申请好了···给我们僵尸立功三次,你哥就···”
“不,我不干!”机枪射手的枪口硬挺起来,“就算是死,我也不会背叛我的队友···双重射手估计也不想让我这样干···”
“哦,好吧···看来,今天死的是双重射手,明天死的就是植物团队了,包括戴夫···”路障僵尸得意洋洋,“我们博士已经研发出了一种核弹,体积小,但威力大。可是···把你们植物臭虫一下全部炸死,我们僵尸博士也觉得不好玩,所以,至今也没有试验过···现在的话,你这么不听话,就让博士开始他的表演···”
“慢着!我···干!我干还不行吗!”
············
就这样,机枪射手成为了僵尸们的傀儡。他想隐藏,便强装淡定,就这样,混过了一天又一天。
终于,被他找到机会,与梯子僵尸头目联系上,趁机捉住了西瓜投手···然后,到了现在。
············
“是这样···但你也错了。”双重射手伸出一只胳膊。
“我懂···我不该为了你,给僵尸当探子···哥,既然你回来了,我改邪归正,与僵尸势不两立。”机枪射手抓住那只坚实的臂膀。
“哦,对了,昔日好友落难,你选择如何?”
“奋不顾身,救援在前!”
两株植物短暂拥抱,向双重射手的来路回返······
“豌豆···我真的没有想到,你会在这里。”戴夫双手耷拉。
“是的,你为何要出来?”火爆辣椒抓着豌豆射手掉下的睡帽。
“为了···朋友···为了···信念。”八字真言一吐,豌豆射手顿感丹田中真气回转。
············
(半小时前)
火爆辣椒与戴夫在墓园中寻找多时,但一无所获。
“戴夫,那座墓碑前有个绿油油的东西。”
“什么?”戴夫顺着火爆辣椒的手指瞟过去。
他们飞奔而去。在墓园里见到这种颜色可不是一件多见的事情。
“啊?这是?”
地上那个绿色的东西抽搐着,头上的斑点睡帽一摇一晃。
他们将那个玩意儿翻了过来。
“豌豆!!!”戴夫大叫。火爆辣椒捂住他的嘴。
“哦啊···戴···戴夫···辣椒···我···我···”
“你出来干嘛?”
“吸金菇···向日葵···”豌豆射手喃喃地说。
“唉,生米煮成熟饭,”戴夫从口袋里掏出一剂试管,“根据向日葵的太阳能量所作的能量剂,你喝下去,会好点。”
“不,我还好,我不要。”豌豆射手撑起身子,将戴夫的手推开。
“你需要···”火爆辣椒声音缓和下来,“听话,豌豆,喝了他···”
“我不需要···我不需要···我绝对不需要···”豌豆射手固执。
“豌豆!豌豆!我还在这里!不想救我了吗?”豌豆射手倒地,天空中传来清脆的声音。
“哦。天使?”豌豆射手笑得甜甜的。
“是我啊,吸金菇啊,你的好伙伴啊。”
“吸金菇?”
“是啊?如果你不想寂坪双飞的话···喝下去···听我的···喝下去吧···”
天使——不,吸金菇的声音断断续续,渐渐消失了。
“别走!”豌豆射手闭上了眼睛。
但,一股汹涌的力量使他绷起身子。他站起身来,攥紧手中的紫罗兰吊坠——他一直都握在手里,大跨步夺过能量剂,推开塞子,一饮而尽。
“哦,豌豆,你看上去好多了。”戴夫舒心了。
“咱们接下来干什么?”豌豆射手满面红光。
“哦,不说也知道,这里是哪?”火爆辣椒耸了耸肩。
“监狱重地啊!这僵尸爱写错别字。”豌豆射手指了指墓碑碑文。
“那等什么,出发!”戴夫一伸手。但豌豆射手与火爆辣椒速度更快,一下冲进墓碑,将他转晕。
“哦,受伤的永远是我···”戴夫殿后,跳入墓碑:僵尸们,就是这么做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