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乘的龙精虎猛,只让身后那人看的目瞪口呆,眼神中再次流露出对强者的敬畏,须臾之间,此人好似在心中做了某种决定,眉头得以舒展,嘴角微微上扬,片刻之后,此人转身继续在各个民舍穿梭。
狭窄的拐角前,十几具山匪死尸堆积叠放,被陈乘踩在脚下,陈乘越战越勇攻速越来越快,眼前的两名山匪眼看已无招架之力,形如砧板之肉,就在这时,山匪人群中突然跃起一人,手中大刀带着破空之声,从天而降。
陈乘抬手一个倒卷珠帘,举起短棍格挡,怎奈对方的力量比自己高出太多,只此一下,陈乘招架不住,双膝一下子跪在了地上。
从浑然无我的状态中惊醒过来,感受到大刀传来的力道不减反增,陈乘急忙向后躲避,刀尖带动的气旋,刮过鼻尖穿过两腿,险之又险的砍在了地上。
陈乘心惊肉跳,之前经历过一次的酸痛再次充满了全身,但好在还能站立,只是两股之间好像有些凉嗖嗖的。
“小子,你一连伤我十数位兄弟,今日我必杀你,为兄弟们报仇。”
“你口口声声的说是兄弟,却拿十几个兄弟的命来消耗我的体力,你这是身为兄弟该做的事吗?”
陈乘一句话说的此人恼羞成怒,正待发作之时,只见斜刺里突然出现数根投掷物,逼得此人不得不从尸山上跳了回去,陈乘此时也被人扶着,急忙向山上逃去。
点燃的房舍已经成势,并快速向山道上下蔓延,熊熊烈火滚滚浓烟,不但能向闻武发出示警,还成功阻断了山道。
陈乘被那人搀扶着,勉强在大火阻断山道之前逃进了后山,而身后尾随而至的山匪们,在灼灼热浪之下,拥挤在山道上无处躲避,一个个发出凄惨的嚎叫声,现场宛如人间炼狱。
也有逃出来的,譬如那个一刀将陈乘逼退的山匪,在火海中隐约看到陈乘和另一个熟悉的身影消失在山林之中,起手将身边数个山匪的脑袋砍了下来,将鲜血全部淋在身上,就这样狠戾的冲出了大火。
陈乘两人一直逃往矿场,陈乘此时正是力竭而衰的时候,全身的重量都压在搀扶着他的那人身上,两人磕磕绊绊行路艰难,半路上就被那个山匪给追了上来。
这山匪追到跟前,亮出大刀一个掠翅横扫,身形成功的拦截在了陈乘两人前进的路上,这山匪全身已经尽数被烧毁,面部更是融为一团,让人不敢直视。
“大奴?果然是你,我找的你好苦啊。”
“不要叫我的名字,你这个白眼狼。”这个被称为大奴的人十分激动,原本嘶哑的声音,此时显得更加的撕裂。
“白眼狼?哈哈哈哈,山寨中谁人不知我对你的心思,可是为了要让老寨主再次出山,竟然将你许给他的孙子,我岂能让他得逞,原本、、、、、、”这个山匪语气突然软了下来,说道:“、、、、、、我只想破坏你的婚事,可是哪知,竟害的寨主身死,我也不想啊。”
“我靠,身边这人竟是个女的,完全看不出来啊。还有这样的隐藏剧情,这山匪之中的情感恩怨,真是离奇曲折反转不断啊。”陈乘心中吐槽道。
当面站着一个丑八怪,堵在路上喋喋不休,诉说自己的无奈和精妙的计划,表露自己对大奴的爱慕之情,全没有将陈乘放在眼里。
后面还不知道有多少山匪会追上来,陈乘心中焦急万分,盘算着怎么摆脱险境,奈何自己没有半点力量,任何想法都是空谈。
正在陈乘一筹莫展之际,眼角看到小铁匠隐藏在暗处,手中拿着一把手弩,已经瞄准这个山匪,“嗖”的一声,弩箭眨眼而至。
“啊、、、、、、”山匪突然发出一声惨叫,跌倒在了地上。
大奴搀扶着陈乘急忙越过山匪,快速逃离,小铁匠则是在暗处连发三箭,快步追向陈乘而去。
这山匪连中四箭,竟是被激发了自身的野性,犹如一头野兽一样咆哮几声,追了上去。
“这人是我爹手下的第一高手,常年服用一种草药,越是生命垂危之际越是厉害,我们恐怕难逃其毒手了。”
“什么?还有这种操作呢?”
“不过我听爹爹说过,这种药力一旦激发,会神志不清,并且坚持不了多长时间的。”
大奴及时说出了有用的信息,这让陈乘看到了一丝丝的希望,不然,他还真想就此停下来,干脆不跑了,陈乘已经被玩的心神俱疲摇摇欲坠了。
小铁匠在远处不断射出弩箭,骚扰阻碍山匪的速度,很快,几人就来到了矿场前的冶炼高炉近前。
冶炼高炉炽热的高温,给人极难忍受的灼烧感,看到这冶炼高炉,陈乘心中迅速有了注意,大声说道:“小铁匠,快点放出铁水,烧死他。快快,我们绕着高炉走。”
两人离着冶炼高炉越来越近,灼烧感更加的强烈,而身后的山匪不明所以,只是本能看到前面有人,就急切的跟了上来,炽热的高温,强烈的灼烧感,对他没有起到一点作用。
围着走了半圈之后,山匪已然追到相距三五步远的距离上,只需再有两三个呼吸,陈乘就将一命呜呼。
“快啊,小铁匠、、小祖宗。”
死亡的威胁已到近前,陈乘已经感到了绝望,发出最后一声呼喊之后,心有不甘的准备承受这个残酷的事实。
“啊、、、、、、”
山匪突然加速前冲,刚刚举起大刀,头顶上方一股红色细流涓涓而下,正落在其后背脖颈之上,惨厉的叫声响彻山林,身体极度痛苦的扭曲着。
涓涓细流不断的变粗,滚烫的红色铁汁倾泻而下,淋遍山匪全身,铁汁在其脚边快速堆积凝固,很快漫过了小腿。
耳边传来山匪的叫声之后,大奴搀扶着陈乘继续前行了一段距离,这才扭头往回看去。
“我靠,还不安全?”
这山匪异常坚挺,此时竟然还没有倒下,依然痛苦的站立着疯狂摆动,陈乘急忙吩咐大奴离得再远一些。
“我要杀了你们,杀了你们!”
好的不灵坏的灵,事情果然如陈乘猜测的那样,这山匪爆发出最后的力量,双手向着冶炼高炉猛地连拍数下,冶炼高炉的炉体瞬间出现裂纹,只两三个呼吸之后,裂纹突然炸裂开来,震耳欲聋的炸响让人头昏脑涨,一股强悍的气流紧随其后喷薄而出,将陈乘和大奴掀翻在地,最后就是各种碎屑裹挟着滚烫的铁汁,向着四面发放激射开来。
陈乘此时也不知如何来的力气,一把拉住昏迷的大奴,犹如镜头快放一样,速度奇快的逃离了现场。
小铁匠十分激灵,刚一打开铁口放出铁汁之后,就跑的没了踪影,待得碎屑和铁汁再无掉落,小铁匠偷偷寻到陈乘身边,领着两人去到了藏身之所。
藏身之所就在锻打台的下面,而入口设置在鼓风机里,掀开风箱的顶板,扒开下层的衬板,一个隐蔽的入口出现在了眼前。
进入藏身之所,看到孩子们纷纷投来惊慌的目光,陈乘回了大家一个灿烂的笑容,使得幼小心灵产生了一股不可名状的感觉,大家纷纷靠向陈乘,围在他的身边。
陈乘此时是焦虑的,不为别的,新手村的剧情实在是节奏紧凑,反转陡然全程无尿点,且伴随着满满的恶意和杀机,他现在并不认为自己安全了。
“虚拟之光的《守护》女神们,哥们可是你们的忠实粉丝,你们可要保佑我啊,可别再出现什么惊艳的反转剧情了,再玩就真要死了个屁的了,心脏受不了了。”
陈乘就是在这样忐忑不安的心情下,煎熬的等待着,好在接下来一切都正常了,没有再横生枝节。
不知何时,一个孩子突然站起来说道:“爹爹?是爹爹来了,在叫我呢。”
“我哥哥也来了,我听到哥哥的声音了。”
“我爹也来了。”
“娘?我也听到我娘的声音了,在叫我呢。”
、、、、、、
“舟大哥,你在哪啊?”
越来越多孩子听到自己亲人的呼唤,陈乘耳边也出来闻武的呼唤,直到这时,陈乘一直提着的心才算放在了肚子里。
“我要出村,不在新手村待着了,不要高属性了。”
最后一个走出来的陈乘,看着四周站满了人,内心无法抑制自己的情绪,差一点就哭了出来。
“舟大哥,多谢舟大哥保护孩子们,小子感激不尽。”闻武真心的感谢道。
“没什么,都是应该做的。”
孩子们的家长也纷纷上前表示感谢,言语间说不尽的感激,陈乘一下子成了全村人的大英雄,孩子拥入家人的怀抱的温馨场面,冲淡了这场大战过后的惨淡和哀愁。
众人沿着山路返回山村,目光所及遍地焦黑,小铁匠悲痛的喊了一声“师傅”,朝着灵堂的方向跑了过去。
“虽说是万不得已之下,但毕竟是造成这般结果,我真是没用啊。”陈乘这是真心的在自责。
“舟大哥不必自责,山村虽是付之一炬,但山匪亦是尽数灭亡,没了这等威胁,我等重建之家园,必定更胜往昔。”
陈乘看向闻武,再看先身后跟着的村民,发现大家虽然眉头紧皱,但是神情放松,脸上没有愁容,村民们现在考虑更多的,或许是怎样更快的在废墟上建立新的家园,什么样的家园。
灵堂自然也没有幸免,好在停放尸身的地方留下了两堆骨灰,经陈乘提议,村民们采伐新木,由木匠制造了两个匣子,将两人骨灰盛放其中,葬礼得以继续进行。
闻武用一众山匪的人头祭奠逝者,各自安葬,一切事物过后,时间已是来到黄昏时分。
陈乘此时没有下线的意思,他还要等着闻武的答谢呢,来到临时搭建的窝棚前休息,而大奴紧随其后,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有什么话你就直说吧。”
“不知先生今后有何打算。”
“打算?我本不是这里的人,自然是离开这里。”说完这话,看到大奴显得纠结,以为大奴担心自己身世的问题,于是继续说道:“你放心,你的身世我不会透露出去的,冤冤相报何时了,冤家宜解不宜结,你只要肯安分守己,想必没有性命之忧。”
“不、不是先生想的那样,大奴、、、、、、”大奴说道:“、、、、、、大奴想跟随先生左右,为奴为婢。”
“哦?”陈乘感到意外,重生前,没有听到过谁能从新手村里带出过原住民,如今能带走小铁匠已经是意外之喜,现在更有人主动投靠过来,陈乘自然不会拒绝。
“想跟着我,自然没有问题,但是为什么呢?”
“父亲死在了这片山林,大奴又无其他亲人,留在此处徒增伤悲,此处已经没有什么可以让大奴留恋的,如果不是先生救大奴脱困,现在大奴还不知道是死是活,先生更是体大奴报了杀父之仇,大奴想要报答先生。”
“无论如何,你的身份在这个山村中都太过于敏感,留在这里也确实不安全。”陈乘说道:“你去和小铁匠会合,帮忙先准备准备,等我的消息。”
“谢主人成全。”大奴随即改了口,对陈乘施了一礼,转身离去。
“快去吧。”
陈乘正看着走来的闻武,随意的摆了摆手,并没有在意到大奴对他称呼上的改变,即便注意到了,他现在也无法查看大奴的属性。
“舟大哥,我看到小铁匠正在上收拾东西,是要准备离开了吗?”
“是啊,本想留下来和大家一起重建家园的,但是村中口粮所剩无几,我一人于重建家园于事无补,却图耗口粮,不如尽快离开。”
“舟大哥高风亮节,处处为我山村考虑,小弟感激涕零。”闻武都快被感动的留下了眼泪,说着,从怀中拿出一个小袋子。
“之前见舟大哥对那野茶野果甚是喜爱,本是准备了一些的,想着送于舟大哥,但是尽数被大火焚毁、、、、、、”
“什么?哎呦!”陈乘听到此处,差点喊出来,一只手捂着心脏,心中绞痛难忍。
“、、、、、、如今,只有这些种子了,送于舟大哥吧。”
心绞痛瞬间自愈,大悲大喜反转的太快,使得陈乘大脑瞬间就充血了,打开袋子看了一眼,珍爱异常的将其放在了自己的怀中。
此时陈乘精神异常的兴奋,忘乎所以的与闻武聊了起来,提了一些山村建设方面的建议,以及一些简单机械运用的搭建,反正就是能说的不能说的,该说的不该说的,统统都说了,也不管有没有什么后遗症了,两人边聊边走,一路来到了大奴和小铁匠的跟前。
“就此告辞,后会有期。”陈乘就此告别。
“天色已晚,不如、、、、、、”闻武开口挽留。
“不了,如今山匪已除,山路再无凶险,即使遇到野兽,凭我的本事,想来应无大碍。”陈乘执意趁夜赶路。
“舟大哥多保重。”
“舟先生保重。”村民们说道。
“先生,你还会回来吗,我还想听故事。”那个奶声奶气的孩子说道。
陈乘在新手村待了四天时间,却是给全村老幼留下了深刻印象,在大家的注视下,陈乘微微一笑转身离去,走的很干脆很潇洒。
不由陈乘不这样做,他担心万一自己留下来,或是说了些什么话,又被什么乱七八糟的反转给牵绊住。
一路下山,大奴很乖巧的跟在陈乘身边,而小铁匠频频回头,渐渐的落在了后面。
“等我们走出了大山,就要靠自己的手艺讨饭吃了,大奴、小铁匠,你们都会什么手艺啊?”陈乘这是一句玩笑话,只是想要转移他的注意力。
“什么?”听了此话,不但小铁匠紧张了,连身边的大奴也有些紧张,小铁匠紧跑几步来到陈乘身边,说道:“讨饭?何为讨饭?大山外边没有吃的吗?”
“爹爹没教过我讨饭吃的手艺啊,怎么办啊?”
“外边和这里是不一样的,到了大山之外,我们需要赚钱才能吃饱肚子,我呢,可以教人识文断字赚钱,大奴嘛,可以给人浆洗衣物缝缝补补,你是一个铁匠,都会打造些什么东西呢?”
“师傅因我年幼,每每打造铁器或是修补高炉,只许我站在一旁,许看许问,还会给我说很多东西,可就是不许我动手,这些年,我连铁锤子都没有摸过。”小铁匠说到这里,弱弱地问道:“我、、是不是成了先生的累赘?”
“你师傅这是关心你啊。”
“我没做过缝补浆洗的事情,我会不会也成为累赘啊?”大奴插了一句,小脸显得很窘迫。
“没关心,都不要担心,凭我的本事,养活你们两个还是绰绰有、、、、、、”陈乘说道这里,突然意识到了什么,急忙问道:“小铁匠,你刚刚说什么?”
“我、、我说师傅因我年幼,每每打造铁器或是修补高炉,只许我站在一旁,许、、、、、、”
“对对对,就是这个,高炉高炉。”陈乘突然心中变得火热,急忙问道:“高炉、、冶炼高炉,你都知道些什么?或者会些什么?”
“高炉?师傅建造高炉时,我只是在一旁看着,不知先生何意?”
“你、、会建高炉吗?”陈乘小心翼翼的问出了自己心中最牵挂的事情。
“不会。”
小铁匠一句话,让陈乘凉水浇头失望透顶,心中不由得哀叹一声:命啊。
“当时建造高炉的时候,都是师傅和村中的青壮动手,我只能在一旁督造一应所需。”
“嗯?!”陈乘瞬间瞪大了眼睛,心说,你都能督造一应所需了?这是工程师的活儿。
“建造高炉的一应所需,你可还记得?”
“记得,师傅让先生转交的羊皮卷上也有记载的。”
“好好好、、、、、、哈哈哈、、、、、、捡到宝了捡到宝了、、、、、、”陈乘激动的语无伦次,拽着自己的头发,亢奋的在山道上来回走动,此举吓坏了大奴和小铁匠。
过了好久,陈乘才冷静了下来,看到大奴和小铁匠神色惊慌躲在一旁,意识到自己刚刚失态吓到了他们,对此,陈乘也不解释,只是说了一声“继续赶路”,转身头前而去。
接下来的一路上,陈乘没有再说一句话,只是脑海中翻江倒海一刻不停的运转着,如今有了小铁匠这张底牌,他已经不需要像之前那样做保守发展策略了,或许可以更激进一些。
夜幕繁星点缀,山路逶迤连绵,风抚薄碧沙沙响,百转千回渡思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