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早饭，柳风把李彩儿送到家，自己又转头去了老刘头家。

　　老刘头的孩子几年前死了，家中就剩他和老伴两人。

　　两位老人听到孙波死讯这会儿还没缓过神来，柳风赶到的时候看到两个干瘦的人影呆呆站在门口，像是忘了怎么发芽的老树。

　　“刘爷！”柳风抬手招呼。

　　老刘头被喊得一激灵，回头看到柳风，眼神里第一时间涌出的竟是一丝惧意。

　　提前收箭虽然不是他本意，但毕竟是断了柳风财路，他怕柳风是来报复的。

　　这些人，已经被欺负惯了。

　　“小，小风……”老刘头和老伴艰难咽了口唾沫，挤出一张笑脸。

　　柳风说道：“刘爷，孙波死了你二位听说了吗？”

　　“听，听说了。”

　　柳风笑了：“那我昨天的弓呢？还能继续从你这租么？”

　　“租，租弓？”老刘头一怔，看着面前年轻人脸上明媚的笑容，有些不相信，“你……你不是来……”

　　“来做什么？”

　　“没什么……”老刘头定了定神，让开一条路，请柳风进屋，“你跟我来。”

　　柳风和一旁的老妇人打了个招呼，跟着老刘头进到屋中。

　　上次晚上来的时候老刘头没让他进屋，此时进了屋，才发现墙壁上琳琅满目挂着数十把弓，桌子上铺着形状不一的七八种箭矢。

　　柳风之前租的牛角弓就在左侧墙上挂着，老刘头伸手取下递到柳风面前：“给，这次便宜些，一天只收你八文钱。”

　　柳风没借机报复他，对老刘头来说已经是很值得感激的事了。

　　柳风却没接弓，看着老刘头说道：“刘爷，我想换一把，这把太轻了。”

　　【箭术】入门之后，普通的牛角弓对柳风来说确实过于轻了，无法发挥他全部的力量。

　　“轻……轻了？”老刘头有些惊讶地抬头打量柳风，这才发现柳风好像是比他印象里壮了不少。

　　“你现在力气多大？”

　　柳风摇摇头道：“我也不确定，我能试试不？”

　　老刘头想了下，带柳风来到右侧墙边，指着墙上四张弓说道：“这四张弓，从左到右依次是六十斤力、八十斤力、一百斤力和一百二十斤，你试试？”

　　“好！”

　　柳风伸手从墙上取下第一张弓，深深吸一口气，用力拉开。

　　满弓成圆！

　　老刘头问道：“感觉怎么样？”

　　“还行，还有余力。”柳风松开。

　　继续试第二张弓。

　　这张弓足足八十斤力，柳风铆足劲，硬把它撑满了！

　　但也明显感觉到双臂差不多到极限了。

　　“啧啧啧，小风，你这臂力可以啊。”老刘头今天是真被柳风震惊到了，没想到以前看上去瘦瘦弱弱的柳家小子竟能拉开八十斤的弓！

　　柳风嘿嘿一笑，看向第三张弓，眼里闪过一丝跃跃欲试的神色。

　　老刘头看到柳风的神情，哪里不明白这小子是来劲了，咳嗽一声，也被柳风带动起了久违的胜负欲，一抖双袖，郑重地把那张一百斤的弓取下来，递到柳风手里。

　　“小子，量力而行，试试看！”

　　柳风接过弓，一百斤的弓弓身材质都跟之前两把弓不同，颇为沉重，似乎是铁打的。

　　左手握弓，右手拉弦，屏气凝神。

　　起弓！

　　这一次柳风感到了极大的阻力，仿佛双手拉的不是弓还是一个钢铁箍圈。

　　咬牙拉到九成满，柳风松开弦，呼呼喘着粗气。

　　弓弦急速颤鸣，在耳边发出尖锐的“嗡嗡”声。

　　“近百斤力！小风你了不得了啊，在我们村，除了赵白，其他猎户都没你臂力大！”老刘头没有半点失望之色，反倒连连赞叹。

　　更何况柳风今年才十六岁，还在长身体，以后力气还会更大！

　　柳风心中也很满意，要知道几天前他还是个拉牛角弓都费力的“细狗”，现在却能顺利使用八十斤弓，眼看距离一百斤臂力也不远！

　　按照熟练度面板的速度，过不了几天他就能使用百斤弓！

　　柳风把铁弓还给老刘头，说道：“刘爷，你看这样成不成，我还是租弓，先租这张八十斤弓，你看什么价格合适？”

　　“这……”老刘头陷入沉吟。

　　八十斤的复合弓售卖价格是一两二钱银子，但老刘头知道照柳风现在长身体的速度，很快他就能用那张一百斤弓了，现在买一张即将淘汰的弓纯属浪费钱。

　　“四十文一天，小风你觉得如何？”

　　柳风想了想，说道：“贵了。”

　　牛角弓十文钱一天，这把复合弓力道是牛角弓的两倍，就算算上制作难度的增加，四十文还是贵了些。

　　柳风说道：“三十文一天吧，我还需要重新买一些箭，箭要全新的。”

　　老刘头抬袖子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咬咬牙，说道：“成，你要哪种箭？”

　　箭的种类也分很多种，最常用的铁头箭，穿透力更强的穿透箭，伤口更大更难拔出的狼牙箭，重量轻适合远距离射击的劲箭，等等等等。

　　柳风挑了一圈。

　　铁头箭用途最广，二十文钱一支，柳风直接买了三十支，其余穿透箭、狼牙箭、劲箭三十文一支，各来了十支，至于其他的火箭、角箭等等，暂时没买。

　　复合弓先租了十天。

　　最后付了一两八钱银子。

　　老刘头送柳风离开，老妇人坐在院子里，看到柳风，老妇人想站起来。

　　柳风连忙上前扶住对方，笑道：“奶奶，你坐着，我走了。”

　　老刘头看着柳风离开的背影，有些感慨。

　　老妇人忽然颤巍巍攥住老刘头的衣袖，说道：“柳家这小子，以后肯定有大出息的。”

　　“你又知道了……”老刘头刚想打趣自家老伴，低头看到老伴手心里攥的二十文钱，忽然怔住了。

　　“这是……”老刘头意识到这是柳风刚才扶老伴时偷塞在她手里的。

　　至于为什么是二十文，则是柳风之前租牛角弓时给了五十文，昨晚老刘头把五十文全还给了柳风，但柳风其实已经租了两天了。

　　院子里，老刘头沉默片刻，舔了舔干裂的嘴唇。

　　“你说得对，小小的红土村困不住小风的。”

　　……

　　回到家中将多余箭矢放好，柳风背上复合弓，带上十五支铁头箭、五只狼牙箭和五只穿透箭，朝斗云山而去。

　　经过山脚，马光和高伟正在乘凉。

　　马光随意瞥了眼进山的柳风，忽然一怔，拿胳膊肘捅了捅高伟。

　　“老高，快看，这小子这么快就背上八十斤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