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昭国那边玩了两天。”司马燮随口说道，“昭国的炭烤全羊确实一绝，配上一口老酒，那滋味，啧啧啧……”

　　昭国？

　　柳风心头一动，对司马燮道：“师父，我有事跟你说，我们去外面。”

　　李彩儿在洞穴里靠着火堆做着针线活。

　　两人来到山洞外，洞外黑黢黢的一片，树林枝桠像是无数不会动弹的鬼魂伸展着四肢，冷风一吹，着实有几分渗人的意味。

　　“小子，什么事？整得神神秘秘的。”司马燮缩着脖子，还是很好奇柳风怎么进步这么快，一会儿捏捏他的胳膊，一会儿摸摸他的脊柱。

　　柳风想了想，决定直接询问。

　　“师父，你是不是也是为了长生不老药才出现在这里的？”

　　柳风一直很好奇司马燮的身份，但司马燮关于毕生绝学确确实实是倾囊相授，关于自己的来历却总是打个哈哈就过去了。

　　柳风以前只知道司马燮高深莫测，不过经过这几日斩杀八品壮汉、和七品饶雪清打照面、又与席廷议交谈，却觉得司马燮比这些人都要更加神秘。

　　柳风突破之后，自认再遇到饶雪清打不过可以跑，席廷议仍旧没有还手之力，偏偏司马燮直到今日给他的感觉仍旧是“老子随便一拳能打得他叫爸爸”。

　　但如果柳风真的一拳挥上去，结果只能是怒揍一团空气。

　　照这么看，司马燮的段位显然还在席廷议之上。

　　这种级别的高手出现在云阳县，要说没点目的柳风绝对不信。

　　云阳县里现在最大的香饽饽，除了长生不老药还能是啥？

　　果然，司马燮听到柳风的话，两只小眼睛眯了起来，左手从柳风尾巴骨收回来，缓缓摩挲下巴。

　　“小子，你从哪里知道的消息？”司马燮斜看着柳风说道，“我不是说过不要去招惹那些锦衣卫么？难道说你觉得自己现在有两下子，就不把锦衣卫放在眼里了？”

　　“我真没招惹他们……”

　　柳风一脸无奈，把自己杀孙峰却又牵扯到吴中光，所有事情大致和司马燮说了一遍。

　　司马燮听完，瞪大眼睛看着柳风，可惜他那双小眼睛即使瞪到最大也没什么威慑力，反倒有些喜感。

　　他朝山洞里看了两眼，叹道：“所以你小子是把本来该是你正妻的黄花大闺女硬生生变成了妾，不！连妾都不算，通房大丫鬟？你小子可以啊！”

　　柳风：“？？？”

　　“重点不是这个吧师父！”

　　司马燮又笑了两声，收敛神色，终于严肃了些。

　　“既然你已经知道了这么多，而且看起来那个叫饶雪清的大概不会轻易放过你，我也就没必要继续瞒着你了。”

　　“我确实是为了所谓的长生不老药而来。”司马燮在山洞口盘膝坐了下来，右手撑着下巴，“不过嘛，我既不是大皇子的人，也不是三皇子的人。”

　　柳风微微皱眉，吴中光不是说知道长生不老药消息的人很少吗，除了大皇子和三皇子之外还有其他势力也知道了？

　　总不能是那位大病初愈的二公主吧？

　　“小子，别瞎猜了，我谁的人都不是，我是个自由人。”

　　“自由人？就是贱民的意思吧？”柳风说道。

　　“咳咳……”司马燮好像被噎住了，摇摇头，说道，“行了，我的身份时机成熟时你自会知晓，你只要知道我的目标虽然是长生不老药，但不是为了得到它，而是摧毁它。”

　　“摧毁？”。

　　司马燮微微颔首，眼眸里罕见地出现极为认真的神色，像是藏着某种信念：“嗯，长生不老这种东西，不该存在于这个世界上，所以我要将它毁去。”

　　他的话里充满着一股难以言明的意味，然而这种意味不该出现在一个乞丐身上，而应该是殉道者。

　　司马燮转头，幽黑的眸子像是钉在柳风身上。

　　“哪怕最后是你小子撞大运得到了这药，我也要毁掉它，如果你反抗，我就杀了你。”

　　这些天里没有谁比柳风更清楚司马燮对自己的态度，完全是当接班人在培养，所以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柳风相信司马燮说的一定是真的。

　　柳风沉默了很久，忽然咧嘴一笑，“吧唧”一屁股坐到司马燮身旁，伸手大大咧咧搂住老乞丐的肩膀，嘻嘻哈哈道：“那师父你没这个机会了，长生不老药要是让我得到，我第一个毁了它。”

　　司马燮脸一垮，又恢复了那副老乞丐的猥琐模样，斜睨着柳风：“你？你毁它做什么？你不想长生不老？”

　　“想啊。”柳风抬头，眯着眼，“但我觉得星光和月光真的存在，长生不老不存在。”

　　密密麻麻的树枝树叶遮蔽头顶，看不见星光也看不见月华，但星光和月华就在那里。

　　下一瞬他眼神一沉，几乎从牙缝间迸出一句话。

　　“即便现在出现了，也绝对是一场阴谋！”

　　又深吸一口气，低眉说道：“普通人注定无法从这样的阴谋里获益，这世道已经很不公平了，这种加剧不公平的东西，我当然要把它毁掉。”

　　司马燮看着他久久没说话，最后一阵风吹过，吹得他脸上的褶皱散开，笑了起来。

　　“要不说让我捡到宝了呢，你小子是真合我胃口。即便最后没能搞清楚那长生不老药到底是什么，我也不虚此行。”

　　“多谢师父夸奖。”

　　“最后再跟你小子多说一句吧。”

　　“什么？”

　　司马燮转过脸来，目光像是看着自己儿子，语重心长道：“长生不老药牵涉极广，能不牵扯尽量不要牵扯，活着，一切才有可能。”

　　柳风点点头，实力才是一切。

　　“我走了。”

　　“师父你去哪？”

　　司马燮站起来伸了个懒腰，懒洋洋道：“你不是说席廷议他们得到了药方么？奇怪的是，我在昭国这几日完全没见昭国内有什么动静……我得去云阳县里看一眼。”

　　柳风说道：“一切小心，我在县城里买了间宅子，可以藏身。”

　　“放心，凭这些人还留不住我。这是什么？”

　　司马燮看到柳风伸手到袖袍里摸索了片刻，随即掏给自己一件……兵器。

　　柳风说道：“这是袖里剑，我发明的兵器，很适合我们。”

　　司马燮照着柳风说的戴上袖里剑，尝试了几次，脸上再次露出惊叹之色。

　　“好东西，好东西！就是材料次了点，剑刃也不带毒，不过够用了！”

　　司马燮心情大好，轻轻一跃，遁入夜色之中。

　　袖里剑能做一个就能做第二个，明日再去找老刘头便是。

　　正好看看大弓的进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