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州,开阳城,议事厅中。
臧霸看着面前的陈矫,嗤笑一声,道:“你就是新上任刺史派来的人,怎么就只有自己一人到来,是徐州没有兵将了吗?”
孙观等泰山贼在一旁,哄堂大笑,显然是没将李凌放在心上。
陈矫不卑不亢,拱手道:“主公手下能人极多,但是对付你们,只需我一人足以。”
“什么?”
孙观等人怒而起身,抽出自己的腰刀,却也只是做出了恐吓,并没有真的上前斩杀陈矫。
只有臧霸稳坐位子,面带冷笑,却是没有出手,这也是一种表示。
陈矫冷笑一声,道:“你们自己大难临头,尚不自知,就只知道惦记着我这颗人头?”
臧霸虽然知道陈矫是在炸他,但也想要知道陈矫会说些什么,挥了挥手,孙观等人也就收起了武器,侍立一旁。
“说说看,我倒是想要知道你能说些什么。”臧霸道。
“我家主公,刚刚获得徐州,不想大动干戈,所以才派我来收降你们,我劝你们早早归降,免得主公大军一到,将你们化为齑粉。”陈矫道。
“就凭李凌那点人马,还想要拿下我们,着实可笑。”臧霸笑道。
他们可是山贼出身,一两句话可吓不到他们,只有压倒性的实力,才能让他们臣服。
“那你们比严白虎如何?”陈矫问道。
“虽然同是山贼出身,严白虎也就一穷寇而已,和我们自然无法相比。”臧霸摆手道。
对于山贼出身,臧霸等人并不是太过于在意,反正这件事情人尽皆知,而能从山贼做到他们现在的位置,还真不是一般人能够做到的。
“那比笮融如何?”陈矫继续问道。
“也就是残兵败将,只要我出马,毕竟手到擒来,也就陶谦才会任用这才的人物。”臧霸道。
“那你比曹操如何?”陈矫最后问道。
语气冷静,并没有因为提到曹操而声历色急,借此震慑臧霸等人,依旧平淡,好似说着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一般。
可是臧霸等人听到这句话,却是一时无言,同处于这个时代,他们自然清楚知道曹操的实力。
以他们的能力,还真不敢夸下海口,敢和曹操比肩,要真是曹操占领了徐州,不用陈矫出现,他们早早的就去徐州城觐见了。
当下众人对视,臧霸也没在开口,议事厅陷入了沉默之中。
只有陈矫继续开口道:“我想你们都不是曹操的对手,可是我家主公,却是连续两次,以区区几千骑兵就能击退曹操数十万之众,更是在城下恋战曹军两员上将,让曹操当面招揽。”
“以这样的人物,要是派兵出击,一到此地你们就会化为齑粉,还是说你们想要逃窜在山野之间,继续成为山贼?”
陈矫这话却是取了巧,李凌虽然是击退了曹操,但是两次都是曹操内部问题,并没有真的击败曹操,即便如此,却也是李凌自身的本事。
毕竟现在能够击退曹操的诸侯也不多,而以曹操作为威慑,提升李凌的实力,其效果也是拔群的。
臧霸等人听到这话,冷汗直冒,态度也没有先前那般嚣张了。
他们只想在这里割据一方,既不想重回深山,流落为寇,也不想恶了比自己强大的势力,从而引发征讨。
倒也不是他们畏惧战争,只不过是识时务者为俊杰罢了。
互相对视了一眼,臧霸就立刻起身道:“先前真是怠慢了先生,还请见谅,我等自然会要去面见李刺史,只不过一直没有得到召见,也不好离开岗位罢了。”
“现在你到来了,正好给了我们机会,不知道有没有印信,让我们看看?”
陈矫得到书信之后,孤身前来,自然没有印信,不过他也没有焦急,瞅了一眼臧霸。
“徐州新定,我又来的匆忙,自然是没有印信,还是说你不打算遵从李刺史的命令?”陈矫反问道。
“没有印信,我们怎么知道此事是真是假。”孙观在一旁道。
臧霸连忙瞪了他一眼,此时他也知道陈矫未必是李凌派来的,他来此可能就是想将自己等人当作进身之阶。
要是能够带领他们归降,怎么算都是一笔大功劳。
而他也正好从陈矫这里找到一个台阶,顺势投靠李凌,还能和陈矫有所联系,对他在徐州的稳定也有一定的作用。
毕竟陈矫有这个胆量,未来的成就必然不低。
当然最主要的还是他想要投靠李凌,要不然就算陈矫口舌再厉害,也比不上他们手中的刀快。
想明白这一点之后,臧霸并没有生气,反而和颜悦色道:“我相信先生必然是李刺史派来的,只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动身,我们也好准备一二?”
陈矫若有所思,看到臧霸的态度,微微一笑道:“李刺史正盼望着各位,理应及早前去,免得误了行程。”
“行,我们明天一早就出发,先生一路舟车劳顿,我让人带先生前去休息。”臧霸道。
“也好。”陈矫点头道。
臧霸叫了一个亲卫,让其带着陈矫前去馆驿休息。
等到陈矫走后,议事厅内的泰山贼们,这才喧闹起来,对刚才的事情纷纷表示不解。
“大哥,你明知道他是假的,又为何要听信他,而且又要派谁前去徐州城?”
“是啊,我们刚刚恶了陶谦,现在李凌又是从陶谦手中取得徐州,我们去了,是否会生变?”
“要去也不是不行,得将我们自己的兵马带去,如此才能放心。”
臧霸听着兄弟们的讨论,轻喝一声,道:“别吵,听我说。”
臧霸开口,众人也就不再多言,全都看向他,毕竟臧霸才是泰山贼的主心骨。
议事厅安静下来之后,臧霸满意的点了点头,这才开口道:“他虽然没有印信,却也未必是假的,当然不论其真假,有了陈矫,我们才能更好的前去徐州城,投效李刺史。”
众人面面相觑,还有些没明白局势的发展。
“合则两利,毕竟他已经是徐州刺史,我们加入他也是名正言顺,还是说你们有能力对付李凌,或是其他侵略徐州的诸侯?”
臧霸环视众人,凡是被他看到的人都低下了头,不敢多言。
他们深知自己的斤两,最多也就能够冲锋陷阵,其他的就不是他们所长了。
“你们也知道我们恶了陶谦,那这一次就由我亲自去徐州城,面见新主公,你们就留守此地,等候我的消息。”臧霸道。
“大哥,这样是不是不妥,要是真有一个好歹。”孙观道。
毕竟李凌刚刚成为徐州刺史,他们又是积年悍匪,怎么可能将自己的身家性命全权交给别人。
臧霸摆了摆手,道:“我亲自去,一来能够显示我们的诚意,二来现在是乱世,徐州又新定,李凌也需要我们的力量,所以我去是安全的,再说有你们在,也能保我一二。”
“那不知道大哥要带多少人去?”孙观问道。
“带个二十精骑去就足够了,一来一回也不过是几天时间。”臧霸道。
“那就预祝大哥,顺利归来。”众人齐声道。
臧霸点头,随后看向徐州城方向,他也不知道此次会有怎样的结果。
等到翌日,臧霸就带上陈矫和二十精骑向着徐州城而去。
在徐州逐步开始稳定的时候,吴郡曲阿城下有一彪军马护送新任扬州刺史抵达。
他们来到城下,看到城门已经关闭,当即就有一人上前搭话:“我乃丹阳都尉孙贲,现带领扬州刺史刘繇到来,速开城门!”
“你们此来又有何事?”守城官员问道。
“刘繇大人要以此城为治所,还不快快开门,让我们进入。”孙贲道。
扬州的治所本来是寿春,可是已经被袁术占领,刘繇原来,有没有什么势力,自然不可能去争夺寿春,只能退而求其次,在吴景和孙贲的帮助下,选择了曲阿为治所。
“此地是吴郡治下,我们都听从李大人号令,没有我们大人的命令,我不会放你们进城。”守城官员道。
孙贲一怒,不过想到李凌势大,也不是他所能撩拨的,也就不再多言,调转马匹,回到刘繇身旁。
不需要他多言,刘繇也都听的一清二楚,他当即纵马上前。
“我乃是朝廷敕封的扬州刺史,就算是李凌来了,也得给我开这个门,你一个小小官员怎么敢如此放肆,还不速速开门!”刘繇怒斥道。
守城官员冷笑一声,丝毫没有开门的打算,他在李凌手下待的好好的,自然做不会打开城门这等蠢事,毕竟一旦放行,就等于背叛李凌,投降刘繇。
在李凌和刘繇之间选择,不用多想,就知道谁有实力,谁更值得投效。
“扬州的治所可是在寿春,你要是有能力就去袁术手中夺取寿春,何必在这里大放厥词。”
刘繇被呛了一声,脸上一阵红一阵白,难得压下了这股怒气,回到吴景和孙贲身前,道:“不知两位可否派遣士兵为我攻下此城,事后我必有重谢?”
吴景和孙贲对视一眼,还是吴景道:“大人,李凌现在可不仅是吴郡太守,听闻陶谦已经将徐州整个交给了他,凭借我们的兵马,可不是他的对手。”
拿下曲阿凭借他们的兵马自然很容易就能够做到,只是他们两人只不过是护送刘繇前来,并不属于上下关系,自然不会为了刘繇,而去进攻李凌。
“那你们说现在应该如何?”刘繇反问道。
想他一个扬州刺史,尽然会沦落到现在这步田地,连个麾下的治所都没有。
“这我们也不知,不过曲阿看样子是待不了了,不如我们暂且回去,从长计议。”吴景道。
“也只能如此了。”刘繇点头。
形式比人强,就算刘繇如何雄心壮志,手下没有领地实力,没有自己的兵将,就只能处处受制于人,看人脸色。
随后刘繇等人离开了曲阿,返回丹阳郡去了。
守城官员看到他们离开之后,并没有得意,而是对着身旁斥候道:“速去将这个消息告诉李刺史和顾郡丞,得到命令之后,速来回报我。”
“是。”斥候点头离去。
随后守城官员打开城门,一队向着徐州而去,一队向着吴郡而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