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场欢迎仪式是如此盛大,简单概括为四个字:枪炮齐鸣。
两人刚一冲出通道,就被一片炮火轰了回去。
受伤是不可能的,就是被打得灰头土脸的,如果不是楚清反应快拉了许青一把,估计她得受不轻的伤,谁叫她冲在最前面呢!
看来修仙之后,她确实有点飘了,以以往的性格和之前在军队中受到的训练,正常情况下她是不会如此冒失。
“谢谢!”许青拍去身上的灰尘,侧出半个脑袋看了眼外面,小声道:“我们怎么出去?外面有二十把ak和三门手炮对准我们这里!”
“呵!你在这等我!我去去就来!”楚清轻笑一声,提着太白剑就走出了通道,背影潇洒,神情自若。
刚走出通道,枪炮齐鸣声瞬间响起。
楚清缓步向前,用自身灵力在正前方构建一块半透明的青色灵气盾牌,防御所有来着前方的枪炮。
所有的子弹当撞击在灵气盾上之后,仿佛时间停止一般,静静的漂浮在他面前,一动不动。
盾面上积累的子弹越来越多,上面甚至有几颗炮弹停滞在上面,弹后的烟火都清晰可见。
一轮枪林弹雨之后,对面二十余把枪全部打空子弹,进入换弹阶段。
一时间,咔嚓咔嚓的换弹声连绵不绝,同时还能听到对面叫骂声,多以f和s开头。
“你们就这点手段吗?”
楚清活动一下脖颈,撸起袖子,准备给对面一点颜色看看。
他已经想好了,对面如此热情的招待,不把人留下,想留下什么?
正在这个时候,他手中的太白剑连同剑鞘瞬间飞了出去,化作一道青色流光,穿过对面的人群。
一剑二十三响,响响皆不通。
然后……没有然后了。
对面所有人都死了,场面极度的血腥,鲜血流淌了一地,有的人被穿胸,有的人被斩首,有的人被分尸,各种残肢断骸几乎铺满了整个大厅。
鲜血滴滴答答的打在地上,似乎诉说着死亡的大恐怖,斑驳的灯光被染成血红色,映照出一副人间地狱的模样。
而楚清撸袖子的手也僵住了,傻傻的看着眼前这一切。太白剑擅作主张自行迎敌是他没想到的,如此血腥残暴的场面就是它造成的,与楚清没有半点关系。
本来楚清只是等对面换弹的时候,施展魅惑术,控住所有人后,一一打晕了事,可是现在变成这等人间炼狱,让他的心灵受到了极大的冲击。
上次孤身闯禁地,面对的都是一些妖魔鬼怪,所以他没有任何压力,想怎么出手就怎么出手,想出多大力就出多大力,而这次不同,这次面对的是活生生的人。
他们都有自己的兄弟姐妹亲戚朋友,都有自己的意识,虽是敌人,但都是同类,楚清并没有打算下杀手的。
虽然他早就做好之后会杀人的准备,但是那得是自己杀,有心里准备的情况下,并不是这种一上来就是“大场面”的情况。
对于一个接受传统道德教育的人来说,这个画面还是太具有冲击力了,哪怕的修仙后的楚清都顶不住。
此时他脸色惨白,嘴唇毫无血色,额头上的汗水一滴滴的往下掉,发出去啪啪的响声,与血水低落的声音融为一体,更显寂静。
太白剑化作青色的流光在大厅中缓慢的游曵,这是它千年以来再一次尝到鲜血的味道,如同醉酒的儿童一般,在空中慌慌荡荡,好不自在。
黑色剑鞘上幽暗的花纹更显神秘,剑身上的气势愈发凌厉,这是一把饱尝鲜血就能变强的宝剑。
楚清就这样愣愣的看着在空中游曵的太白剑,如同看着一个恶魔在眼前翩翩起舞,是那么的妖媚、邪恶。
外面的动静消失了,躲在通道中的许青探出头来,看着那一副人间炼狱的模样也是直皱眉头,脸上几乎看不到任何血色。
哪怕她经过长期训练和作战,见过无数次生与死,也是第一次见到这种尸横遍野,满地残肢断骸的场景,这比战争时更血腥更暴力。
“楚……教授,您……”许青断断续续的说着,话道嘴边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说楚清做得太过了?这是你死我活的较量,生死只在一瞬间,如何留手?
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而且楚清的行为也完全符合她的行的条例,别人都炮火轰鸣了,自己这边做点出格的手段完全合情合理。
强忍着呕吐的冲动,楚清挥手召回醉酒般的太白剑,狠狠的握在手中,同时也想好了等事了之后,把它重新挂回零小屋的剑架上,没做好心里准备之前不会再动用。
“走吧!”也不多做解释,他信步向前,小心避开地面的血迹,走过这片他一手造成的人间炼狱,穿过大厅的大门,一脚踹开最后的通道。
一路无言,楚清是不好解释那片人间炼狱是怎么造成的,难道告诉她,这都是我手中的武器搞得,跟我没任何关系?
这不是在搞笑吗?
就像你拿把菜刀砍死了人,在法庭上辩解道:都是那把菜刀干的,跟我没关系。看法官会不会信你这等鬼话。
至于许青,她这要沉浸在之前那血淋淋的画面中,同时默默把楚清从老好人这个标签划去,改为恶魔,同时,她还做好了回去详细报告这一切的准备。
无论是组织的背叛,还是许青那血淋淋的手段,她都会一字不漏的写在报告中,这是她的义务和责任。
最后的通道连接的是一个书房,书房极为简单,只有十多个平方,正中间方了一张书桌,四周都是书柜,书柜上放着各种心理学的书籍,而且这些书籍都有些老旧,很明显被人经常翻阅。
而此时的书桌后面坐着一位其貌不扬的中年男人,唯一的亮点就是他那双锐利的双眼,仿佛能洞穿人心底最深处的幽暗,窥视人们最心底的秘密。
“你们终于来了啊!”
男人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如同行将就木之人。
“先别急着动手!我肯定是打不过你们的。”男人把唯一的手枪放在桌上,指着桌前两张椅子道:“不介意花五分钟听听我的故事吧!”
“为什么要背叛国家?”男子刚说完,许青发出愤怒的咆哮。
而楚清则饶有兴趣的翻看着书柜上的书籍,并不急于动手。
男子拿起桌上的手枪,取出弹夹,一颗一颗的退出子弹,留下最后一颗后,把弹夹缓缓的插入手枪中。
“看来你们并不想听我的故事。”男子用枪指着自己头,语气淡漠,“记得我入职时上的第一堂课,教官就告诉我们,也许我们所保护的人并不值得我们保护。当时我没听懂,后来我懂了。”
临终前,想起一路走来,虎豹不足惧,人言却可畏,敌军不足惧,奸佞却可畏,热血寒光,寸寸成灰。
他恍惚之间看到了故乡的好友,叔伯姑婆,儿童小女,欢笑着挥舞着手,迎接他的凯旋。
母亲站在人群的最前端,微笑的看着他,目露温柔,等他的身影近了,摸了摸他的头,说道:“你辛苦了,我的好孩子。”
他跪倒在母亲怀恋,在开枪的那一刻,他哭了,他耗尽一生苦血,把一切都献给了他敬爱的国家,最终得到了什么?
漂亮乖巧的女儿被绑架抛尸,至今未能找到尸骨;妻子疯了,整日念叨“我的孩子呢?”,家逢大劫,母亲病倒床榻,挺了三日便撒手人寰。
一起的不幸赶到了一起,让他深刻的怀疑,他在外潜伏多年,一腔热血全都作了土。
砰!!!
清脆的枪声在这小小的书房中回荡,硝烟开始缓缓弥漫,但是他却并没有死。
子弹被洁白如玉的两根手指夹住,手的主人淡淡的开口:
“你的故事我没有兴趣,也没有时间,不过你现在不能死,刚刚死的人太多了,我不想你现在死在我的面前。说实话,死人看多了我有点反胃,你就这么想我吐出来?”
男人颓然的放下手中的枪,双眼无声的看着眼前的楚清,道:“我连选着死亡的权利都没有了吗?”
“现在没有!”楚清点头,指着许青道,“我现在很忙,你的事情她会处理,现在告诉我你们在黑人上找到的东西在哪!”
男人指着左边书架,道:“后面有一个保险箱,东西都在里面。”
楚清与许青对视一眼后,看了眼时间,已经快十二点了,这边的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时间不多了,得去办正事了。
这里剩下的事情交个许青来办应该是没有问题的,毕竟这方面她是专业的,至于宝物的问题,想来最后还是会落到自己的手中,所以他完全不着急。
“这里交给你了,我去办我的事情,没问题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