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才几点？怎么来这么早？”
对于莫空城和李莉的到来，父亲莫建军有些惊讶，因为比他预计的时间早了半个多小时。
“出门就坐上小客车了，压根不用等。”李莉拎着一袋子菜进屋：“中午做点啥吃的？我还买了点菜。”
莫建军白了李莉一眼：“我还没给咱爸喂完饭呢，对了，你们吃饭了。”
“我和我妈一人俩鸡蛋。”
简单说了几句，莫空城进到里屋去看爷爷，老人家七八年前第一次脑出血，恢复得还不错，本来一切都能自理，结果两年前第二次脑出血后，人便彻底瘫了。
那段时间奶奶还在，不过老年痴呆的状况也愈发严重，权衡再三后，莫建军辞了工作，专心在家照顾老人，经济来源，只有爷爷那还算宽裕的退休金。
半年前，奶奶的情况急转直下，在医院坚持了两周，还是撒手人寰了，现在这个农家小院里，少了一位曾经的主人。
爷爷此时已经睡醒了，正用那只能抬起来的手，有规律的敲击墙面。
莫建军这时端着一盆水放到炕上，然后将自己父亲抱起来坐着，脱了他的衣服，用毛巾仔细擦拭着他的身体。
而莫空城也没闲着，他把爷爷的一次性纸尿裤和垫在气垫上的尿垫，包在一起后扔到外面的垃圾桶里。
擦完身体后，就是摆上桌子喂饭，因为爷爷的嘴角是斜的，哪怕他有意识的吞咽，流食也总从一侧躺出来。
“空城，找到工作了没？”
莫建军一边喂饭，一边询问着，这也是父子俩难得共同讨论的话题。
“找着呢，不过现在形势都不好，看到有几家合适的，总得先过了面试这关。”
莫空城半真半假地回答着，而李莉则在外屋洗抹布，然后将锅台这些地方都擦一遍，这是她每次回来必做的一件事。
“你得抓点紧啊，咱家也不富裕，你看看就这破房子，卖都卖不了几个钱，现在不攒点积蓄，以后等你结婚了，拿什么付房子首付？”
“行了爸，每周回来都听你唠叨一遍，我心里有数，不用操心。”
“你呀……算了，反正你也长大了，自己拿主意吧，反正现在咱家就这么个情况，没事的时候多考虑考虑未来。”
其实莫空城也知道，自己老爹没什么坏心眼，但就是这犹豫和犟脾气的毛病，属实让人不喜，做了一辈子厨师，多少老板挖他，结果全都折在臭毛病上了。
将洗衣机从屋内搬到院子里，莫空城将刚才爷爷换下来的衣服统统扔进去：“爸，还有什么要洗的吗？”
“你把西屋的床单扯下来一块洗了，还有球球的坐垫。”
对了，还有球球这个活宝，它是李莉捡回来的小狗，当时装在篮子里，小到眼睛都没睁开，如今带回来一年多，长到成人小臂那么长，一天到晚活蹦乱跳的，精力异常旺盛。
不过这孩子可能有些傻，不管啥玩意，咬住就不松口了，就比如现在，莫空城表情狰狞地趴在地上，在和一条狗抢垫子。
俩活宝的闹剧，在李莉拿着笤帚扫地时结束，球球放弃了坐垫，奔着笤帚继续咬，天知道它现在又闹哪出。
在一家人完成了一上午的清扫工作后，中午莫建军煮了一锅面条，简单凑合一顿。
“空城啊，等会咱爷俩还有点事。”
“又干嘛？”
“这两天儿都没下雨，等会你先给院儿里的地浇浇水，我把小屋里的管子接一起，然后抽点井水把院儿外的菜地一起浇了。”
莫空城叹了一口气，这让莫建军找到茬了：“让你干点活你就这副德行，年纪轻轻的就知道懒。”
“我又没说不干……”对父亲隔三差五的反话和刺激，莫空城也习惯了，每次都是回应一个无奈的轻笑。
然后整个下午，两人顶着太阳，在外面忙来忙去，等菜地浇完了，时间已经来到了两三点钟，莫建军赶紧擦擦汗，又投身到给老人准备晚上的流食。
就这么一直折腾到五六点钟，一家三口才吃上热乎饭，然后这个时候，莫建军总是在妻儿面前，重复着一句“我每天都有这么一套活，根本没闲的时候”，然后就被李莉不客气地怼回去。
“这是你自己爹，不愿照顾就去上班，咱家里还有个没结婚的呢。”
老两口的争执，莫空城从来都是默默听着，他现在要什么没什么，小的时候什么都敢说，大了反而什么都不敢做。
一顿不怎么和谐，但很平常的晚饭就这么结束了，等李莉刷完碗，莫建军开着车将母子二人送回家，自己带着球球又回农村来住，李莉也经常对莫空城说，你爸要是没球球陪着，估计早就抑郁了。
再一次经历这么一天后，莫空城的心中更加坚定，自己可以没有大能耐，但一定要能独立生活，至少在需要钱的时候，不会被难倒。
简单冲个澡，莫空城回到自己屋内登录游戏，他现在没有武器，连任务都做不了，正好趁这个时间来钓鱼，说不定可以换到第一笔钱。
于是他来到湖边，这里其实相较于前两天，已经少了很多人了，经过闻香人的实验过后，很多玩家都不抱有期待了，除了个别头铁，就是觉得自己欧皇在世，想要博一下。
挑选一个僻静的地方，莫空城在这里盘坐，挂饵甩杆一气呵成，接着就是耐心的等待了。
然而等待总是漫长的，而人一闲下来，总是忍不住胡思乱想，所有的生活琐事萦绕于心，让他精神都有些恍惚。
“小伙子，你浮漂动了。”
突然的提醒拉回了莫空城的思绪，他赶忙收杆，将一条咬钩的鱼扯出湖面，可惜是条普通的鱼，没多少价值，也就卖给商店。
看向刚才提醒传来的方向，一位老者不知何时坐在莫空城的身边，从他的工具上不难看出，他也是来钓鱼的。
而在他头上顶着一个白色的ID“年老的垂钓王”，显然这是一个NPC，看上去还比新手村中的那几位高级一些。
“刚才多谢您了，不然我可能就错过一条鱼。”
“小伙子你心不静啊。”老者捻着胡须，笑眯眯地看着莫空城：“有没有兴趣拜师啊，我教你怎么钓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