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甄烨的分析和叙述,赵飞先是微微一怔,然后回之淡淡一笑。
“你笑什么?”甄烨对赵飞这种态度感到不满。
“甄大小姐,你说的那些事,我都知道。”赵飞淡淡道。
“知道?你莫不是事后诸葛亮吧?”甄烨皱眉。
显然,她把赵飞的回答,理解成了死要面子的嘴硬。
对于甄烨的质疑,赵飞早就有所预料。
他拿出一副高清军用望远镜,调整好需要对焦的坐标之后,交给了甄烨。
“这是什么?”甄烨问。
“你看看就知道了。”赵飞道。
甄烨带着怀疑,拿起望远镜,朝已经被赵飞调试好的几个坐标望去。
只见在黑夜之中,靠着微弱的月光增幅以及红外线热成像的辅助,赵飞对准的几个坐标,是几只站在树枝、石头等固定物体上的海鸟。
奇怪,“殉情崖”周边的海鸟,应该都飞到了海面上啄食飘满海面的浮尸才对,怎么会有几只站定在固定地点,一动不动,就像是在定点监视一样。
还未等甄烨发问,赵飞已先一步解释道:“那几只鸟,正是来自于神圣教廷三大派系的眼线。他们幕后的大佬们,都在默默地关注着这场大战。”
顿了顿,赵飞又道:“在来这里之前,我已经派人把这边的情况摸了一遍。你放心吧,咱们现在站立的位置,正好处于那些海鸟的监视死角之中,他们看不到我们。”
“所以你从一开始就知道,这样的挑拨嫁祸,根本就是没用的。”甄烨问。
赵飞点头。
“既然你明知道,为什么还要发动袭击?”甄烨继续追问。
“谁告诉你,我是为了挑拨教皇派和圣裁派,才发动这场袭击的?”赵飞反问道。
“难道不是吗?”甄烨疑惑了。
她搞不懂,到底是赵飞在故弄玄虚,还是他真有什么自己不知道的图谋?
“教皇圣瓦伦丁二世那只老狐狸,什么风浪没经历过?他自然不会那么轻易中计。新上任的首席骑士和总审判长,这两货大概率也不会上当,否则他们靠什么坐上那个位置?”赵飞道。
甄烨转过头去,凝视着赵飞,不知道赵飞葫芦里卖什么药。
“其实,你认为我控制了圣裁派的圣裁官去袭击教皇派,是为了挑拨这两大派系的关系,从一开始的预设立场就不对。”赵飞见甄烨不语,继续道,“我的目的,是为了让教皇派和骑士派的人知道,他们的设施和人员,处于我们的随时打击之下,让教皇和首席骑士不要轻举妄动,别替圣裁派强出头。”
“你这是在敲山震虎?”甄烨皱了皱眉,“你就不怕因为这个,彻底得罪了教皇派和骑士派,招来他们的报复?”
“得罪?”赵飞仿佛听到了很可笑的事,“怎么报复?明面上,袭击教皇派的人是两个圣裁官,他们抓不住把柄;暗地里,他们要是敢来阴的,说不定过段时间,黑市里就会长出大量‘五色炼天丹’。”
“黑市?五色炼天丹?”甄烨疑惑了。
她不明白赵飞怎么把这两个风马牛不相及的事物,与教皇派联系在一起的。
“没想到吧。其实在50多年前,神圣教廷的三大派系之中,跟咱们804局碰撞的最激烈的,不是现在的圣裁派,而是当年的教皇派。当年的教皇为了打开他们的‘提摩太圣药’在华夏的销路,无所不用其极,手段比起现在的异端裁决殿更加极端和没下限。但你猜后来怎么着?”
“怎么啦?”
“全球黑市里,突然冒出了大量的‘五色炼天丹’,严重冲击了教皇派以垄断‘提摩太圣药’的销售为手段建立起来的经济霸权,接下来他们花了将近十年,才渐渐稳定了主导全球的经济秩序。从此之后,教皇派就偃旗息鼓,让圣裁派冲到前面跟咱们死磕。”
“这事,我好像听说过。”甄烨点头。
“所以,教皇和首席骑士,如果他们足够聪明,收到我们发出的信号,就会知道该怎么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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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国,巴黎,市郊。
矗立着一座由有着悠久历史的大教堂改造而成的行宫。这里是神圣教廷向法国租借的飞地,法国政府对这个地方只有所有权,没有治理权和使用权;这里行使的是神圣教廷的法律,由神圣教廷的神职人员进行管理——至少在租借期限到期之前是这样的。
如果放在民国时代的华夏,这样的飞地,有一个更恰当的名称:租界。
神圣教廷在全球90%以上的国家里,建立起了300多块类似的“神圣租界”,即使是八大列强的本土也不例外,以此实现对全世界的永久霸权。
但是神圣教廷内部的三大派系,他们建立的“神圣租界”也不完全是相同的。
有时候三大派系共用同一块租界,有时候三大派系在同一座城市里,各建立了三块相邻的租界。
这座行宫,外围由神圣骑士团的士兵巡查和放哨,内部则由教皇亲卫队保卫。
说明了这座行宫,实际上是由教皇派和骑士团共用的一块“神圣租界”;至于圣裁派的地盘,则位于另一个地方。
行宫的后花园,拱形凉亭之内,一名白发苍苍的耄耋老者,正与一位身材高大、魁梧的中年壮汉,坐在一起,下着一盘国际象棋。
虽然两人都身穿便装,并没有穿代表他们身份的法袍,但这两人的真实身份都不简单。
那名耄耋老者,正是神圣教廷名义上的元首、现任教皇——圣瓦伦丁二世。
至于坐在他对面的中年壮汉,则是刚刚上任不到七个月的神圣骑士团首领、首席骑士托宾。
没错,除了自称“永寂裁决者”的帝萨拉斯,是异端裁决殿新上任的总审判长之外,神圣骑士团的领导人,近段时间也经历过一次换血。
不同的是,托宾是由上一任首席骑士进行公开传位的,属于顺位继承、和平过渡。
而帝萨拉斯当上总审判长,实际上在异端裁决殿内部,经历过一场外界所不知的腥风血雨。
“又输了。教皇陛下的棋艺高超,我不是对手。”
首席骑士托宾看着自己被“将”死的国王,无奈摇头。
“刚才你的兵卒只要再往前走一步,就能升格成皇后,为什么不走那一步?”教皇不满道。
在教皇看来,托宾这故意让棋,实在有辱他当今的身份。
可托宾却摇了摇头:“我就算再得到一枚皇后,最后还是会输给陛下,又何必多此一举呢?”
圣瓦伦丁二世布满皱纹的老脸上,表情不由得僵了一下。
托宾这话,听起来有些一语双关的样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