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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剧毒之伤

  在热带雨林最幽邃的腹地,时间仿佛凝滞,空气黏稠如血。藤蔓缠绕的岩洞深处,狄欧斯正经历着最后的蜕变。曾经短小蜷缩的羽翼,如今已化作一对漆黑如夜、筋骨虬结的巨翼,微微一振,便搅动洞中沉滞的气流;它颈部那曾狰狞却原始的血盆大口,已被一排排交错如刀锋的尖利长牙取代,寒光闪烁,仿佛能撕裂钢铁。洞壁上凝结的水珠滴落,溅在它新生的鳞甲上,发出金属般的轻响。

  “哼哼……很好,终于要完成了。”杰克伫立在洞口阴影中,嘴角扬起一抹扭曲的笑意,声音低哑却充满狂热,“安弗雷德博士若得知此刻的进展,定会为我鼓掌,甚至,为我加冕。”

  话音未落,他已仰头狂笑,笑声在空旷的岩洞中回荡,如同无数幽灵在共鸣,又似预兆着某种不可逆转的灾厄正悄然降临。

  【哈瓦那军事基地/最高司令部】

  刺耳的通讯警报划破寂静。

  “这里是哈瓦那最高司令部,立即表明身份!我需要验证权限信息。”通讯官的声音冷静而警惕。

  “我是杰拉德,权限密码82x44,启用阿尔法级加密通道,我要与维克特元帅直接对话。”杰拉德的声音如铁,不带一丝情绪。

  短暂的沉默后,通讯接通。

  “维克特收到。将军,战况如何?”维克特的声音沉稳,却难掩一丝疲惫。

  “听好了,”杰拉德语速急促,“我需要你立刻调动黑海领域的‘怀尔德号’舰队。我们已定位狄欧斯的母巢,但现有兵力无法对其造成致命打击,即便是空中突击部队也不行。它的防御结构远超预期,母巢本身……可能具备生物能量护盾。”

  维克特沉默数秒,语气转为谨慎:“杰拉德,你清楚调动驻守航母舰队的严重性。那不仅是我们的战略威慑力量,更是多国联盟共同监管的资产。我必须向联合议会报备,走正式流程。”

  “流程?”杰拉德冷笑一声,声音陡然拔高,“等你走完流程,安弗雷德的实验成果早已孵化出第二代、第三代!我们面对的不是普通的基因突变体,是能吞噬文明的灾变之源!”

  “我明白你的判断,杰拉德,”维克特语气缓和,却依旧坚定,“但决策不能仅凭战场直觉。黑海区域还有‘海神之矛’舰队,他们不会允许我们单方面行动。”

  “那就让他们看着!”杰拉德怒吼,“看着我们被狄欧斯撕碎,看着道格拉斯集团的阴谋一步步得逞!到那时,谁来承担这个责任?是你?还是那些躲在会议室里喝茶的老政客?”

  通讯那头再无回应。杰拉德猛地切断连接,将通讯器狠狠摔在地上,金属外壳崩裂,火花四溅。

  麦克尔站在一旁,眉头紧锁:“杰拉德将军…这么做,会不会太激进了?维克特元帅并非不愿支援,他只是……需要时间。”

  “时间?”大卫·布莱克从阴影中走出,军装笔挺,眼神如鹰,“我们早就没有时间了。哈瓦那那群人,永远在‘评估风险’,却忘了最大的风险,就是犹豫。”

  大卫·布莱克走到杰拉德身旁,低声道:“但你这一击,或许正中要害。他们怕的不是行动,而是责任。你把责任,直接甩到了他们脸上。”

  杰拉德没有说话,只是望向洞外翻涌的雨林树海,眼中映着远方隐约的雷光。他轻轻叹了口气,那声音轻得几乎被风吞没。

  “我们只能等。”

  “等?”大卫·布莱克喃喃,“你是说……他们会派舰队来?”

  杰拉德没有回答。但他的沉默,比任何肯定都更坚定。

  而另一边,维克特目光有些呆滞的坐在沙发上,似乎在考虑杰拉德之前说的话,维克特元帅猛地从沙发上起身,方才的迟疑已被决断取代。他快步走向战术通讯台,手指在加密面板上迅速敲击。

  【哈兹亚克海军基地】

  “接通‘怀尔德号’旗舰,最高优先级。”

  通讯接通,画面中出现一位身着深蓝海军制服的少将,科洛弗斯,眼神锐利如刀。

  “科洛弗斯中校。”维克特声音低沉却有力,“立即率领‘怀尔德号’舰队全速前往WPN612区域。目标:接应杰拉德部队,确保其安全撤离。若条件允许…活捉狄欧斯。”

  “明白!”科洛弗斯敬礼,动作干脆利落,“任务即使命,我将以最快速度抵达。”

  “多久?”

  “全速航行,一小时整。”

  “好。抵达后,你部直接归杰拉德指挥,无条件执行其作战指令,直到任务完成。”

  “遵命,元帅!”

  通讯切断。维克特深吸一口气,再次接通杰拉德的通讯频道。

  “将军,”维克特语气沉稳,“‘怀尔德号’已出发,一小时后抵达。期间有任何情况,直接与科洛弗斯联系。”

  片刻沉默后,杰拉德的声音传来,依旧冷硬,却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松弛:“我知道了。”

  通讯结束。维克特缓缓闭上眼,仿佛卸下千斤重担。但他的指尖仍在微微颤抖,他知道,这一决定,可能点燃一场跨越海域的战略冲突,因为道格拉斯集团旗下的海军作战单位也在附近驻扎。

  雨林深处,危机骤至。

  先前被Mr·x以血肉之躯死死拖住的异形食人鱼群,竟在阔剑地雷的残骸中撕开缺口,如潮水般涌出。它们的躯体半鱼半人,脊背如刀锋耸立,能在泥泞的陆地上以惊人的速度滑行,宛如一群从深渊爬出的眼镜蛇。

  “杰拉德将军!大量异形海洋生物正在逼近!”布朗西斯嘶吼,枪口已开始喷吐火舌。

  杰拉德猛然抬头,望向远处—Mr·x正与索尔达娜激烈缠斗,血雾弥漫,肢体横飞。那场战斗已进入白热化,短时间内,无人能抽身支援。

  “弹药存量?”杰拉德沉声问。

  “仅能维持十分钟高强度交火。”克里斯喘息着报告,额角渗血。

  “全员,火力压制!”杰拉德怒吼,“把所有能炸的、能烧的、能射的,全部给我砸出去!我要这片雨林变成炼狱!”

  士兵们齐声怒吼,枪炮齐鸣,火光撕裂雨幕。然而食人鱼群如黑潮般前赴后继,鱼骨利刃在昏暗中闪烁寒光,眼看防线即将崩溃。

  就在此刻。

  “轰!”

  一枚导弹自天际呼啸而至,精准命中鱼群中央,爆炸的火球瞬间吞噬数十异形,残肢与焦黑的鳞片四散飞溅。

  紧接着,引擎的轰鸣撕裂云层。数架“黑鹰”武装直升机如雷霆般俯冲而下,机炮扫射,火蛇狂舞,将剩余的食人鱼成片扫倒。

  “杰拉德将军!是友军!是黑鹰编队!”布朗西斯激动大喊,眼中燃起希望。

  天空中,领航战机缓缓降落,旋翼卷起狂风。舱门猛地弹开,一道矫健的身影跃下,大步奔来。

  “嘿!嘿!兄弟,想我了吗?”那人咧嘴一笑,满脸胡茬,眼中却闪着久别重逢的炽热,“知道你们又在玩命,我怎么可能缺席?”

  杰拉德抬头,看清那张熟悉的脸,冷峻的面容终于裂开一丝笑意:“吉姆?你这混蛋…伤还没好就敢飞上天?”

  “伤?”吉姆拍拍胸口,咧嘴,“早好了。医生说我要再躺三天,但我跟他说,我兄弟在等我,三天太长。”

  他大步上前,张开双臂,狠狠抱住杰拉德,力道之大,仿佛要将对方嵌进自己骨头里。

  “想我了没有?兄弟?”吉姆声音沙哑,带着风霜与战火的气息。

  杰拉德轻轻拍了拍他的背,低声道:“很高兴你能来。”

  吉姆大笑,松开怀抱,转身指向天空:“别担心,我带了重型礼物,六架黑鹰,三千发钨钢穿甲弹,还有……”他回头,朝机舱喊,“露西娅!下来吧!”

  舱内,露西娅扶着门框走出,脸色略显苍白,但眼神坚定:“吉姆,你慢点!刚缝合的伤口可经不起你这么折腾!”

  “没事,”吉姆回头一笑,阳光穿过云层,照在他脸上,“与兄弟在,命就丢不了。”

  雨林的风再次吹起,带着硝烟与泥土的气息。远处,海平面的方向,隐约传来舰艇破浪的轰鸣。而在这片被黑暗笼罩的雨林深处,人类的意志,正与深渊的怪物,进行着最后的对峙。

  就在这时,黑海远处,Mr·x猛然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声音尖锐如刀,划破死寂的海风,连数公里外的杰拉德都下意识捂住双耳,耳膜仿佛被刺穿。那不是人类应发出的哀嚎,而是一个机械与血肉融合体在生命终结前最后的痉挛。

  “哼哼!废物就是废物,就这么点能耐?”索尔达娜冷笑,手中攥着一颗仍在微微搏动的机械心脏,它由精密的齿轮层层嵌套而成,蒸汽如呼吸般从缝隙中逸出,闪烁着幽蓝的微光。“还真是让我高看你了,安弗雷德博士给你装的这颗‘永动机’,也不过如此。浪费资源。”

  Mr·x躺在地上,瞳孔涣散,喉咙里挤出断续的嘶哑:“索尔达娜…你…”

  话音未落,索尔达娜一脚踹出,力道如雷霆万钧,直接将他的头颅碾碎成扭曲的金属残骸。随着机械心脏停止运转,Mr·x的身体迅速氧化、锈蚀,血肉与合金交织的躯体如同被时间吞噬,转瞬化作一堆斑驳的废铁,静静躺在腥咸的海风中。

  远处高崖上,杰拉德瞳孔骤缩,身形微滞。他与Mr·x虽非挚友,却曾被他所救,脱离危难。此刻目睹其惨死,心中竟泛起一丝难以言喻的空茫。然而,未及他回神,一声震耳欲聋的爆炸轰然炸响,海面如被巨锤砸落,掀起数十米高的水墙,热浪与冲击波席卷四方。

  佐伊·索尔达娜眸光一冷,鱼尾猛然一甩,卷起滔天海浪,试图以水幕抵挡导弹的冲击。水与火在空中激烈碰撞,蒸汽翻涌如怒龙,但她终究低估了现代战争的毁灭之力。冲击波如无形巨掌,将她狠狠拍飞,撞入残破的军舰残骸中,鲜血从嘴角溢出,意识瞬间沉入黑暗。

  无线电中,黑鹰B-11轰炸编队的声音沉稳而肃杀:“吉姆将军,威胁目标已清除,等待进一步指令。”

  杰拉德接过通讯,声音冷静如铁:“雷霆1号,目标区域仍未完全覆盖,沿PN690海岸线继续勘察,狄欧斯的母巢必然藏匿于附近,务必锁定坐标。”

  “雷霆1号收到,执行勘察任务。”

  通讯刚落,布朗西斯皱眉转向杰拉德:“将军,贸然深入狄欧斯巢穴风险极大。我们尚不知其确切位置,更无法预判其蜕变程度。若无舰队支援,无异于送死。”

  吉姆挑眉,语气带着讥诮:“舰队?哪来的舰队?维克特那老狐狸什么时候肯动他的宝贝航母了?”

  杰拉德目光远眺海平线,声音低沉却坚定:“怀尔德舰队,已进入黑海领域。维克特也被道格拉斯集团逼到墙角了。他不想再拖下去,这场战争,谁也无法独善其身。至少现在,我们站在同一条战线上。”

  就在此时,狄欧斯的巢穴深处,传来一阵非人的咆哮。

  “嗷嗷嗷!!!”

  那声音如远古巨兽苏醒,穿透岩壁与海雾,震得空气都在颤抖。杰克奉命守候在巢穴入口,眼中闪过一丝狂热。他望着那正在蜕变的庞然巨物,狄欧斯的躯体正不断膨胀,鳞甲翻涌,双翼如黑云遮天,机械与生物的融合已至最后阶段。

  “嗷嗷嗷......!!!”即将蜕变成功的狄欧斯抬头狂吼一声,它兴奋的挥动着翅膀,此时的它恨不得现在就冲出去,因为它已经察觉到了,先前想置予自己死地的特种部队就在外面。

  “大家伙,冷静。”杰克低喝,“蜕变尚未完成,任何干扰都可能让你功亏一篑。我去替你挡住外面的蝼蚁。等你破茧而出,整个世界都将匍匐在你脚下。”

  话音未落,杰克身形一闪,如鬼魅般掠出巢穴,直扑空中威胁。

  与此同时,雷霆1号轰炸机已抵达巢穴上空,驾驶员猛然一震:“雷霆2号,你听见了吗?那……那是恐龙的吼声?不,比恐龙更可怕!”

  “我也听见了,”2号回应,“能量信号异常,生物波动与机械频率叠加……这绝不是自然产物。极可能是狄欧斯本体。建议立即联系杰拉德将军确认行动方案。”

  “雷霆1号呼叫杰拉德将军,请指示!”

  “请讲。”杰拉德的声音传来。

  “我们已定位狄欧斯母巢,目标正处于蜕变关键期,防御薄弱。请求立即发动打击,摧毁其进化进程!”

  杰拉德沉吟片刻,果断道:“否定攻击指令。无重型火力装备无法对其造成致命伤害。你们只需确认位置,投放信号标,立即返航。等待舰队抵达后再行动。”

  “明白……但,等等!你是什么人?!”

  通讯骤然中断。

  “雷霆1号!报告情况!”杰拉德厉声质问。

  “将军……我是2号……1号被击落了!一个…一个男人…他……啊!”

  最后的惨叫戛然而止,通讯频道只剩沙沙的电流声,如同死神的低语。

  没等说完,杰拉德与雷霆2号也失去了联系。

  “雷霆2号!回答我!”杰拉德怒吼,却只换来一片死寂。他双拳紧握,浑身颤抖,眼中燃起怒火与不安。

  “杰拉德将军!”布朗西斯突然指向天空,“是杰克!他朝我们过来了!”

  众人抬头,只见杰克悬浮于低空,手中竟提着雷霆2号轰炸机断裂的机翼,金属碎片如雨洒落。他衣袍猎猎,目光如冰,仿佛从地狱归来的死神。

  “杰拉德,”他开口,声音平静却透着彻骨的寒意,“我再给你一次机会。放下武器,投降。我可以向道格拉斯·雅各布总裁求情,让你们加入道格拉斯集团,成为新秩序的一部分。”

  杰拉德目光阴沉:“你曾是我并肩作战的兄弟...但今天…你站在了人类的对立面。若你执意为敌,我不再留情。”

  杰克轻笑,笑声中尽是嘲讽:“余味无知的蝼蚁,固守着过时的信念。世界正在进化,而你们,却甘愿做旧时代的殉葬品。既然你们诚心求死,”他缓缓抬手,能量在掌心凝聚,“那这荒芜的海岸,便是你们的坟墓。”

  风起,乌云翻涌,大战一触即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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