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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迷雾

  大卫·布莱克轻轻点了点头,动作迟缓,仿佛肩上扛着整个世界的重量。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像是从锈蚀的铁管中挤出的风:“杰拉德……谢谢你。”

  “‘谢谢’?”杰拉德嘴角微扬,那弧度似笑非笑,像刀锋划过冰面,清冷而锋利。笑意却未达眼底,反而在瞳孔深处凝成一层薄霜,透出难以察觉的苦涩。“你我之间,竟也用得上这两个字了……”他低语,声音轻得几乎被机舱的嗡鸣吞没,“真是难得。”他的目光穿过昏黄的顶灯,投向虚无的远方,仿佛穿越了无数血与火交织的岁月——那些在枪林弹雨中并肩前行的日子,那些在死亡边缘彼此拖拽的瞬间。他们是兄弟,是刀刃,是对方命途中最锋利的护盾,也是最不敢触碰的软肋。可正因太近,才更怕一触即碎。

  大卫·布莱克垂下头,声音里裹着沉重的自责:“说实话…我对于哈瓦那军事基地的这份样本已经觉得有些蹊跷。”

  脚步声由远及近,费尔南多大步踏入,军靴在金属地板上敲出沉闷的回响。他眉头紧锁,目光如鹰隼般扫过两人:“不对劲?什么意思?你发现了什么?”

  大卫·布莱克深吸一口气,胸腔起伏,仿佛要将肺腑间积压多年的阴霾与悔恨一并吐出。他缓缓开口:“算不上线索……但道格拉斯集团交给格雷夫的那份机密文件上,有一处被红标重重圈出——‘先驱者公司’的病毒数据库旧址。”他顿了顿,声音低得几乎成了耳语,“一个本该被历史掩埋、被世人遗忘的地方。”

  机舱内骤然陷入死寂。连通风系统的低鸣都仿佛被抽离,空气凝滞如铅。

  杰拉德沉默着,瞳孔骤然收缩,脑海中电光石火般闪过一幅画面——灾难之城,灰雾如巨兽般吞噬天际,废墟间断壁残垣如墓碑林立。就在那片死寂之中,一个身影缓缓走出:金属面具覆面,双眼冷得像冬夜的星,不带一丝情绪,却仿佛能洞穿灵魂。他走得不疾不徐,却每一步都踏在生死的边界上。

  “听你这么一说……”杰拉德终于开口,声音低沉如地底雷鸣,震得人耳膜发颤,“我倒是想起一个人——道格拉斯·雅各布。”

  “道格拉斯·雅各布!”大卫·布莱克猛地抬头,眼中骤然爆发出锐利的光,像久困的猛兽终于嗅到猎物的气息,“那个疯子?‘基因重构计划’的幕后主脑?你……见过他?”

  “在灾难之城交过手。”杰拉德声音冷得像冰,“他不像人,更像一场精心设计的灾难。动作精准,思维缜密,连逃走的方式都像一场预演多年的仪式。”他顿了顿,下颌线条绷紧,“我差一点就能抓住他……可他还是消失了,像影子融进夜色,没留下一丝痕迹。”

  话音未落,驾驶舱内骤然响起急促的警报声。

  “杰拉德将军,猎鹰1-1报告!雷达侦测到强烈电磁脉冲干扰,多个系统出现短路,导航失灵!请求紧急迫降,若继续飞行,恐将失控!”

  杰拉德快步冲入驾驶室,目光扫过雷达屏幕,1130赫兹,一个本不该出现在此地的异常频率,如同荒原中突兀的墓碑。

  “立即迫降。”他果断下令,“电子设备已开始失灵,再飞就是自杀。就地驻扎,今晚在此过夜。全员戒备,保持警戒。”

  五分钟后,战机在一片荒芜却相对平坦的谷地缓缓降落,引擎熄火,尘土飞扬。

  “杰拉德,”费尔南多环顾四周,声音压得极低,“你不觉得……这地方太安静了吗?安静得不对劲。”

  大卫·布莱克缓缓走下舷梯,脚步迟疑,目光在荒草与碎石间游移。“这……我来过。”他喃喃道,像是在说服自己,“这地方……太熟悉了。可记忆像是被雾遮住,怎么也抓不住。”

  他忽然抬头,眼神一凛:“有电子地图吗?快给我看看。”

  “有。”布朗西斯迅速从战术背包中取出便携终端,递了过去。

  大卫·布莱克的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比对方位、地形、植被分布。片刻后,他猛地抬头,语气坚定如铁:“没错,就是这里,按照坐标推算,那座废弃庄园,皮诺贝尔庄园,就在我们南偏北约三公里处。”

  “所有人注意!”杰拉德立刻下令,声音如刀劈开夜色,“进入未知区域,保持编队,严禁单独行动!克里斯,你带人在原地建立重火力阵地,架设防御工事,搭好帐篷。吉姆,你腿伤未愈,留守营地,不得擅自行动。”

  吉姆张了张嘴,终究没反驳。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缠满绷带的右腿,苦笑一声:“明白。我不拖后腿。”

  队伍悄然前行,脚步踩在枯叶与碎石上,发出细碎的声响。大卫·布莱克走在最前,神情愈发凝重。四周的景物如旧梦重演,每一步都踏在记忆的裂痕上。

  忽然。

  “呜……”

  一声低沉、扭曲、不似人声的呜咽,自黑暗深处幽幽传来,仿佛从地底爬出的亡魂在嘶吼,又像被封印千年的怨灵正撕裂棺椁。那声音在夜风中扭曲盘旋,带着腐朽与疯狂的震颤,刺入耳膜,直抵骨髓。

  “什么声音?!”杰拉德瞳孔骤缩,反应如电,手枪已稳稳握在掌中,枪口如毒蛇吐信,直指黑暗深处。

  费尔南多下意识缩了缩肩,喉结滚动了一下,强压下心头翻涌的寒意,干笑两声:“……可能是狼吧。荒野里有野兽活动,正常。”可那声音分明不带半分野性,反倒像是某种被撕碎的灵魂在哀鸣。

  “不。”大卫·布莱克声音如冰封湖面,冷得没有一丝波澜。他站在队伍最前,目光如鹰隼般穿透夜色,瞳孔中映着远处摇曳的阴影,“那是僵尸的尸叫——变异体特有的声波频率,我听过三次,每一次,都意味着血洗。”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它们……就在附近。”

  空气瞬间凝固。众人呼吸一滞,肌肉绷紧,枪口齐刷刷扫向四周。夜风呜咽,枯枝在脚下碎裂的声音都显得格外刺耳。树影摇曳,如同无数潜伏的鬼魅在缓缓蠕动,每一簇灌木后,仿佛都藏着一双泛着猩红幽光的眼睛,正静静等待猎物踏入陷阱。

  就在此时,费尔南多忽然抬手,指尖微微发颤地指向远处:“快看!那是什么?!”

  一道微弱却清晰的火光,在漆黑如墨的天幕下轻轻跳动——像一颗坠落人间的星子,又似死寂荒原上唯一未熄灭的魂火。它在风中摇曳,却倔强不灭,如同在黑暗中执拗地宣告:这里,还有人活着。

  “火光?”杰拉德瞳孔一缩,“这种地方……怎么会有火?”

  “难道……还有幸存者?”费尔南多语气中掠过一丝微弱的希冀,像是溺水者抓住一根稻草。可那光亮太静,太孤,太不合常理——希望刚起,便被怀疑狠狠碾碎,“可这里早已被列为‘死区’,十年无人生还记录。”

  “不管是什么。”杰拉德缓缓抬起突击步枪,枪管在月光下泛着冷铁的光泽,眼神锐利如刀,扫过众人,“我们得去看看。但记住——保持隐蔽,贴墙前进,没有命令,不准开火。一旦暴露,我们所有人,都会陷入麻烦。”

  一行人如影行于夜,悄然逼近火光源头。踏过荒芜的花园,枯萎的玫瑰藤蔓如锁链缠绕着断裂的石柱;跨过倒塌的铁门,锈迹斑斑的门楣上还刻着早已被遗忘的家族徽记。终于,一座庞大而瑰丽的建筑赫然矗立在夜色中——高耸的塔楼刺向天穹,雕花的立柱爬满藤蔓,破碎却依旧华美的玻璃穹顶在月光下折射出幽蓝的光,宛如一座沉睡百年的宫殿,静默地守候着某个被掩埋的秘密。

  “我的天……这地方……竟还保存得这么完整?”费尔南多低声惊叹。

  大卫·布莱克盯着门柱上那块斑驳的木牌,一字一顿念出名字:“皮诺贝尔庄园。”

  他声音微颤,仿佛念出的不是一个地名,而是一段被封印的诅咒。

  “皮诺贝尔玫瑰庄园……19世纪最奢华的私人领地,世界首座估值超15亿美元的私人别墅。”他缓缓道,“也是‘先驱者公司’最早的秘密实验基地之一。”

  “贵族的天堂,”杰拉德冷笑,“如今成了鬼魂的居所。”

  “大家小心。”大卫·布莱克低声警告,“这地方不对劲。当年我来时,这里已荒废多年,可那晚……我亲眼看见灯光亮起,听见里面有人说话。等我冲进去,却什么都没找到。第二天,我的队友……死了。”

  众人皆默,寒意悄然爬上脊背。

  忽然。

  “砰!砰!砰!”

  数声枪响从庄园深处炸响,划破死寂!

  “里面有人!”克里斯低喝,“而且正在交火!”

  拉德抬手握拳,动作干脆利落,示意全员隐蔽。他站在队伍最前方,军装在夜风中微微鼓动,目光如鹰隼般锁定那扇半掩的主厅大门。门缝中透出一丝微弱的光,像是黑暗中垂死的萤火。他声音低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准备战斗,保持队形。”

  杰拉德缓步逼近大门,指尖轻触门框,没有强行撬动的痕迹,锁具完好。他眉峰一蹙,低语:“门是从里面打开的……里面有人,或者,有东西。”

  “布朗西斯,准备爆破。”杰拉德下令,声音冷静如冰。

  “是,将军。”

  片刻后,一枚微型定向炸弹悄然贴附于门锁处。倒计时三秒。

  “砰!”

  烈焰与气浪轰然炸开,木屑横飞,大门被硬生生撕裂。烟尘未散,杰拉德与大卫·布莱克已如猎豹般突入,动作默契,枪口扫过死角,两具摇摇晃晃的僵尸尚未反应,便已被精准爆头,轰然倒地。

  “杰拉德将军,一楼安全,未发现活体目标。”布朗西斯迅速搜查后汇报,声音透过通讯器传来。

  “继续警戒。”杰拉德沉声回应,目光扫过大厅斑驳的壁画与倾倒的家具,“刚才的枪声不会凭空而来。所有人听令:分组行动。我与大卫·布莱克上二楼搜查;费尔南多与布莱尔负责地下室;布朗西斯,你与克里斯守住一楼出入口,随时支援。记住,保持通讯,遇敌即报,不要孤军深入。”

  命令下达,四道身影迅速分头行动。杰拉德与大卫·布莱克踏着吱呀作响的楼梯登上二楼,每一步都谨慎如履薄冰。

  “戴上夜视仪。”杰拉德低声提醒,“这地方光线太差,角落里可能藏着我们看不见的东西。”

  大卫·布莱克点头,迅速戴上战术目镜,红外视野中,温度异常的区域被标记成暗红。他扫视一圈,忽然停顿:“长官,这里有新鲜的脚印,朝东侧走廊去了。”

  杰拉德蹲下身,指尖轻抚地板上的尘迹,眉头微蹙:“不止脚印……还有拖拽的痕迹。有人来过,而且走得匆忙。”

  他继续前行,忽然在一间铁门前驻足。门框上布满深浅不一的抓痕,像是被某种利爪反复撕扯过。他伸手拦住大卫·布莱克,目光凝重,用手指了指那些痕迹。

  大卫·布莱克会意,蹲下细看,瞳孔微缩:“这不是僵尸……是人!指甲抓的!”

  两人对视一眼,默契尽在不言中。大卫·布莱克从战术背包中取出一枚高爆微型雷管,设定五秒倒计时,轻轻贴在铁门锁扣处。

  “三、二、一。”

  “轰!”

  铁门向内爆开,烟尘翻涌。杰拉德与大卫·布莱克几乎同时突入,战术翻滚落地,枪口迅速锁定房间死角。

  然而,两支冰冷的枪管,已稳稳抵在他们的后脑勺上。

  “把武器放下。”一个清冷的女声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杀意,“我只说一遍。别逼我开枪。”

  杰拉德与大卫·布莱克缓缓举手,对视一眼,缓缓将手枪丢在地上。动作虽缓,眼神却未有一刻松懈。

  “转过身来。慢点。”那声音再度响起,微微颤抖,却依旧坚定。

  两人缓缓转身。

  就在转身刹那,杰拉德骤然暴起!左手如铁钳般扣住对方持枪的手腕,右手匕首已出鞘,寒光一闪,精准抵住对方咽喉。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还想偷袭我?”杰拉德冷声一笑,夺下对方手枪,枪口反指其额,“你这套路,十年前就过时了。”

  “梦瑶?!”

  一声惊呼从大卫·布莱克口中爆出。他瞪大双眼,难以置信地看着被杰拉德制住的女子,那张苍白却熟悉的脸,那双含泪的杏眼,正是他以为早已葬身柯诺亚斯基地的恋人。

  “大卫……?”女子颤抖着抬头,泪水瞬间决堤。当看清大卫·布莱克的脸时,她全身的紧绷骤然瓦解,仿佛灵魂终于找到了归处。

  下一秒,她挣脱杰拉德的钳制,扑进大卫·布莱克怀中,泣不成声。

  大卫·布莱克紧紧抱住她,仿佛怕她再次消失,声音哽咽:“梦瑶……真的是你?你怎么会在这里?你不是在德克堡执行绝密任务吗?”

  梦瑶,亚裔,代号“影蝶”,德克堡情报局最年轻的S级特工,也是唯一成功潜入柯诺亚斯军事基地核心层的卧底。她的身份,连档案都加密至最高级别。

  杰拉德收起枪,神色复杂地看着她:“梦瑶,你怎么会在这?这里可是道格拉斯财团的禁区。”

  梦瑶抹去泪水,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情绪:“我被柯诺亚斯的特种部队劫持了…他们发现我窃取了基地的基因实验数据,试图逼供。我不肯屈服,他们就把我关在这儿,当作‘观察样本’。”她环顾四周,声音发颤,“他们定期送来食物,但最近……已经快两周没人来了。我以为……我再也出不去了。”

  “柯诺亚斯特种部队?”杰拉德冷笑,眼神骤冷,“道格拉斯财团竟敢私养这种级别的武装,还搞基因突变实验……他们到底想干什么?”

  大卫·布莱克轻轻扶住梦瑶的肩膀,声音温柔却坚定:“别怕,我们来了,就一定会带你出去。”

  “你身体怎么样?有没有不适?”大卫·布莱克仔细打量她,发现她指尖发青,嘴唇泛白。

  梦瑶摇头:“暂时还好……就是冷,像是体内有寒气在游走……但应该不是感染。”

  “先离开这。”杰拉德果断道,“这里不安全,刚才的枪声和爆炸,已经惊动了什么东西。”

  话音未落。

  “轰隆!!”

  一声震耳欲聋的爆炸从庄园后方猛然炸响,整座建筑剧烈震颤,二楼玻璃应声碎裂,碎片如雨飞溅。热浪裹挟着硝烟冲上楼梯,刺鼻的焦糊味弥漫开来。

  “是后院!布朗西斯他们遇袭了!”杰拉德低吼,“大卫,带梦瑶跟上!”

  “我来背她。”大卫·布莱克毫不犹豫蹲下。

  “不用,我能走……”梦瑶挣扎着要拒绝,脸颊微红。

  “别逞强。”大卫·布莱克回头一笑,眼神温柔却坚定,“你现在不是特工,是我的人。抓紧。”

  梦瑶咬唇,终是轻轻趴上他的背。

  三人迅速下楼,穿过浓烟滚滚的走廊。当他们抵达后院时,眼前的景象令人窒息。

  两具尸体横卧在血泊中,脖颈被撕开巨大的豁口,鲜血喷溅在焦黑的墙壁上,如同抽象的死亡图腾。布朗西斯正靠在残墙边喘息,战术服多处烧灼,手中仍紧握着突击步枪。

  “怎么回事?”杰拉德蹲下检查尸体,声音低沉如雷。

  布朗西斯抹了把脸上的血污,声音沙哑:“我们搜查储藏室时,一只变异体突然从通风管道扑出……速度太快,根本来不及反应。它……它不是普通的僵尸,更像是……被改造过的猎杀机器。”

  杰拉德望向正在被攻击的新僵尸物种,出现在杰拉德面前是一个体积庞大的僵尸男子,他挥舞着手中的菜刀,嘴里呜呜的不知道在说些什么,似乎在警告别人不要靠近他,而在他身后是一位看似少女的女子,女子穿着破烂不堪的衣服,拖拽着似乎已经断的不知道几节的胳膊,她正坐在地上音也是极其诡异。

  梦瑶脸色一惊:“弗罗斯特管家,克丽丝蒂,怎么会变成这样!”

  趴在大卫·布莱克背上的梦瑶看到眼前的这两个僵尸的时候,似乎有些不敢相信一样。

  大卫·布莱克转头问道:“梦瑶,你认识他们?”

  弗罗斯特,全球顶级的厨师,皮诺贝尔庄园的大管家,幽默风趣、待人亲切是克丽丝蒂家人们对他的印象,弗罗斯特不像一般大厨会穿着白色的大厨服,反而总是衬衫西装裤的打扮,记得他曾说过:「这套战斗服是我当年获颁最佳金牌厨师奖所穿的衣服,对我有特殊意义」,但我们始终不知道他口中的特殊意义是什么。

  拥有30年厨师经验的弗罗斯特,最爱做的事就是提供各式精美料理给家里的“小小姐”克丽丝蒂小姐品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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