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狂乱
24小时之后,杰拉德收到了吉姆病倒的消息。他没有片刻迟疑,匆匆整理行装,便与大卫·布莱克、费尔南多和布莱尔一同启程,奔赴加西亚海军基地。
战机划破云层,窗外是灰蓝色的天幕,而杰拉德的心却如被重铅压住吉姆,不只是他的战友,更是诺克萨斯中坚力量的脊梁。若他倒下,整盘战略将被迫改写,复仇的火焰也将黯淡。
此刻,加西亚基地的病房内,吉姆刚刚苏醒。意识尚在混沌中挣扎,他便用沙哑的声音急切呼唤:“护士…露西娅…她怎么样了?”
“吉姆将军,露西娅上校生命体征稳定,身体均无大碍,倒是您,需要多多休息才行。”护士轻声回答。
吉姆闭上眼,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那一刻,他紧绷的神经终于松动,汗水浸透了病号服的后背。
就在此时,病房的大门被猛地推开,金属门框发出沉闷的撞击声。杰拉德大步踏入,军靴踏地如雷,身后跟着大卫·布莱克等人。他的目光落在病床上那张苍白却仍带着倔强的脸庞上,怒火瞬间点燃。
“你脑子是不是少根筋?!”杰拉德声音如雷霆炸响,震得病房空气都仿佛凝滞,“看看你现在的样子!你想把自己玩死吗?”
吉姆张了张嘴,却没敢出声。他知道,此刻任何辩解都是火上浇油。他垂下眼,像个犯错的少年,默默承受着那如暴雨般倾泻而下的斥责。
十分钟,整整十分钟,杰拉德的怒斥未曾停歇。吉姆几次想开口,刚动嘴唇,便被那凌厉的语气狠狠堵了回去。
终于,吉姆苦笑一声,低声认错:“行啦行啦,我的好兄弟…我错了,还不行吗?”
“你错了?”杰拉德冷笑,眼神锐利如刀,“你哪次错了真正改过?情绪一上来,理智全无!你不是战士,你是炮弹,还是没装引信的那种!”
一旁的大卫·布莱克见状,轻轻拍了拍杰拉德的肩膀:“够了,杰拉德。他人都这样了,骂也骂了,气也该消了。他的性子你还不懂?刀子嘴,豆腐心,可心里比谁都清楚轻重。”
杰拉德沉默片刻,终是长叹一声,转身在椅子上坐下,目光依旧冷峻,却已不再燃烧。
吉姆小心翼翼地挪动身体,靠向杰拉德,声音低沉却诚恳:“兄弟…我知道错了。可当时,我真的怕极了。露西娅躺在手术台上,我…我控制不住自己。”
杰拉德侧头看他一眼,语气终于缓了几分:“身体恢复得怎么样?”
“好多了,”吉姆勉强笑了笑,“就是脑袋还有点沉,像灌了铅似的。但骨头没断,心跳没停,还能打。”
杰拉德皱眉:“别逞强。库里元帅本想亲自来,但司令部突然来了紧急联络,走不开。”
吉姆撑起身子,眼神骤亮:“你们……不只是来看我吧?有任务?有行动?”
大卫·布莱克轻笑出声:“行啊,小子,病成这样脑子还不锈。不错,有点东西。”
吉姆冷哼一声,嘴角扬起一丝傲气:“真当我头脑简单、四肢发达?我只是……不想把时间浪费在无谓的算计上。”
杰拉德摆了摆手,语气沉稳:“来看你是主要目的。至于计划……你现在这副模样,说了也是白搭。”
“别!”吉姆猛地掀开被子,作势要下床,却被大卫·布莱克一把按住。
“吉姆,你干什么?找死吗?”大卫·布莱克低喝。
“那你们倒是说啊!”吉姆双眼赤红,声音里带着焦灼,“别把我当废人!我还能战!”
病房陷入短暂的寂静。杰拉德凝视着他,良久,终于开口,声音低沉却如战鼓擂动:“司令部已正式通过我们的提案,对道格拉斯集团发起全面反攻。战争,即将升级为全球性冲突。”
空气仿佛瞬间凝固。
吉姆的手缓缓攥紧床单。他的眼中,怒火与希望交织,如熔岩在地底奔涌。片刻后,他低语,却字字如钉:
“太好了,露西娅的仇,终于有机会报了。”他抬头,目光如刃,“道格拉斯集团,我要让你们血债血偿。什么时候动手?”
“不急。”杰拉德缓缓道,“这是一场全面战争,不是一次突袭。我们需要调动全球部署,整合所有军事力量。道格拉斯的超级战士遍布各大战区,他们的科技、情报网、地下基地,我们必须万无一失。”
吉姆缓缓躺下,却仍紧紧盯着天花板,仿佛能穿透钢筋水泥,看到那遥远的战场。他缓缓握紧拳头,声音低沉却坚定:“那就等我伤愈。新账旧账,一笔清算。”
【诺克萨斯·Aegis实验中心】
经过索伊医疗团队昼夜不息的守护,梅丽莎与卡巴斯的身体机能正以惊人的速度复苏。得益于超级战士特有的再生能力,除了梅丽莎尚显虚弱的喘息声在监护仪规律的滴答声中若隐若现外,其余生命体征均已回归常态。
卡巴斯掀开覆满监测线路的被子,关节在长期静卧后发出细微的脆响。他轻巧跃下床沿,步伐仍残留着几分滞涩,却已径直走向梅丽莎的病床。病床上,梅丽莎苍白的指尖在床单上无意识地蜷缩,仿佛仍在梦魇中挣扎。
“嗯?卡巴斯,你怎么擅自下地了?”索伊的身影出现在隔离玻璃后,白色防护服在走廊冷光下泛起微蓝,手中托盘里盛着特制的营养餐,金属器皿碰撞出细碎的轻响。
卡巴斯转身时,防护服摩擦的沙沙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他快步接过托盘,指尖残留着金属容器的凉意:“索伊博士,感谢您的救命之恩。我的身体已无大碍,这点小事就让我来吧。”语气沉稳如淬火后的钢铁,却藏着不易察觉的颤音。
索伊将视线从梅丽莎的脑电波图谱上移开,蹙眉凝视着屏幕上跳跃的数据:“她的神经元恢复速度远超预期,但右眼瞳孔的量子波动……仍需持续观测。”
话音未落,卡巴斯已从床底抽出折叠椅,金属支架展开时发出“咔嗒”轻响:“索伊博士,请坐。”
索伊垂眸接过椅子,防护手套与塑料椅面摩擦出细微的静电火花。坐下时,她防护面罩下的瞳孔骤然收缩:“卡巴斯,我有一件事必须告知你,我们决定让杰拉德将军与布莱克将军接受超级战士改造。”
此言一出,病房内的空气仿佛骤然凝固。卡巴斯端着餐盘的手猛然顿住,托盘边缘与掌心摩擦出刺耳的刮擦声。他瞳孔深处泛起猩红血丝,眉峰拧成两道锋利的沟壑:“博士,您是说…让杰拉德将军和布莱克将军,重复我们经历过的改造?”尾音带着刀刃般的锐利。
伊十指交叠,指节在防护服下泛白:“这是战略委员会的最终决议。你与多米尼克交手的录像我们反复分析过,常规武装对超级战士的压制率不足17%。阿克赛恩的战斗数据我们目前无法掌握,道格拉斯集团的阴影已笼罩整个战区…”她话音渐低,防护服内的呼吸声却清晰可闻。
卡巴斯将餐盘重重搁在床头柜上,金属撞击声惊得监护仪警报骤响。他深吸一口气,嗓音里沉淀着千钧重量,仿佛每一个字都承载着过往血战的记忆:“我同意。以我的基因为载体对吗?索伊博士,我和梅丽莎的命是你们救的,需要什么…尽管取。”他喉结滚动,脖颈青筋暴起,却强行压下胸腔翻涌的情绪。
索伊快速调整着基因测序仪参数,显示屏蓝光映得她眼眶发青:“你的DNA与人体相容性达89.7%,但每次抽取都会激活病毒应激反应。接下来的72小时,你将经历四次活体采样,疼痛指数…相当于颅骨持续碎裂。”她停顿片刻,面罩内雾气朦胧,“值得庆幸的是,梅丽莎的病毒样本展现出前所未有的可控性。若我们能解析她右眼中安弗雷德留下的量子纠缠态纳米虫群。”她突然住口,望向梅丽莎剧烈震颤的右眼。
卡巴斯瞳孔骤缩,床边的监护仪警报声陡然攀升:“您是说…她的右眼,藏着安弗雷德的‘礼物’?”他伸手欲触碰梅丽莎,却被隔离玻璃的冷光拦住,指尖在玻璃上留下汗渍的斑痕。
索伊的防护面罩泛起水雾,嗓音透过过滤层略显沙哑:“那些纳米虫群正与她的脑神经建立量子通道。我们检测到,每当她进入深度梦境,虫群就会呈现几何级增殖……最坏的结果是,安弗雷德在她体内埋了颗‘意识炸弹’。”
卡卡巴斯猛然攥紧床沿栏杆,金属管在他掌心留下深刻的凹痕:“博士,无论如何…请保住她的意识。”他的声音被警报声撕碎,却如淬火后的钢钉,钉入这片被实验数据与生死抉择撕扯的寂静之中。
索伊没有继续说话,只是心事重重地点点头。
【德克立姆军事基地】
“呼。”麦克斯长舒一口气,指节用力揉按着太阳穴,仿佛要将积压在颅内的疲惫与混沌尽数挤出。
他缓缓站起身,脊椎发出几声沉闷的咔响,像锈蚀的齿轮在重压下艰难转动。自他与克里斯坦从边境任务归来,已连续奋战数十小时,深潜于道格拉斯集团的情报迷宫之中,加密通讯、卫星热源图、电子信号轨迹,每一条线索都如蛛丝般纤细,却又可能牵动整场战争的走向。
德克立姆军事基地的空气里,弥漫着金属冷却后的冷腥味与机油的厚重气息。荧光屏的幽蓝光芒映照在每一张紧绷的脸上,像是一群守夜人,在寂静中等待风暴的降临。
突然,刺耳的警报声撕裂了沉寂,红光在指挥大厅内疯狂旋转,如同鲜血泼洒在墙壁之上。
德克立姆空防司令部(通讯频道):“S-1,空防司令部呼叫,发现异常情况。”
德克立姆空防指挥中心:“收到,S-0,请讲。”
德克立姆空防司令部:“我们在距离基地七十五公里处检测到70架‘战隼’F-16战斗机,请求立即确认!”
德克立姆空防指挥中心(语气凝重):“司令部,这个玩笑不好笑。我们的雷达阵列完全未捕捉到任何敌方单位。重复,无目标。”
德克立姆空防控制员(冷静分析):“司令部,我方系统运行正常。极可能是卫星ACS模组出现短暂故障,建议你们进行系统自检。”
德克立姆空防司令部:“收到,正在诊断系统故障,稍等。”
就在此时,通讯器中传来急促的呼叫:“麦克斯上校!卫星雷达监测中心需要您的指纹权限,紧急授权重启协议!”
麦克斯猛地抬头,眼神一凛,立刻大步穿过指挥大厅,军靴在金属地面上敲出急促的节奏。他一边奔跑,一边在脑海中飞速推演:F-16?不可能是误报,除非,是干扰,或是入侵。
“怎么回事?”他冲入司令部,声音低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哪来的信号?谁授权的检测?”
德克立姆空防指挥中心:“上校,我们已完成二次扫描,雷达依旧空白。那批F-16像是凭空出现又消失,极可能是系统幻象。”
可话音未落,卫星雷达屏幕上,骤然爆发出密密麻麻的红点,如同瘟疫般迅速蔓延。
德克立姆空防司令部(声音陡然拔高):“该死!X-1,我们在你们防区上空检测到100架黄蜂F-18战斗机!重复,100架!请求立即确认!”
诺姆防空指挥中心(语气迟疑):“X-1收到,但我们的雷达依旧干净。或许是太阳干扰?今天日冕活动指数偏高,太阳黑子确实活跃,你觉得呢,上校?”
麦克斯眉头紧锁,目光死死盯着屏幕。太阳干扰?不可能。信号出现得太精准,太同步,像是被精心设计的诱饵。
德克立姆空防司令部:“S-0,我们的ACS系统出现异常,请求协同排查!”
就在这时,基地制管终端传来一声怒吼:
德克立姆空军基地制管人员:“该死!发现大量敌方战机!重复!发现大量敌方战机!他们已经进入低空空域!”
德克立姆空防司令部:“X-1,确认!敌机正在逼近!”
瞬间,整个司令部陷入混乱。技术人员疯狂敲击键盘,检测线路,重启模块,可所有反馈皆为,系统瘫痪。
“不…不是故障。”一名工程师声音发颤,“是入侵。有人切断了我们的主控协议,篡改了雷达信号,我们的控制系统,已经被劫持了。”
德克立姆空防司令部(紧急通讯):“麦克斯上校,卫星系统全面瘫痪,我们失去所有高空侦测能力,请求地面部队立即介入!”
德克立姆空防指挥中心(全频广播):“所有战斗单位注意!雷达卫星系统失效!声音监测与铺路爪远程预警系统无法运作!进入一级地面防御状态!重复,进入一级防御!”
麦克斯一把抓起通讯器,声音如铁:“我是指挥官麦克斯,德克立姆空军司令部紧急呼叫。所有作战单位听令,雷达失灵,敌情未知,地面部队立即进入战斗位置,准备接敌!”
通讯频道中,传来一个沉稳而坚定的声音:
第一地面作战部队队长·米格尔·胡利奥:“收到,麦克斯上校。第一地面部队,全员待命。请指示。”
麦克斯目光如炬:“米格尔,无论用什么方法,不惜一切代价,阻止敌方战机逼近米堡军事基地。我已派出四辆BTR-90地面战车,全程支援你们。”
米格尔·胡利奥:“明白。第一部队,前进!”
就在此时,一直紧盯着备用雷达屏的克里斯猛然站起,声音撕裂空气:
“麦克斯!情况不对,他们不是来空袭的!他们在投放伞兵!大量伞兵!正降落在机库区域上方!”
麦克斯瞳孔骤缩,脑中电光火石间闪过一个可怕的念头,调虎离山。
他立刻切换频道:“第二地面部队,司令部呼叫!”
“收到,麦克斯上校。”通讯器中传来戈登·道尔斯低沉而冷静的声音,“第二地面部队指挥官戈登·道尔斯,请指示。”
“听好了,戈登。”麦克斯语速极快,“大量伞兵正在你们前方两公里处降落,极可能是敌方特种突袭部队。你的任务:拦截、歼灭,绝不能让他们与主力汇合。完成后立即回报。”
戈登·道尔斯:“明白。第二部队,全员戒备,准备接敌。”
通讯刚断,前线传来急促汇报:
卢卡斯(声音焦急):“老大!他们抢先一步!敌方已投放大量烟雾弹,正利用地形突破我们的封锁线!狙击小队完全失去目标!”
戈登·道尔斯(怒吼):“启用热成像狙击系统!给我锁定他们的热源!哪怕是一丝移动,也绝不放过!封锁线不能破!”
巴顿(沉声):“明白。热成像开启,正在扫描……”
麦克斯站在指挥台前,额角渗出冷汗。他的应对已堪称迅速,可对方的节奏,快得令人窒息。那些伞兵,不是盲目空降,他们精确地选择在雷达盲区、建筑掩体与烟雾覆盖的交叉点降落,每一处落点都像是经过精密计算。他们利用废弃机库、输油管道、地下通风井作为掩护,像幽灵般在阴影中穿行,将狙击手的视野彻底封锁。
“……这不只是突袭。”麦克斯低声自语,手指紧握成拳,“这是猎杀。”
他终于明白,道格拉斯集团的目标,从来不是米堡,也不是战机。他们是冲着德克立姆的核心控制系统来的。而此刻,敌人的脚,已经踏上了基地的土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