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游戏
【诺克萨斯军事基地】
“费尔南多,你觉得呢?有什么好想法没有?”杰拉德的声音低沉而凝重,像压在会议室上空的一片乌云。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战术地图,目光如鹰隼般扫过在场的每一位将领。
费尔南多缓缓抬起头,眼神深邃如古井。他轻轻摩挲着下巴上的短须,声音低缓却极具分量:“我与道格拉斯集团打过交道,斯佩德,那个疯子,我再熟悉不过。他们对这次行动如此上心,绝非单纯追击。背后,一定藏着阴谋。”
他站起身,走到投影屏前,指尖轻点,划出两条红色行军路线:“我的建议是,兵分两路。制造假象,以假乱真。这个成语,想必大家都不陌生。”
“两条路线?”杰拉德眉头微蹙,目光在地图上逡巡。
费尔南多点头,嘴角浮起一丝冷意:“正是。让他们看到我们‘暴露’的破绽,引蛇出洞。等他们自以为得手时,我们再从另一侧切入,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伊万·佩雷斯却在此时摇了摇头,声音沉稳如铁:“费尔南多的计策不可谓不妙,但…我们能想到的,敌人未必想不到。道格拉斯集团不是草包,斯佩德更不是。他们早已布下多重兵力,只等我们入局。若我们按常规出牌,哪怕稍有偏差,便是全军覆没。”
吉姆猛地一拍桌子,站起身来,眼中燃着战火:“那还犹豫什么?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干脆正面开战!我就不信,他们真有三头六臂?”
“勇气可嘉。”伊万·佩雷斯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但战争不是靠血气之勇就能赢的。你的方案,只能作为最后的底牌。”
就在此时,崔智云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镜片反射出一道冷光。他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钉:“杰拉德将军,我认为费尔南多将军的建议,值得尝试。”
崔智云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鹬蚌相争,渔翁得利’,这个典故,诸位应不陌生。道格拉斯集团内部并非铁板一块,斯佩德与道格拉斯集团素有嫌隙,各自心怀鬼胎。我们不妨借势而为,制造内讧,让他们自相残杀。乱中取利,方为上策。”
会议室陷入短暂的沉默。空气仿佛凝固,只余下通风系统低沉的嗡鸣。
忽然,一直沉默地坐在角落沙发上的亨特,缓缓睁开了眼睛。他声音沙哑,像是从深渊中传来:“杰拉德将军…我担心的,不是他们三方,而是,第四方。”
“第四方?”杰拉德猛地抬头,瞳孔骤缩。
亨特缓缓坐直身体,图影仪投射出一段模糊的监控影像:一支黑色装甲部队在夜色中突袭实验室,标志清晰,一个被血染的落日,下方刻着拉丁文铭文:“Sol Occidens, Bellum Aeternum”,落日西沉,战争永存。
“一年前,我们奉命调查异形斗兽事件,成功截获了ARA恐怖组织用于生化实验的僵尸样本。但因疏忽,他们的特种部队突袭基地,引爆了实验舱。舱内那些放射性化学药剂…让僵尸发生了变异。”
他停顿了一下,仿佛在压制某种深埋的恐惧:“我们几乎全军覆没。而那支突袭部队的标志—是‘落日军团’。”
“什么!”杰拉德猛然站起,椅子在地面划出刺耳的声响。他的脸色瞬间苍白,手指微微颤抖。
落日军团。
全球最臭名昭著的恐怖组织,也是他一生中最不愿提及的梦魇。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那一年,大卫·布莱克出卖SAS机密,他被逐出特种部队,背负冤屈。为了洗清耻辱,他投身诺克萨斯,组建生化武装部队,深入先驱者公司地下实验室。B-2区域的爆炸声犹在耳畔,狂暴僵尸的嘶吼如影随形。他们攻破数据核心,却因队友坠入地下封存区,释放出成群变异体。那场战斗,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更可怕的是,当他们拼死突围,以为重见天日之时,落日军团早已在撤离点布下天罗地网。那一战,他失去了最亲密的战友,也差点葬送了自己的灵魂。
“杰拉德?”吉姆伸手轻轻推了推他,声音带着担忧。
“我没事。”杰拉德缓缓坐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嘴角扯出一抹苦涩的笑,“只是…有些往事,不愿再提。”
会议室再次陷入沉默。每个人都能感受到那股压抑的沉重。
费尔南多的计策,如迷雾中的一盏灯,虽不明亮,却已是当前唯一的光。
“四面楚歌……”杰拉德低声喃喃,随即抬头,目光重燃战意,“但正因如此,才更要以智取胜。费尔南多的计划,暂定执行。两天后,行动开始。我们必须抢在他们之前,掌控局势。”
【诺克萨斯军事基地】
凌晨一点,夜如墨染,万籁俱寂。
杰拉德的办公室仍亮着灯。他坐在办公桌后,面前摊开着一份泛黄的档案,那是“落日军团”的早期活动记录,纸页边缘已泛黑,像是被火燎过。他指尖轻轻抚过一张模糊的照片:一群身穿黑袍的人站在沙漠废墟中,中央一人手持匕首,刀尖滴血。
“咚、咚、咚。”三声轻敲,打破了杰拉德办公室的寂静。
“进来。”
门开,吉姆走了进来,手里提着两杯热咖啡。他把其中一杯放在桌上,笑道:“就知道你没走。这么晚了,还在想后天的行动?”
杰拉德没抬头,目光仍停留在摊开的作战图上:“回家也睡不着。这次任务,比以往任何一次都危险。我们面对的,不只是道格拉斯,还有落日军团的影子。”
吉姆在他对面坐下,语气却依旧豪迈:“是祸躲不过,是福撞不上。但只要我还站着,就不会让他们碰基因分子结构图一下。”
杰拉德轻叹:“我希望计划能行。可一旦正面冲突,三方参与,我们未必不是对手,但若真有第四方的存在…”
“哼!”吉姆冷笑,“怕什么?哈瓦那的特种部队也不是吃素的,哈瓦那军事司令部对这份样本志在必得,支援绝不会迟到。”
“万事不能尽信。”杰拉德目光如炬,“我们得做最坏的打算。盲目自信,是战场上的第一大忌。”
吉姆沉默片刻,终于正色道:“你说得对。费尔南多的计策虽妙,但我们仍不清楚敌方的真实部署。他们会不会设下反间计?会不会早已识破我们的分兵?”
“你怎么知道?”杰拉德猛地抬眼,声音陡然紧绷。
吉姆凝视着他,语气忽然低沉:“你那点心思,我还能不懂?但这次…我不是猜的。”他顿了顿,压低声音,“不瞒你说,克里斯告诉我—他见过大卫·布莱克。”
“什么?!”杰拉德如遭电击,倏然从椅子上弹起,双眼骤然睁大,仿佛被尘封多年的记忆猛然撕开一道裂口。
“冷静!冷静!”吉姆连忙抬手示意,“我知道你一直放不下他,所以才一直没告诉你。克里斯也是最近才透露的,他说,大卫正率领先驱者旗下的生化武装部队,对柯罗诺斯军事基地展开全面渗透式调查。”
“他一直在暗中调查?”杰拉德声音微颤,指尖不自觉地掐进掌心。
吉姆点头:“具体细节,恐怕只有见到本人,才能解开。但有一点可以确定—他没死,也没背叛。他一直在查真相。”
杰拉德缓缓坐回椅中,眼神恍惚,仿佛穿越了数年的血与火,回到那个他们并肩作战的年代。他喃喃道:“原来…他从未离开。”
片刻后,他抬起头,目光已恢复清明:“你来找我,不只是为了告诉我这个吧?”
吉姆嘴角微扬:“哈瓦那军事司令部已正式联络我们了,武装支援正在路上。他们将协同我们执行此次追击任务。”
“哈瓦那军事司令部总算拿出点诚意了。”杰拉德冷笑,“看来库里元帅的交涉起了作用。也罢,这烂摊子,总得有人收拾。”
“对他们而言,那份样本关乎存亡。”吉姆耸肩,“委托我们,自然要上心。”
杰拉德抬头,望向墙上那台老式挂钟,指针正缓缓爬向凌晨三点。他挥了挥手:“行了,你忙了一夜,回去休息吧。”
吉姆点头,转身离去,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的阴影中。
门合上的刹那,杰拉德独自坐在黑暗里,嘴角微微扬起,低语如风:“太好了…终于,要见面了。”
多年来压在心头的巨石,仿佛在这一刻裂开一道缝隙。他与大卫·布莱克,从生死与共的兄弟,到分道扬镳的对手,中间隔着的不只是误会,更是信念的撕裂。如今,线索重现,他终于有了直面真相的勇气。
【郊区·私人寓所】深夜
餐桌上,热气袅袅。安娜夹起一只红亮的大虾,轻轻放进大卫·布莱克的碗里,声音温柔:“多吃一点哦,这是我特地给你准备的。”
大卫抬眼,望着女儿稚嫩却倔强的脸庞,嘴角扬起一抹温柔的笑。可那笑意深处,藏着难以言说的沉重。
他放下筷子,目光柔和却坚定:“明天就要出发了,这一去…可能要好几天。”
“这么快?”安娜脸色一沉,声音里满是失落,“我才刚见到你,又要走?”
“任务紧急。”大卫轻声解释,“但别担心,我已安排马克叔叔来照看你。”
“我不需要别人!”安娜猛地扑进他怀里,声音哽咽,“我只要你在!”
大卫轻轻抱住她,手掌在她后背轻抚,像抚平一场即将来临的风暴:“听话,好吗?我答应你,这次任务结束,我一定陪你,去你一直想去的海边。”
“真的?”她抬起头,眼眶泛红。
“老爸什么时候骗过你?”他笑着擦去她眼角的泪,语气坚定如铁。
就在此时,口袋中的手机突兀地震动起来。
他掏出手机,屏幕上跳动着一个陌生号码。他皱了皱眉,还是按下接听。
“你好,布莱克先生,我是柯罗诺斯军事基地行动指挥官,哈利特·希利。很荣幸能与您合作。”
大卫望向墙上的时钟,凌晨一点四十七分。他语气冷峻:“你们基地的人,连基本的时间观念都没有?我现在是私人时间,不谈公事。”
“布莱克将军,”对方语气依旧平稳,“我知道我们之间有过摩擦,但此刻,我们有共同的目标。我相信,这不会影响我们的合作。”
“影响谈不上,”大卫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远处城市的灯火,“但如果你没有十万火急的事,我不介意明天当面谈。”
“我已经联系过马克,他确认您是明天行动的总指挥。我只想提前与您确认几个关键节点。”
“计划明天碰面再议。”大卫打断他,声音不容置疑,“我现在有更重要的事要处理。再见。”
电话挂断,室内重归寂静。
他点燃一支烟,缓缓坐在沙发上,烟雾缭绕中,他的脸庞在明暗之间摇曳。墙上的照片里,是他与杰拉德在灾难之城废墟前的合影,两人肩并肩,眼神坚定,仿佛能撼动山河。
“四面楚歌啊…”他低语,声音里有疲惫,更有决绝。
他凝视着照片,忽然苦笑:“也许是时候了,该见一面了。”
自生化病毒泄露那日起,他与杰拉德便如两股逆向的洪流,越行越远。兄弟情谊被猜忌与立场撕裂,信任碎成残片。可真相,终究需要两个人共同面对才能拼合。
他掐灭烟头,眼神渐冷:“不管前方是陷阱,还是重逢,我都不会再逃。”
【诺克萨斯军事基地】
夜色如墨,浓得化不开。诺克萨斯军事基地的停机坪上,寒风呼啸,卷起地上的碎雪,打在装甲运输机的金属外壳上,发出细碎的声响。凌晨三点,整座基地仿佛沉入深渊,唯有几盏高强度探照灯刺破黑暗,照亮了即将出发的战士们坚毅的面庞。我站在登机口,望着战友们一个个沉默而有序地登机,心中那根弦,早已绷到了极致。
“各位,我是本次行动总指挥官杰拉德,这次追击行动想必大家都很清楚,追击的路上充满了艰辛,但我们还是要完成这项任务。我宣布,本次代号为‘烈火’,现在,战斗人员,准备出发!”杰拉德的声音在空旷的停机坪上回荡,坚定而冷静。
布朗西斯:“杰拉德将军,伊芙琳的紧急通讯。”
杰拉德伸手接过通讯器,说道:“何事?伊芙琳。”
“将军,我们刚刚接收到一份来自于德克萨斯B-GIRL军事基地的信件,他们会在路上为我们提供火力支援。”伊芙琳的声音透过电流传来,带着一丝难掩的兴奋。
“我知道了,这是个好消息,到时候我会当面与他们联系。”杰拉德答道,可他的脸色并未因此轻松,反而更显凝重。他望向远方的夜空,仿佛在计算着每一分风险。
“全员准备出发!”吉姆挥了挥手,示意部队登机出发。
吉姆站在登机口,看着走上楼梯的杰拉德,低声问:“老兄,你说这个计划我们能成功吗?”
“怎么了,连吉姆大将军都不相信这个完美的计划?”杰拉德难得地开了个玩笑。
“臭小子,跟你说正经的呢。”吉姆用胳膊顶了下他的胸口,语气里是掩饰不住的忧虑。
杰拉德放下随身携带的背包之后,想了想之后,随即开口回答道:“无论成不成功,都绝对不能让道格拉斯集团得到狂暴僵尸的基因分子结构图,如果幸运的话,说不定还能有机会抓住道格拉斯·雅各布这个混蛋。”
吉姆缓缓点头,眼神里却燃着一簇压抑的火:“嗯,希望如此。要是让我抓到那个混蛋,非得先把他按在地上打个半死再说。”
杰拉德侧目看他,声音低沉而凝重:“这一路,必须小心再小心。任何疏忽,都可能让我们全军覆没,尤其是你,吉姆。别让情绪牵着鼻子走。”
“行了,我知道。”吉姆不耐烦地摆手,可当杰拉德那双如刀般锐利的眼睛直视过来时,他还是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语气软了几分,“一切以任务为重,行了吧?”
他转身大步跨进机舱,一屁股砸在冰冷的金属座椅上,像是要把满腹怒火都甩进座椅弹簧里。片刻后,他忽然开口:“不过话说回来,杰拉德……我们有多大把握,能夺回那张‘狂暴僵尸’的基因分子结构图?”
杰拉德眉头微蹙,目光投向舷窗外翻涌的云海,声音低沉如雷:“你问我?这个问题…不好答。”他顿了顿,语气愈发沉重,“道格拉斯集团不是普通对手。他们在全球布有武装据点,情报网密不透风。这次行动,我最担心的,就是他们早已设下埋伏。”
机舱内一时陷入沉默。只有引擎低沉的轰鸣在回荡。
吉姆咬了咬牙,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膝盖:“…是啊,这确实是个麻烦。”
就在这时,杰拉德神色稍缓,语气中透出一丝希望:“但也不是全无转机。伊芙琳刚刚传来消息,德克萨斯B-GIRL军事基地已确认支援。他们会派出空中编队,为我们清除障碍。”
“B-GIRL?”吉姆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他们?好久没跟这群‘沙漠猎鹰’并肩作战了…没想到这次他们还愿意出手。”
舱门缓缓关闭,舱内灯光转为战术红光。一道清亮而坚定的声音从通讯器中传来:
“杰拉德将军,战斧指挥官吉尔·克里特向您报告,各作战单位已登机完毕,全员就位,请求出发指令。”
杰拉德站直身躯,军装笔挺,目光如铁:“全体人员,目标锁定,出发!”
【德克萨斯B-GIRL军事基地】
指挥室内,荧光屏闪烁,数据流如瀑布般滚动。阿克姆·普利斯特坐在中央沙发上,手中文件翻动,眼神却始终凝重。
“艾琳,诺克萨斯那边有回音了吗?”他低声问。
艾琳坐在主控台前,指尖在键盘上飞舞,目光死死盯着屏幕:“信号已接收,正在建立加密通道……尝试直连伊芙琳联络官。”
几秒后,通讯接通。
“这里是德克萨斯B-GIRL军事基地,我是艾琳,请求与杰拉德将军直接通话。”她的声音冷静而果断,带着不容置疑的紧迫感。
“稍等,正在转接。”伊芙琳的声音传来。
片刻,杰拉德的声音响起,低沉而熟悉:“艾琳?真是久违了。有什么消息?”
“杰拉德将军,”艾琳语气一紧,“库里元帅已批准支援行动。我们已派出一支空中轰炸编队,携带重型火力,预计三十分钟后与你们汇合。”
杰拉德嘴角微扬,眼中闪过一丝锐光:“好!这下我们有了真正的獠牙。”
“保持通讯畅通,”艾琳提醒,“一旦进入交战区,我会实时监控你们的坐标。”
通讯切断后,杰拉德立刻转向通讯器:“伊芙琳,立刻联络‘幽灵1-1’,我们需要他们的协助。”
“明白,正在接通。”伊芙琳回应。
吉姆皱眉抬头:“幽灵1-1?那不是传说中的隐袭小队吗?他们真会来?”
杰拉德目光如炬:“这次追击,敌情不明,地形复杂。若没有幽灵小队的战术渗透和情报支持,我们的地面部队就是活靶子。”他顿了顿,声音低沉,“先驱者和柯罗诺斯都在暗处盯着我们……这场棋,稍有不慎,就是死局。”
突然,剧烈的震动撕裂了平静。黑鹰战机猛然一沉,警报声尖锐响起!
“黑鹰1-1!报告情况!”杰拉德一把抓住头顶的扶手,身体在剧烈摇晃中竭力保持平衡。
“将军!被毒刺导弹锁定!主旋翼中弹!正在失控,准备迫降!”
“多米尼克上校!我们击中一架阿帕奇!”敌方通讯频道中传来得意的吼声。
“干得好!”一个冷酷的声音响起,多米尼克,“全员压上,活捉杰拉德!若遇抵抗,格杀勿论!”
轰然巨响中,战机在荒芜的废墟边缘强行着陆,机身翻滚、金属撕裂。几名队员被甩出舱外,未及佩戴降落装置,重重摔落在碎石之上,生死未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