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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调查

  餐厅门开,风铃轻响。老板一眼便认出了那两个熟悉的身影,立刻放下手中账本,满脸笑意迎上:“两位将军,今儿怎么这么晚?可有阵子没见了。”

  “案子堆成山,想早也早不了。”杰拉德揉着酸痛的脖颈,声音里带着疲惫,却依旧硬朗。

  餐厅老板熟稔地引他们上三楼单间,低声吩咐服务生:“老规矩,照旧上菜。”随后,他微微压低声音,眼神认真:“不知道两位将军,对最近的活死人袭击案,可有什么新发现?”

  杰拉德摇头,眉宇间掠过一丝阴霾:“目前还在摸底。警署部已经全面介入,我们也派出了战术救援部队,但线索太少,像在黑暗里摸枪。那些‘东西’…来得悄无声息,杀人后又迅速消失,不像普通暴乱,倒像是……有组织的行动。”

  大卫·布莱克端起水杯,抿了一口,目光锐利如刀:“恩斯特,你最近多留心来吃饭的客人。尤其是那些眼神涣散、动作僵硬、对疼痛无感的,千万别大意。他们可能是病毒携带者,甚至…已经转化。”

  “明白。”恩斯特郑重颔首,眼神一凛,“我曾是三角洲特种部队的人,知道什么该盯,什么该防。放心,我的餐厅,不会成为病毒的温床。”

  他语气平静,却透着军人特有的坚定。这不仅仅是一家餐厅,更是信息交汇的暗流节点,是城市防线的一环。

  此刻,诺克萨斯警署总部,灯火通明。紧急会议正在进行,投影屏上滚动着尸检报告、监控片段与失踪人口数据。活死人袭击已不再是零星个案,而是一场悄然蔓延的瘟疫,正侵蚀着城市的肌理与秩序。

  而在这片风雨欲来的暗流之中,大卫·布莱克与杰拉德,正坐在餐厅的包间里,等待着一桌热腾腾的宵夜,也等待着下一次战斗的号角。

  【诺克萨斯警署部】

  “在我看来,这次袭击案件已攀升为诺克萨斯市建城以来最严重的一次危机。若我们在有限时间内无法锁定线索、采取反制,那些操控活死人部队的幕后黑手,必将变本加厉,将这座城市彻底拖入深渊。”

  会议室的灯光惨白,映照在指挥官普拉特·吉格冷峻的面庞上。他站在台前,声音低沉却如铁锤般砸在每个人心头。投影屏上闪烁着血腥的现场照片与诡异的尸检报告,空气中弥漫着压抑与不安。

  台下,警署部警长丹尼尔·罗恩沉默地坐在沙发上,脸色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他十指交扣。这不是一场普通的案件,这是对秩序的践踏,对人性的亵渎。而作为守护这座城市的最后一道防线,他却迟迟未能破局。自责如藤蔓缠绕心脏,越收越紧。

  片刻后,他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却克制:“布朗西斯上校,这次行动…要多多仰仗你们了。我们警署部定当全力配合。”他顿了顿,目光微闪,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疑虑与歉意,“只是…杰拉德将军和布莱克将军,为何未能出席?”

  布朗西斯嘴角微扬,笑道:“丹尼尔警长言重了。恢复诺克萨斯市的安宁,是我们共同的使命。至于两位将军,”他语气轻描淡写,“他们有私人事情,但明天的行动他们会准时参与。”

  丹尼尔微微颔首,紧绷的下颌线稍有松动。他不再追问,却将那份疑虑深埋心底。他知道,在这座风雨飘摇的城市里,信任早已成为奢侈品。

  他缓缓转过身,目光落在身后一名身材高大、神情肃穆的警员身上:“温斯顿,通知你的小队,全面进入一级戒备。明天清晨六点,正式展开调查。不留死角,不放走任何蛛丝马迹。”

  “是,警长。”温斯顿立即起身,声音坚定如铁,眼神中燃烧着不容退缩的决意。他转身大步离去,皮靴在地板上敲出沉稳的节奏,仿佛敲响了这场无声战争的战鼓。

  会议室重归寂静,唯有通风系统低沉的嗡鸣。窗外,乌云压城,夜色如墨。浣熊市的灯火在远处零星闪烁,像濒死之人微弱的呼吸。

  【浣熊市警署部】

  凌晨四点,浣熊市警署部内灯火通明,警长丹尼尔·罗恩的目光如鹰隼般扫过集结待命的士兵,嗓音低沉却充满力量:“此次行动,杰拉德将军的STCR战术救援部队将作为攻坚主力深入调查,我们警署部全力配合提供支援。武装直升机将护送各位直达指定区域,空中火力支援已全面就绪,确保行动万无一失!”他的指尖重重敲了敲战术板上的红色标记,金属碰撞声在寂静的指挥部格外刺耳。

  与杰拉德将军握手时,丹尼尔·罗恩的手掌力道加重了几分:“杰拉德将军,我们定会为你们筑起最坚固的后盾。”

  杰拉德微微颔首,眉宇间凝着军人特有的肃杀之气:“放心,我们已做好万全准备,定要将这起袭击事件彻底挖个水落石出。”

  两张布满红色标记的地图被递到杰拉德手中,罗恩的声音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决然:“花都区、罗泊区、塔克区由我带领特警队搜查,将军,您负责的主案发区…务必小心。”

  杰拉德将地图叠起收入战术背心,目光如炬:“保持通讯畅通,有任何异动立刻同步。”两人身后,武装直升机的螺旋桨已开始轰鸣,夜风卷起尘土,在探照灯的光柱中疯狂打转。

  夜色黎明,直升机群撕裂夜幕朝不同方向疾驰而去。

  【诺克萨斯军事基地】

  政府高级官员正与娜塔莎进行着机密的商议,索伊抱着一摞厚重的文件推门而入。她步履虽已稳健许多,但苍白的面色仍难掩病体初愈的虚弱。娜塔莎见状,立即起身快步迎上,双手接过文件时,眉宇间悄然浮起一丝愠色:“索伊博士,杰拉德将军特意叮嘱过,您刚康复,这些事务暂时不必费心劳神。”

  索伊扶了扶滑落的眼镜,歉意转瞬即逝,目光却如淬火的钢刃般坚定:“很抱歉,但这些文件关乎核心机密,实验室尚未恢复运转,只能先安置在此处。”

  娜塔莎颔首,作为身经百战的特战队员,她自然能体察索伊那份难以割舍的使命感。她轻轻拍了拍索伊的肩膀,语调温柔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力量:“索伊博士,请您务必以身体为重,那些繁琐的收尾工作,待您彻底康复后再接手不迟。”

  索伊抿了抿干裂的唇瓣,终究点了点头。

  娜塔莎转身望向窗外灰蒙蒙的天空,深锁的眉头间凝聚着化不开的忧虑,方才强撑的镇定如潮水般褪去,只余下眼底翻涌的暗涛。

  索伊敏锐地捕捉到她情绪的骤变,眉峰微蹙:“娜塔莎,你是在担心活死人部队的悬案吗?”

  娜塔莎轻叹一声,颔首道:“杰拉德将军与布莱克将军亲自赴前线调查,我们虽极力劝阻,但二位将军执意亲临险境,如今正值多事之秋,任何差池都可能引发连锁灾难。”

  政府高级官员马克斯·维尔亦难掩焦灼,指尖无意识地叩击着桌面:“诺克萨斯警署部最精锐的特战队已与STCR部队联合行动,此刻恐怕已踏上征途。”

  索伊的面色愈发凝重。作为REX的前研究员,她对活死人部队的阴影早有耳闻,却未曾触及核心机密。病毒泄露的噩梦尚未消散,更令人震惊的是,这一切竟与道格拉斯财团深度勾连。而最令她心寒的是,她曾敬若神明的导师安弗雷德,竟无视助手安格·斯顿尔斯的血泪谏言,悄然沦为财团的帮凶。那些秘密实验室里的哀嚎与实验数据,此刻如毒蛇般啃噬着她的良心。

  凌晨两点,夜色浓稠得仿佛连星光都能吞噬。云层低垂,像一层腐朽的裹尸布覆盖在诺克萨斯市的上空。一架战术救援运输机撕裂寂静,引擎低吼着穿透云层,悄然降落在克塔斯尔小镇边缘那条被战火啃噬过的临时跑道上。机轮触地的瞬间,溅起一串碎石与尘土,仿佛大地在呻吟。

  克塔斯尔,这座曾如诗如画的边陲小镇,如今已沦为死寂的疫区核心。街道空荡,房屋残破,破碎的窗棂如同空洞的眼眶,凝视着这片被遗忘的土地。活死人的低语在风中游荡,异形突变体的踪迹隐匿于断壁残垣之间,整座小镇宛如一颗溃烂的心脏,在黑暗中微弱而病态地搏动。

  总指挥官杰拉德率先跃下战机,军靴踏在碎石地面上,发出沉闷而坚定的回响,如同战鼓敲击在幸存者最后的希望之上。他身形挺拔如剑,目光如铁,扫过集结完毕的队员们,声音低沉却如雷贯耳:

  “各组注意!克塔斯尔是活死人爆发的核心区域,也是我们阻止疫情扩散的最后防线。每个人,给我打起十二分精神。”

  他将一张泛黄的战术地图铺在冰冷的飞机引擎盖上,金属表面映着微弱的月光,仿佛一面照见命运的镜子。指尖划过地图上五个醒目的标记点,他沉声道:

  “斯塔克夫,你带1号小队前往A点位;奥尼尔,2号小队负责B点位;布鲁克,你们支援C点位。克里斯、布朗西斯,杰米斯,跟我直取D点位。”

  “等等,将军。”斯塔克夫皱眉,声音中带着一丝不安,“五个点位,我们只部署了四支队伍,F点呢?空着?”

  杰拉德沉默片刻,眼神微闪,像是压下了一段不愿提及的往事。他缓缓道:“目前形势不明,我们不能过度分散兵力。谁也不知道这镇子里藏着多少活死人,又有多少突变体在暗处潜伏。F点暂时保留,作为应急撤退通道和观察哨。”

  驾驶舱内,科尔连忙探出身子:“将军,我呢?我能做什么?”

  杰拉德回头,目光柔和了一瞬:“科尔,你有旧伤在身,不宜参与正面行动。你负责空中接应和撤离任务。一旦我们发出红色信号弹,立刻启动引擎,准备接应。”

  “明白!”科尔用力点头,声音坚定,“我不会让任何人被丢下。”

  “好。”杰拉德收起地图,目光如炬,“记住,安全第一。发现异常,立刻通报。没有命令,不得擅自行动。出发!”

  命令落下,队伍迅速散开,如同暗夜中的猎豹,悄然没入城镇的阴影。

  杰拉德带领小队率先出发,D点位距此需徒步四十分钟,穿越废弃城区,途中无路可循,唯有脚下的碎石与残骸为伴。

  “杰米斯,”布朗西斯低声开口,目光扫过四周废墟,“我听说…克塔斯尔有你的亲人?”

  杰米斯的脚步顿了顿,呼吸微凝。他没有立刻回答,只是抬头望了一眼那轮被乌云半掩的残月,才缓缓道:“有个叔叔,还有个妹妹…他们本不该留在这儿的。”

  声音里没有悲恸,却比悲恸更沉重,那是压抑已久的愧疚与自责。

  布朗西斯垂下眼,声音低沉:“抱歉…我不该提的。”

  “没事。”杰米斯摇头,嘴角浮起一抹苦涩的笑,“我们来这儿,不就是为了那些没能逃出去的人吗?为了那些被遗忘的姓名,为了那些死不瞑目的灵魂。若非如此,我何必从诺克萨斯军事基地千里奔赴?”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转冷:“我来,是为了清算。”

  前方,克里斯忽然抬手示意停止。他指向不远处一栋孤零零的别墅:“将军,那栋房子,应急灯还亮着,探照灯显示内部有微弱热源。”

  杰拉德眯起眼,迅速评估风险。片刻后,他低声道:“小心接近,保持警戒。可能是幸存者,也可能是陷阱。”

  众人悄然逼近。别墅门前的景象,让所有人的心脏都为之一沉。

  几具尸体横七竖八地倒卧在台阶与门廊之间。有的已高度腐烂,皮肉剥离,露出森白的骨茬;有的腹部被利爪撕开,肠脏拖曳于地,在月光下泛着油光;还有一具尸体脖颈几乎被咬断,头颅以诡异的角度歪斜着,空洞的眼眶望向漆黑的天空。苍蝇嗡鸣盘旋,血腥味浓烈得几乎凝成实质,令人作呕。

  “全员警戒!战术队形,准备战斗!”杰拉德低喝,声音如刀。

  克里斯小心翼翼靠近门边,轻声呼喊:“里面有人吗?我们是救援部队!能听到吗?”

  回应他的,只有风穿过破碎窗框的呜咽。

  “应该都死了。”布朗西斯低声说,手已按在战术匕首上,“但我们要不要进去看看?也许能找到线索,或是……幸存者的痕迹。”

  “必须进去。”杰拉德果断道,“杰米斯,准备爆破。”

  “明白。”杰米斯迅速取出微型定向炸药,动作娴熟得如同呼吸。

  他们跨过尸体,踏入别墅。门轴发出一声悠长的呻吟,仿佛这座房子也在哀鸣。

  屋内血腥味更浓,混杂着腐臭与某种难以名状的化学气味。三人迅速戴上防毒面具,视野瞬间被绿色滤光笼罩,呼吸稍缓。

  杰米斯对一楼进行快速排查,确认无活体反应后,杰拉德打出手势:上二楼。

  楼梯吱呀作响,每一步都像踩在亡者的脊骨上。二楼相对完整,但地板上一道深红的拖痕格外刺目,那是尸体被拖行的轨迹,从走廊一直延伸至厨房。

  他们循迹而行,脚步轻得如同怕惊扰亡魂。

  当厨房的门被缓缓推开,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的呼吸都为之一滞。

  一口巨大的铁锅架在灶上,锅中翻滚着乳白色的血沫,漂浮着无法辨认的碎肉组织,热气袅袅升腾,仿佛一锅未煮熟的噩梦。锅边,四副骨架整齐地堆叠着,大小不一,显然是两个成人、两个孩童。骨头上残留着被啃噬的齿痕,有些还沾着未干的血迹。

  杰拉德蹲下身,戴上手套,仔细检查骨架与地面痕迹。他声音低沉,却字字如锤:

  “这是一家人。死亡时间不超过48小时。他们不是被简单杀死…是被‘处理’过。看这些骨痕,利爪,不是人类武器。是突变体干的。”

  他抬头,目光扫过锅中翻滚的血肉,眉头紧锁:“他们在煮……什么?”

  大卫·布莱克终于开口,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将军…你有没有注意到…锅里的组织,有些像是…大脑?”

  寂静。

  布朗西斯猛地后退一步:“他们……在食用人类?”

  “不。”杰拉德缓缓站起,眼神冷得像冰,“不是‘他们’。是‘它’,某种有组织、有意识的存在。活死人不会烹饪,不会分类尸体。但有人在指挥它们……或者,某种东西,在模仿人类的行为。”

  他环视四周,声音压得极低:“这不只是疫区……这是试验场。”

  杰米斯忽然开口,声音从面具后传出,带着一丝异样的颤抖:“将军…我叔叔家…就住在这条街的第三户。那间蓝屋顶的房子…就是他亲手刷的。”

  所有人沉默。

  杰拉德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是怜悯,是理解,更是沉重的责任。

  “杰米斯,”他低声说,“我们来这儿,不只是为了救人。也是为了找出真相。如果这场灾难有源头,那它一定藏在这座镇子的某处。而你的家人,他们的死,不会白费。”

  杰米斯紧握拳头,指节发白。他没有说话,但那双眼睛里,燃烧着比复仇更炽烈的火焰,那是正义的怒火,是战士的誓约。

  “继续搜索。”杰拉德下令,“拍照记录,采集样本。这间屋子,可能是我们揭开真相的第一把钥匙。”

  风从破碎的窗户灌入,吹动一张泛黄的儿童画,轻轻飘落在血泊之中。画上是一家四口,手牵着手,站在阳光下的草地上,笑容灿烂。

  而此刻,他们的骨架,正躺在一口沸腾的锅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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