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因果
而多米尼克,已无暇顾及敌人的逃离。烈焰锁链正不断侵蚀他的生命力,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吞咽熔岩。
“卡巴斯!你给我记住!”他咬牙切齿,眼中燃起滔天怒火,声音却因剧痛而沙哑。
“多米尼克将军!我们该怎么办?”下方的士兵望着那被火焰吞噬的身影,惊慌失措地呼喊。
“立刻撤离!”多米尼克低吼,额角青筋暴起,“这阵法已被强化,我的异能即将失控,若你们靠近,会被反噬成灰烬!”
士兵们不敢迟疑,迅速撤往基地深处那座最后的战备武器库,那里拥有足以抵御核爆余波的防御系统,是他们唯一的庇护所。
火焰之中,多米尼克双目紧闭,身躯微微弓起,如同一张拉满的弓,蓄积着毁灭性的力量。忽然,他猛然睁眼,瞳孔中爆发出幽紫色的光芒。身后数条触手骤然膨胀,表面浮现出森然骨刺,如荆棘般将他层层护住。
“终结·寂灭墓尖!”
一声怒吼,天地震颤。骨刺如利剑般刺入六芒星阵核心,阵法发出刺耳的哀鸣,火焰锁链寸寸断裂,最终在一声轰鸣中彻底崩解。
多米尼克缓缓站起,衣衫褴褛,气息紊乱,但眼神却冷得如万载寒冰。他凝视着卡巴斯消失的方向,声音低沉而狠厉:“卡巴斯,今日之辱,他日必百倍奉还。你,必死。”
而此刻,卡巴斯已逃入密林深处。
他靠在一棵古树下,终于支撑不住,猛地咳出一大口鲜血,猩红溅落在枯叶之上,触目惊心。胸前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仍在不断渗血,即便他死死按住,也难以阻止生命力的流逝。
“呵…”他苦笑一声,抬头望向天边那轮即将沉落的残阳,“拼死突围,以为能活,到头来,终究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剧痛如潮水般席卷全身,舌根泛起浓烈的血腥味,意识也开始模糊。死亡,正缓缓伸出冰冷的手,抚上他的咽喉。
但他没有恐惧,没有不甘。他的目光平静,仿佛早已接受命运的终章。
“至少…杰拉德将军和布莱克将军已经安全了。”他喃喃道,“任务…完成了…”
“妹妹…哥哥…不能再陪你了…”
视线逐渐模糊,世界化作一片朦胧的光影。他靠在树干上,呼吸微弱,仿佛下一秒就要沉入永恒的黑暗。
就在此时。
“快点!再快点!”一道清亮而焦急的女声划破林间寂静。
梅丽莎在密林中疾驰,身影如鬼魅,脚下落叶纷飞。她紧握着手中的生命监测仪,屏幕上那条微弱到几乎消失的波形,让她心如刀割。
“杰拉德将军,我哥的生命值正在急速下降!他快不行了!”她一边狂奔,一边嘶喊道。
“梅丽莎,你速度最快,先去支援!我们随后就到!”大卫·布莱克沉声下令。
她没有回应,只是猛地加速,鬼影技能全开,身形在树影间闪现,快得只留下残影。
杰拉德驾驶着装甲车在后方追赶,脸色凝重如铁。他握紧方向盘,指节发白,心中翻涌着无力与焦灼,他能指挥千军万马,却救不了并肩作战的战友。
三分钟。
仅仅三分钟,梅丽莎便抵达了那片空地。
她怔住了。
卡巴斯倒在血泊中,气息微弱,胸口的伤口仍在渗血,脸色苍白如纸,仿佛随时都会断气。
“哥!”她扑跪在地,声音撕裂夜空。但她没有崩溃,没有哭泣,她迅速打开医疗包,用止血凝胶封住伤口,手指颤抖却精准地探向哥哥的颈动脉。
“还好…还好…只是重度失血昏迷。”她松了口气,随即眼神坚定,“不能等了,必须立刻送医!”
她毫不犹豫地背起卡巴斯,调转身形,朝着诺克萨斯Aegis实验中心全速奔去。
“杰拉德将军,梅丽莎呼叫。”
“收到!卡巴斯情况如何?”杰拉德立刻回应。
“生命体征极弱,我正送往索伊博士的Aegis实验室,他撑不了太久!”
“明白!我已通知索伊准备抢救,我们十分钟后抵达!”
“明白。”她挂断通讯,背着哥哥在林间疾行,风吹乱她的长发,她却仿佛感觉不到疲惫。
她低声呢喃,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哥…你答应过我,要好好活下去的…你不能食言…我…只剩下你了…”
就在卡巴斯被围困的那一刻,杰拉德与大卫·布莱克便已联系伊芙琳,请求支援。而刚刚从重伤中勉强恢复的梅丽莎,得知哥哥孤身断后、生死未卜的消息后,不顾伤势未愈,毅然踏上救援之路。
她知道,这一去,可能面对的是永别。
但她更知道,若她不去,那将是一生的悔恨。
五分钟后,梅丽莎终于冲破夜色,抵达诺克萨斯Aegis实验中心。她的机甲战靴在走廊上敲出急促的回响,仿佛是命运的倒计时。索伊早已率领医疗团队等候在手术室门前,没有多余言语,他们迅速将昏迷不醒的卡巴斯抬上病床,生命监测仪的警报声如尖锐的嘶鸣,撕裂了寂静。
“梅丽莎,”索伊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声音低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关切,“卡巴斯会没事的,你放心。但你身上的伤…也很严重,去病床上休息吧。”
梅丽莎摇摇头,发丝凌乱地贴在汗湿的脸颊上,双眼却像燃烧的炭火,不肯熄灭。“不行,”她声音沙哑,却坚定如铁,“我哥还没醒来,我怎么能安心躺下?索伊博士,我没事的,让我守在这里。”
索伊凝视着她,那双眼中不只是担忧,更有一种近乎执拗的守护意志。他终是叹了口气,点头默许。此刻,谁都知道,卡巴斯的命悬一线,远比任何人的安危更重要。
这场突袭,本该是一场胜利的凯歌。道格拉斯集团在曼德勒克、雷克斯两大军事要塞接连失守,情报网被彻底撕裂,战略部署陷入混乱。然而,这份“胜利”的代价,却沉重得让人笑不出来。
若非卡巴斯在最后一刻以血肉之躯挡下多米尼克的致命一击,杰拉德与大卫·布莱克早已化作冰冷的尸体,埋葬于曼德勒克军事基地的废墟之下。面对如今已蜕变为“终极超级战士”的多米尼克,诺克萨斯的常规武装力量,如同纸糊的防线,不堪一击。
十分钟后,杰拉德、大卫·布莱克、吉姆相继抵达。他们站在手术室外的走廊,听梅丽莎简要叙述了战斗的经过。一时间,空气凝滞,无人开口。只有监测仪的滴答声,像死神的脚步,敲打着每个人的神经。
吉姆猛然一拳砸向墙壁,金属板发出沉闷的轰响,指节渗出血丝。“我来得太晚了…”他低吼着,声音里满是自责与愤怒,“我本该在的!”
“吉姆,”杰拉德伸手按住他的肩,声音沉稳却带着疲惫,“战场局势瞬息万变,能在局势崩塌前赶回,已是极限。这场战斗的节奏,早已超出我们所有人的预判。”
吉姆咬牙说道:“我已经联系了费尔南多和布莱尔,他们很快就会抵达诺克萨斯军事基地。”
“好。”杰拉德点头,“吉姆,你先接管基地防务,我与大卫有更重要的事要处理。”
“放心。”吉姆目光如炬,“有我和布朗西斯、克里斯在,不会让敌人再踏进一步。”
三小时。
整整三小时的抢救,索伊与医疗团队在生死边缘与时间赛跑。手术灯熄灭的那一刻,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卡巴斯,活下来了。
但代价是沉重的。他体内的异能量核心因过度负荷而崩裂,细胞再生系统几近瘫痪,短期内将无法动用任何超能。他不再是那个所向披靡的超级战士,而是一个需要被守护的伤者。
梅丽莎始终守在病床旁,水米未进,双眼布满血丝。她轻轻握住哥哥的手,仿佛一松开,他就会消失在黑暗中。她的伤势尚未痊愈,失血与疲惫正悄然侵蚀她的意志,可她不肯离开。
“梅丽莎,”索伊再次走进病房,声音温和却带着命令的意味,“卡巴斯已经脱离生命危险,医疗系统会持续监控,他不会有事的。但你…再这样下去,下一个躺在这儿的,就是你了。”
“我哥…什么时候能醒?”她低声问,声音里透着一丝颤抖,“他不会…一直这样昏迷下去吧?”
索伊沉默片刻,才缓缓道:“目前生命体征稳定,恢复速度远超常人。以他超级战士的体质,苏醒只是时间问题。快则明日,慢则三日。”
梅丽莎闭上眼,长长吐出一口气,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那就好,那就好…”
“回去休息吧,”索伊轻声说,“我向你保证,他一睁眼,我立刻通知你。”
她终于点头,脚步虚浮地离开病房。背影单薄,却像一座不肯倒塌的碑。
【道格拉斯集团】
“你说什么?!卡巴斯逃了?!”克伦特·贝斯克一掌拍碎战术桌的玻璃面板,怒火如岩浆喷发,“你这个废物!我给你最精锐的部队,最先进的基因强化剂,你竟连一个重伤的逃犯都抓不住?!”
多米尼克单膝跪地,头颅低垂,声音却冷得像冰:“贝斯克司令…我失手了。但请再给我一次机会,我必将让他们,血债血偿。”
克伦特·贝斯克死死盯着他,眼中怒意翻涌,却又缓缓压下。他深吸一口气:“念你多年为集团立下战功,我再给你一次机会。但记住,安弗雷德总裁和道格拉斯·雅各布总裁,不会容忍第二次失败,如若再失败,我可保不了你。”
“属下明白。”多米尼克缓缓起身,眼中闪过一丝猩红的光,“这一次,我会亲手撕碎他们的希望。”
“多米尼克,失败了?”一个低沉的声音从阴影中传来。
安弗雷德·道格拉斯缓步走出,西装笔挺,眼神却如毒蛇般阴冷。“但卡巴斯也已重伤。”克伦特·贝斯克连忙补充,“他旧伤未愈,战力大减,否则多米尼克未必能全身而退。”
安弗雷德冷笑:“若两人皆在巅峰,胜负难料。卡巴斯虽残,仍是心腹大患,多米尼克恐怕不会是他的对手,他的身上我可是倾注了许多心血。”
他踱步至巨幅战略图前,指尖划过诺克萨斯与雷克斯研究所的标记:“杰拉德已启动战争,全面战争一触即发。我刚收到消息,克里斯·库里已完成哈瓦那司令部的整编,正返回诺克萨斯。我们必须加快‘巢穴’的进度。”
他猛然转身,目光如刀:“雷克斯MAS研究所,绝不能出任何差错。那份‘绝密计划’,是我们的未来。明白吗?”
“明白!”克伦特·贝斯克肃然领命。
【诺克萨斯·Aegis实验中心】
幽蓝的应急灯在Aegis实验中心的穹顶下微微闪烁,如同深夜中未眠的瞳孔,映照着墙壁上斑驳的影子。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液与微量臭氧混合的气息,冷冽而压抑。在这里,时间仿佛被抽离了流动的节奏,只剩下仪器低沉的嗡鸣,和三人压低嗓音的交谈。
杰拉德倚靠在银白色的医疗舱旁,双臂交叠,目光凝重地落在舱内那具缠满生物绷带的身影上,卡巴斯仍处于深度昏迷,但生命体征已趋于稳定。他轻叹一声,声音里夹杂着劫后余生的疲惫与感激:“这次…多亏了卡巴斯。若不是他以血肉之躯挡下那枚高能脉冲弹,我早已化作曼德勒克军事基地的一缕灰烬。”
大卫·布莱克站在一旁,双手插在作战服口袋中。他凝视着卡巴斯,眼神复杂,有敬佩,更有深深的忌惮。“回想起在曼德勒克见到的多米尼克…”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如铁锈摩擦,“那已经不能称之为‘人’了。他的动作、眼神、甚至呼吸节奏,都像是被某种更高意志精密操控的机械。还有阿克赛恩,他们不再是超级战士,更像是进化后的物种。我们这些血肉之躯,面对他们,就像刀剑迎对雷霆。”
实验室的门悄无声息地滑开,索伊走了进来。她推了推鼻梁上那副细框眼镜,镜片反射出一道冷光,嘴角却扬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微笑。“关于这些,”她轻声道,“我早已有了应对之策。”
她缓步走近,白大褂下摆轻轻摆动,像是一片掠过风暴边缘的羽毛。“克里斯·库里元帅,已经批准了我的实验提案。”她的语气平静,却如投入深潭的石子,激起层层涟漪。
杰拉德猛地抬头,眉头紧锁,眼中闪过一丝警觉:“实验提案?索伊,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怎么越听越糊涂了?”
大卫·布莱克也转过身,目光如鹰般锐利地盯着她:“你瞒着我们做了什么?”
索伊没有立即回答,只是走到控制台前,指尖轻点,调出一串加密数据流。她侧过脸,笑意未达眼底,却带着一种近乎狂热的笃定:“别急,答案很快就会来到。”
她顿了顿,声音微微压低,仿佛怕被墙壁听见:“我已经让葛蕾斯护送安娜,从德克堡军事基地出发。她们正在路上,预计一小时内抵达。”
“安娜?!”大卫·布莱克浑身一震,仿佛被电流击中。他猛地抬起头,原本紧绷的面容瞬间融化,眼底涌起难以抑制的波澜。他下意识地攥紧了拳头,又迅速松开,像是怕惊扰了这个名字带来的温柔幻象。“她…要来了?”
那两个字,像是一把钥匙,打开了他心中最深的锁。自踏上对抗道格拉斯集团的征途以来,他便再未见过女儿的笑脸。战火与使命将他牢牢钉在前线,父爱只能深埋于心底,化作每一次战斗中无声的呐喊。
杰拉德看着他失态的模样,嘴角微扬,带着几分调侃与温情:“行了行了,知道你是去见女儿,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被什么神经病毒入侵了,整个人都在抖。”
大卫·布莱克狠狠瞪了他一眼,却忍不住笑了,抬手就是一记不轻不重的拳头砸在杰拉德肩头:“怎么?你这当干爹的,见干女儿回来,难道不激动?”
“怎么可能不高兴。”杰拉德揉了揉肩膀,笑意温厚,“只是我比你稳重多了,毕竟,我可是要给她当榜样的人。”
索伊静静看着他们,眼中闪过一丝难得的柔软,但很快又被冷静取代。“杰拉德将军,”她正色道,“我刚才提到的实验计划,必须等库里元帅返回诺克萨斯军事基地后,才能正式召开战略会议决议。在这之前,我会逐步向你们披露部分信息。”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两人,声音低沉却坚定:“但请记住,我们正站在人类进化的临界点上。卡巴斯的伤,多米尼克的异变,都不是偶然。而安娜的到来...或许正是解开这一切的关键。”
杰拉德与大卫·布莱克对视一眼,同时点头,神情肃然。
“没问题。”他们异口同声。
实验室再度陷入寂静,唯有数据流在屏幕上无声滚动,仿佛在倒数着某种不可逆转的未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