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突变
【惠特莫尔海岸】
布克顺着软梯爬上船头,从腰间摸出望远镜,仔细观察着山谷中央位置的动静。
因为先前布鲁斯当机立断抛弃了部分行动不便的伤兵,才使得他们在这场危险的空袭中顺利逃出,这一路上并没有遇到追兵,他们毫无阻碍的登上了留在惠特莫尔海岸的航海战舰。
此时,所有的武装部队都已经上船,汽轮机开始轰轰转动起来,巨大的铁锚从海水中升起,战舰在海浪的作用下缓缓向外漂去。
但布克并没有立刻下达开船的命令,因为他在等,等待德克堡武装部队到来,他想要好好的羞辱比尔一番,尽管他们的这次袭击战以失败告终,但对于布克这种要强的人来说,他一定要找机会还回来的。
终于,在士兵们都开始有些不安的骚动起来的时候,从峡谷的深处涌出一道道长长的沙影,是比尔的机械车部队。
“来了!他们终于来了!我早已等候多时了!”布克轻轻一挥手,等待许久的警卫官立刻高声叫道:“开船!”
低沉的汽笛声鸣响,舵手用力转动船舵,足有十几层高的钢铁巨船开大马力,加速驶出海湾。
正在这时,峡谷中的沙尘越扬越高,不一会,就冲出了一连串的机械战车,比尔通知驾驶员稳住方向,比尔从后背掏出AWP狙击枪,冲着轮船射出一发发子弹。
“终于来了!德克堡作战指挥基地的战地指挥官比尔。”布克从望远镜中清晰地看到对方脸上那股压抑的怒火与不甘,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冷笑,“升起防弹保护罩!”
由耐高温的防爆破钢板制作而成的巨大防护罩迅速升起,恰好挡住了比尔射出的子弹和德克堡部队打出的火箭导弹,被防护罩弹出去的炮弹落进海中,在水下一个接一个的爆炸开来,水面上炸开一根根巨大的水柱,强烈的震动让平静的海面顿时变得波涛起伏。
眼看着轮船越行越远,比尔猛地从战车上跃下,冲入浅滩。海水漫过他的军靴,浸湿裤腿,他却浑然不觉。他站在幽深的海水中,浪花拍打着他的胸膛,手中枪管仍冒着青烟,眼神死死盯着那渐行渐远的黑色巨影。他再次举枪射击,子弹在空中划出无力的轨迹,最终坠入浪涛。随行的战车部队也纷纷开火,枪口喷吐着火舌,弹雨如雨点般洒向海面,却只能在防护罩外徒劳地炸起一串串水花。
布克站在舰桥上,看着比尔那副又气又恨、无计可施的模样,终于忍不住仰头大笑。那笑声在海风中飘荡,带着几分癫狂,几分快意。从他们进攻德克堡的第一刻起,这个被誉为“战争天才”的比尔就成了柯罗诺斯部队的噩梦,第二驻扎点的伏击、昨夜突如其来的反扑,让他损失惨重,几乎全军覆没。他曾咬牙切齿,夜不能寐。如今,虽败犹荣,至少他让比尔尝到了挫败的滋味。
他抬手抓过早已准备好的扩音喇叭,金属的冰凉触感让他更加清醒。他对着海岸线,声音通过扩音器传遍整个海湾,如同雷鸣般回荡在峭壁之间:
“尊敬的比尔上校,多谢您一路相送!若您有兴致,我诚挚邀请您带着您的部队,来柯罗诺斯军事基地一游!我们,和葛蕾斯小姐,都会在总部等你。”
声音在海风中飘荡,像一把锋利的匕首,直插比尔的心脏。
比尔沉默着望着装满柯罗诺斯武装部队的轮船迅速驶离,变成海平面上的一个渺小的黑点,他站了许久,直到再也看不到任何船只的踪影之后,他才用力晃了晃脑袋,这时,他耳边的无线电通讯再次响了起来。
就在这时,耳边的无线电通讯器突然响起,电流杂音中夹杂着激烈的炮火声,爆炸的轰鸣、士兵的嘶吼、金属扭曲的尖啸交织成一片炼狱交响。
“比尔上校,这里是亚克洛斯海军陆战队,我是本次行动的指挥队长特兰克斯。我们刚刚拦截到柯罗诺斯军事基地的巨型战舰,杰拉德将军,他们正全速赶来。”
比尔猛地睁开眼,灰蓝色的瞳孔中燃起一丝火光。他紧紧攥住通讯器,指节发白,声音沙哑却坚定:“收到!我立刻整编部队,等待支援!”
比尔迅速转身,军靴踏在湿漉漉的沙滩上,发出沉闷的响声。残存的德克堡士兵迅速集结,战车引擎重新轰鸣,沙尘再次扬起,如同复仇的旗帜。
十分钟后,天际传来战机的轰鸣。三架黑鹰战术战机如幽灵般破云而出,机翼在朝阳下泛着冷银色的光。杰拉德率领的黑鹰战术小组准时抵达。战机缓缓降落,旋翼卷起狂风,吹得人几乎睁不开眼。
比尔登上战机,坐在靠窗的位置,望着窗外迅速后退的海岸线。杰拉德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声音沉稳而有力:“我已经通知部队了,他们这一次,绝对是有来无回!”
比尔低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AWP枪管上的刻痕,那是他每一次胜利的印记。可此刻,他脑海中浮现的却是葛蕾斯被掳走时那惊恐的眼神。他声音低沉,带着自责的颤抖:“都是我的错…我不该让她继续留在第三驻扎地点。我没想到……柯罗诺斯的进攻会这么快,这么狠。”
杰拉德在他身旁坐下,目光坚定:“没人能预知一切。战争从不讲道理,但我们可以还击。”
无线电再次响起,特兰克斯的声音带着紧迫:“杰拉德将军!这里是海军陆战队,我们正遭遇敌方强烈火力攻击!敌舰正在试图脱离!尚未发现葛蕾斯踪迹!”
“特兰克斯,稳住!我们马上就到!”杰拉德沉声回应,眼神如铁。
战机加速穿云,朝着那片波涛汹涌的海域飞去。
“亚克洛斯潜艇部队收到!我们已就位,会尽全力牵制敌方行动,等待杰拉德将军抵达!”通讯器中传来沉稳而坚定的回应。
比尔坐在机舱内,指节无意识地敲击着座椅扶手,眉头微蹙:“杰拉德将军,你们怎么会来得这么快?这支援…太及时了。”
“感谢伊芙琳吧,”杰拉德站在驾驶舱后方,目光如鹰隼般锁定前方海面,“是她突破加密频道,将坐标和敌情实时传了过来。没有她,我们根本都不知道。”
“伊芙琳……”比尔嘴角微扬,低语道,“她总是在最关键的时刻,无比可靠。”
“杰拉德将军!前方发现目标,一艘柯罗诺斯级战舰正试图逃离封锁区。”飞行员的声音陡然拔高,打破了短暂的沉默。
杰拉德眼神一凛,大步跨入驾驶室,双手撑在控制台上,瞳孔中倒映着雷达屏幕上跳动的红点。“通知先锋部队,进入一级战备状态,任何人不得擅自开火。我们的首要任务是确保葛蕾斯的安全。特兰克斯,让你的海豹突击队进入突击位置,随时准备行动。”
“收到。”特兰克斯的声音冷静而干练,如同淬火的钢刃,“武装小队已部署,潜水装备检查完毕,只等您一声令下。”
与此同时,布克站在主舰甲板上,仰头望着空中盘旋的武装直升机群,如同被围猎的困兽。他猛地朝甲板吐了口唾沫,脸色铁青:“比尔这混蛋…居然还藏了这么一手!的支援来得这么快,他妈的,我们被算计了!”
海风卷着咸腥的气息,吹动他凌乱的发丝,也吹不散他眼中翻涌的惊怒与不甘。
特兰克斯的声音通过扩音系统响彻海面,冰冷而威严:“舰上所有人员注意!立即放下武器,释放人质,立刻投降!我方承诺优待俘虏。否则,我们将采取致命武力。重复,立即投降,否则后果自负!”
布克冷笑一声,抓起扩音喇叭,声音故意拖得悠长,带着几分戏谑与挑衅:“比尔上校!没想到啊…你还留了后手?杰拉德将军,久仰大名,今日得见,真是三生有幸!”他目光如刀,直刺站在战机舷梯上的杰拉德与比尔,眼底深处,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杀意。
杰拉德神色不动,声音低沉却字字如锤:“没想到贵公司‘后勤部队’的火力,竟能武装出一支准军事舰队。趁着我们后方空虚,转头来夺德克堡要塞?柯罗诺斯的‘后勤’,还真是深藏不露啊。”他顿了顿,语气陡然转冷,“既然不知悔改,那上一次的教训,看来是不够痛。”
布克脸色微变,随即换上一副无奈的笑容,举起双手:“尊敬的杰拉德将军,我们不过是柯罗诺斯旗下的小小后勤单位,何至于劳您亲征、痛下杀手?有话好说,有话好说嘛……”
“放人质。”杰拉德打断他,声音如冰,“立刻,安全地把葛蕾斯交出来。只要你照做,我可以既往不咎,放你们安然撤离。”
布克眯起眼,沉默片刻,忽然笑了:“真的?将军说话……算数?”
比尔上前一步,冷眼如刃:“你当我们是你们?言而有信。只要人质安全,你们可以走。但,别耍花招。否则,这片海,就是你们的葬身之地。”
布克耸耸肩,放下喇叭,转身对身后的库里斯克低语:“库里斯克,把葛蕾斯小姐‘请’出来,快点。”
“上校,可是……”库里斯克迟疑,声音压得极低,“我们死了七个人才抓到她,就这么交出去?情报还没拷贝完,上级不会……”
“照做。”布克语气骤冷,眼神如钉,“别让我重复第二遍。”他微微侧头,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那不是妥协,而是某种隐秘的算计正在悄然展开。
当葛蕾斯被带出船舱时,海风拂乱了她的长发,白色毛衣上斑驳的暗红血迹早已干涸,像一朵朵凋零的玫瑰。她脚步微晃,但脊背挺直,眼神清明,没有丝毫屈服的痕迹。
“杰拉德将军,人质已交出。”布克高声喊道,“现在,是不是该让您的‘猎犬’们收爪了?”
杰拉德凝视着那抹白色的身影,缓缓抬手:“比尔,带先锋小队接应。小心,他们不会这么轻易认输。”
“明白。”比尔握紧战术步枪,带领小队缓缓逼近。
“海豹突击小队,我是指挥官杰拉德。目标出现,进入最终待命状态。注意敌方动向,一旦发现异常,立即执行破网。”
“海豹突击小队收到。已就位,随时准备切入。”
风浪翻涌,战机的探照灯将海面照得如同白昼。葛蕾斯一步步走向诺克萨斯的救援队伍,脚步沉重却坚定。而在她身后,布克站在舰桥之上,望着渐行渐远的身影,嘴角缓缓扬起,那一瞬的笑意,冰冷而阴鸷,仿佛深渊中悄然睁开的眼睛。
布朗西斯靠近杰拉德,声音低沉:“将军,太顺利了……他们交人交得太快,布克不是那种轻易服软的人。我怀疑,有诈。”
杰拉德目光如炬,凝视着敌舰的每一个细节,缓缓道:“我知道。但他们惜命,更怕死无葬身之地。不过……”他侧头,对通讯器低语,“特兰克斯,盯死他们。任何异常动作,立即汇报。”
此时,在另外一边,距离东方海岸数十公里外的第一战备港湾上,一辆准备驶往诺克萨斯军事基地的物资列车已经装载好各类军用补给物品,正准备发车。
担任此次列车的首席工程师弗兰特蹲在最后一节列车中,仔细地检查着列车的各项数据,正当他确认所有的指数无误,满意地站起身时,一股大力突然撞在他的后脑勺上,他连叫声都没来得及喊出来,就往前扑在列车的设备上,经过猛烈的撞击力,直接从设备上滑倒在地。
弗兰特意识朦朦胧胧的,他感觉有人用力的提起他的衣领,拖着他往外走去。
葛蕾斯脸色一惊,“住手!布鲁斯,你要做什么?”
耳边突然响起了一个少女惊惶的呼声,弗兰特挣扎着抬起头来往上看去,模糊的视线中看到了一个娇小的身影,暗金色的头发,带着有一丝惊恐的面容。
“葛蕾斯,你怎么会在这里!”弗兰特瞪大眼睛,不知道哪里来的力量,他挣扎着站了起来。
正准备痛下杀手的布鲁斯有些惊讶地挑了挑眉头,“呦呵!居然没晕?”他挥了挥手,示意旁边的士兵准备给他致命一击,但站在身边的葛蕾斯突然死死的抱住布鲁斯的胳膊。
“放了他!他根本对你们造不成威胁的,我保证乖乖的照你的吩咐去做!否则......”在对方嘲讽的目光下,葛蕾斯咬了咬牙,轻轻松开手,往后退了一步,静静地说道:“我要是死了的话,到时候你们手里没有了把柄,布鲁斯元帅应该会很苦恼吧,您说是不是?”
“哦?小娃娃,你这是在威胁我吗?”布鲁斯似乎对于葛蕾斯的举动格外的感兴趣,他低头看了看已经没有抵抗能力的弗兰特,又看了看葛蕾斯说道:“用你自己的性命来救这个家伙,值得吗?”。
葛蕾斯眼里闪烁着坚定的光芒,抬起头来看着布鲁斯说道:“他只是个普通的工程师而已,你们要的只是我而已,难道不是吗?又何必要伤及无辜!”
布鲁斯听到这里,第一次正眼打量起眼前这个小姑娘,顿了一会,他才朝着身后的士兵挥了挥手,示意让士兵放了弗兰特,“那就让他多活一阵子,葛蕾斯小姐,我可告诉你,他的性命要看你接下来的表现了,你可千万别让我失望了。”
“弗兰特!”葛蕾斯大叫一声,连忙跑到弗兰特的身边,俯下身子查看弗兰特伤势情况。
“布鲁斯元帅!列车上的主要车厢都已经被我们完全控制,可以上路了。”
布鲁斯点了点头,转头朝着葛蕾斯咧嘴一笑说道:“走吧,葛蕾斯小姐,让我带你去参观一下我的柯罗诺斯军事基地。”
车厢中......
葛蕾斯沉默的坐在靠窗的位置,望着窗外层层扬起来的浪花,心中的忧虑愈来愈重...
而正准备将葛蕾斯救回来的杰拉德部队,并不知道他们正在一步一步的步入敌方的陷阱,他们也并不知道眼前的这个葛蕾斯是假的。
刚刚踏上战舰甲板的比尔,就连忙跑到葛蕾斯身边,检查葛蕾斯的身体状况。
“葛蕾斯,没事吧。”比尔轻轻拍了拍葛蕾斯的肩膀,声音低沉而克制,却掩不住一丝焦灼。海风凛冽,带着咸腥与铁锈的气息扑面而来,战舰甲板在夜色中微微震颤。头顶,铅灰色的云层低垂,将月光撕成碎屑,洒在冰冷的金属甲板上,泛出幽暗的银光。远处,海浪拍打着舰身,发出沉闷而规律的“哗—哗—”声,像是命运的低语,悄然逼近。
他定睛仔细看了看眼前的这个“葛蕾斯”,她站在一盏昏黄的应急灯下,发丝在风中轻扬,面容轮廓熟悉得令人心碎,可那双本该清澈如湖水的眼睛,此刻却空洞得如同两口枯井,映不出星光,也映不出情感。她的眼神,像被抽去灵魂的傀儡,静得诡异。
“葛蕾斯……你……眼神空洞……为什么我感觉有些古怪!”比尔的声音陡然绷紧,手指不自觉地扣住了枪柄。空气仿佛凝固了,连风都停滞了一瞬。
就在这刹那,那“葛蕾斯”的皮肤下突然浮现出细密的红色光纹,如同电路板被激活,沿着脖颈、脸颊蔓延。“嘀—嘀”,低沉的电子音从她体内传出,紧接着,红色闪光开始频闪,像心跳,却越来越快,越来越急,仿佛死神的倒计时。光芒在黑暗中跳跃,将她苍白的脸映得如同鬼魅,也照亮了比尔瞳孔中骤然缩紧的惊骇。
“杰拉德将军,这里是亚克洛斯潜艇部队,目标人物未显示热成像反应,这很有可能是个诱饵!”无线电中传来特兰克斯急促的通报,声音在风中扭曲,却字字如雷。
“什么!!比尔!快离开甲板!那是陷阱!”杰拉德站在战机旁,军大衣被狂风掀起,他猛地抬头,脸色骤变,嘶吼声穿透夜空,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与惊怒。
“该死!是诱饵机器人!大家散开!准备战斗!”比尔低吼一声,身体如猎豹般翻滚,几乎在同时,“葛蕾斯”身躯猛然膨胀,金属关节发出刺耳的“咔咔”声。他滚入一旁的弹药箱后,尘土与碎屑腾空而起。AWP狙击步枪在手中稳稳架起,镜片中寒光一闪,两道黑影正从舰桥阴影中窜出,还未及开火,便已被精准点射击倒,头盔炸裂,鲜血与机械零件四溅。

